《风道崖》南宫二

2、离开 她生的不算

　　腊月

　　涅槃山还是被白雪盖得严严实实的。

　　苏袂扬在村长家的小院里扎着马步。晴坞养的几只小鸡老是围着他转，时不时地还啄他两下。他看这些小东西跟晴坞一样无忧无虑，挺可爱的，倒也不恼。只是心里迷茫着：在这涅槃山，真有涅槃的一天么？

　　自己在村长家住也大半年了，来的时候才是暮春，转眼间却都快过年了。凤凰村很美，夏时虫鸣鱼跃，冬来白雪皑皑。凤凰村的乡亲也都很好，肯收留他这个身受重伤，一无所有，来历不明的外人，尤其是村长，不仅让他住自己家，还让亲闺女晴坞亲自照顾自己。这恩情，自然是无论如何也要报的。

　　但仇，更是粉身碎骨也要报的。他还要重振家业，更要抢回颜烁……

　　凤凰村毕竟太小，太闭塞，终是飞不出凤凰。即使在村中猎户那里学了几招，也远远不够完成他要做的事。苏袂扬思忖了几天，决定向村长辞行。

　　大年三十儿这天，家家户户都忙着放鞭炮，杀猪羊。苏袂扬还没见过如此热闹的凤凰村。他想起小的时候，每到过年，爹都会让他在祠堂给祖宗说吉祥话，然后给他好多的压岁钱。接着娘会给他换一身大红的新衣服，绑上新求来的红带子，保他一年平安吉祥。再接着，邢叔叔便会带着颜烁来苏家拜年，还要一起吃年夜饭。

　　邢叔叔是爹的兄弟，据说年轻的时候一起出生入死过。后来爹和邢叔叔都有所成就，苏、邢两家在明州也算得上大户。倒是两人感情太好，邢叔叔尊爹一声二哥，便是每年到苏家来过年。至于大哥是谁，他也不知道。

　　颜烁是邢叔叔的独生女儿，跟自己同龄。和她算是青梅竹马。小时候被同伴嘲笑“长得像娘们”，都是她把他们赶走然后又来安慰自己……

　　“苏大哥！总算找着你啦。”

　　苏袂扬思绪被打断，回神看，是晴坞来了。

　　她笑道：“快走吧，饺子包好了，我爹和我娘等着咱们回去吃呢！”说着拉着苏袂扬朝家
　　一溜小跑。

　　她生的不算很美，和颜烁比更是不能比，可却可爱得紧。圆圆的脸蛋上圆圆的眼睛，乌溜溜、水汪汪的。两根大辫子又黑又长。天真烂漫的，虽说有时脾气急了些却还是很善良。有着凤凰村历来的善良淳朴，和自己与生俱来的执着勇敢。

　　苏袂扬跑在后面，看着被她拉着的手，有种无可奈何的感觉。他很聪明，知道晴坞对自己的情意。可他心里装的是苏家的振兴，苏家的仇恨，还有等着自己的颜烁。

　　所以……只能对不起了，晴坞。

　　饭桌前，晴坞坐在苏袂扬旁边，村长和夫人笑呵呵地看着他俩，气氛宛如一家人。村长灌了几碗酒，满足地叹了一声，又道：“小苏你多吃些，年轻人长个儿，别拘着自个儿。咱家就是你家，咱闺女儿就是………”。

　　“爹！你喝醉了。”晴坞见爹越说越离谱，赶紧打住他，自己却是一脸的羞红。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看苏袂扬，他却没看着自己，也没什么不对劲儿，只是一个劲儿地吃饺子。

　　吃的这事儿他倒是听话！晴坞心想。

　　天知道苏袂扬有多紧张。

　　他明白村长的意思，只是对于村长一家，他只是无比感恩，也只把晴坞当做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是自己的好朋友而已。可这话，一直没能和她说明白。

　　苏袂扬下了决心，深吸一口气，端起一碗酒干了，道：“夏叔，袂扬打扰多时，承蒙您和大家照顾，此恩无以为报。现今我要去重振苏家大业，东山再起，不得不先离开。待他日晚辈有所成，定当回凤凰村报答乡亲们的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