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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章一 凤凰悲催变麻雀(2) 关键人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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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不由得闭目深呼吸一口气,定了定心敛收魂神,才重新抬首,双手提着礼品跨进了“祝好粮铺”。
此人一副昂藏身躯,外露麦色肌肤,头束发带,着棕褐色布衫,蹬厚底黑履,大步地走到三人面前站定,将手上的物品举高打算往柜台上放。官银神色一凛,眼明手快地抢过钟氏手中的扫帚,凌空来个横扫千钧,硬要将来人逼退两步。
官银举帚直指棕衫男子,眉眼微挑,道:“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你是何人,所来何事?”
男子低下浓眉黑眸,俯视这位小巧玲珑的窈窕女子。
“……上官银?”他的声音低哑而微微上扬,更似是在呢喃自语。
官银瞅着对方陌生的面容眨眨眼。
下一秒,两人被祝商祺和钟氏分别扯到了一边,男女分开审问。
“你们认识?”祝商祺问。
“你们认识?”钟氏也问。
“哪里!不认识啊。”官银摇头。
“……勉强……算吧……”男子犹豫颔首。
祝商祺与钟氏闻言,面面相觑。
官银与男子闻言,也面面相觑。
官银疑惑地拨开钟氏,站定到高人面前叉腰昂首。“认识就认识,不认识就不认识,勉强算认识又是个什么东西?”
“嗯,不是东西。”有只小猪嗯嗯哼哼拱了上来,猪鼻往空气狠吸了几口,对着男子挂在手中的物品眼冒精光,涎了唾沫,“姐,你有没有闻到……好像是桂花糖的香味……”
桂花……糖?
官银的视线落到男子手提的重物上。祝商祺抓抓后脑。钟氏暗自寻思。
要是上门提亲,按道理,不会有这类零嘴小吃吧……
男子沉默地放下礼品,从中抽起一个纸包摊开,正正就是溢出香甜味儿的桂花糖。他把纸包递给祝钱来。小猪眼珠子一碌,接过嘿嘿笑着便溜开了。
祝商祺和钟氏正想训斥儿子,趁着机会教育下什么叫礼义之道,嘴才张了半开,身子还没回转过去,便被恭敬端到面前的老参礼盒和绸缎布匹吸引住视线,下意识地顺手接过。
“祝老爷,本人……姓余,名最,来自上官府的,此次前来是专程接三小姐回府。”
祝商祺闻言须眉一颤,抓住老参礼盒的手劲一紧,哑声道:“哪个上官府?”
余最低眉敛眸。“景阳五大豪绅之一上官楚洪,便是上官府的家主。”
一旁的官银觉得莫名其妙,好笑至极。“什么上官府三小姐?你走错地方找错人了吧?我姓官,不姓上官……”
她言语一顿,忽而觉得粮铺内的气氛迅速沉重下来。官银神色凝住,心里打了个突,望向祝商祺。“舅舅?”
祝商祺只皱起眉头,不善地将礼盒扔到柜台上。“我们跟上官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走吧。”
粮铺外头路过的途人聚集了三三两两,或远或近地好奇八卦着。
余最并不是只身前来的。
早在“祝好粮铺”附近停歇了一辆带厢马车,车前还立着一位扎辫丫婢时,就陆续引起了周遭旁人的侧目和猜测。马车虽然风尘显旧,但仍可看出华实的造工,让人不禁估量着到底来的是何等人家。
小城镇哪里藏得住故事。东家长西家短,从来都是乡亲邻里茶余饭后用来剔牙漱口的消遣。也之所以,不免有看客与旁人咬牙碎嘴,交互着各自的消息和疑惑。
“这银娘子不是自小过继给祝家的吗?怎么冒出人来说要接走?”
“哪里是过继。老身听说是被正室奶奶轰出府的。她娘当年遭了不少罪,带着女儿投奔兄弟不久,人就生生地没了。”
“啊?这么可怜?”
“古人有言:宁为贫穷妻,莫作富贵妾。不过当年祝家若不是靠着嫁女的聘金,哪里有本钱开粮铺啊!”
好事八卦的乡里们都不免唏嘘感叹。
有人疑问:“这庶女都外居这么多年了,之前也没想着接回去,怎么现在倒来人了?”
另一人唾道:“你不知道上官家?在景阳周边十城,只要亮出上官姓氏来,即可抵千万金!这等豪门贵族,里面随便抓一个人,肚肠都有着九九八十一弯。富人家的心思,凭你本事又怎么可能想得通透?
“哎,怎么不能了?”
“就是不能!像你这模样,食物从嘴里咽下,就立马由谷道(□□)排泄出来。一根肠子通到底,又怎么跟人家七心八窍的相比!”
旁人闻言哄笑。
外面围观的人气越来越盛,祝商祺沉了脸将人引到内堂里去。官银提了裙摆欲小步跟上,却被钟氏用身拦了下来。
“看好铺面去!” 钟氏用巧劲把人往外一推,转身将通道的门板严实地合上了。
店铺外的人群丝毫不见散去,很显然看完了上场热闹,都想知道结果如何,仍三三两两面地聚集在树阴屋檐处讨论得兴致盎然。更甚者,还有几人想跟那华实马车的丫婢搭讪,把人逼得干脆钻进车厢里躲羞,再也不肯露面。
官银把独食却易肥的祝小猪招过来,左手夺过桂花糖,右手指着挂在墙上的竹牌,问:“之前教你一笔一划学字,上面的价牌都认识吧?念出来听听,要念好了,再把糖还你。”
祝小猪在恶势力下低头,噘着糖渍湿濡的小嘴,努力昂着头辨认挂牌标签。
“梗米二十四钱,籼米二十五钱……”
“大声点。”纤指拈了块诱人的糖块儿入口,轻啧,果然香甜。
“糯米二十八钱,粟十九钱,大豆二十三钱…”
朗朗的童声吼喉而出,清晰地传至闲坐嗑牙的乡亲父老耳里。有人侧耳听了会儿,笑道声今日粟便宜,买斤回去做饼给娃儿解解馋。于是乎,渐渐地,伴着稚气的报价声声,刘伯发现进铺买粮的人多了起来。
眼见日过晌午,内堂的三人终于出来。
官银迎上前,正欲开声询问,没妨一把被钟氏眼泪婆娑地拥入怀里,呜咽着交待了一大堆琐碎事,听得官银不知所以然,连忙打眼色向祝商祺求救。
祝商祺背手叹气。 “银儿,上官老爷如今病重,你还是跟他们去一趟吧。”
去……一趟?!
“什么意思……”莫名的茫然和泪意袭来,氤氲了眼眶。官银闭了闭眸子,再度打开时,怒意迸发,气势压人——
“舅,你还当我还三岁小孩?!不给我解释清楚,休想轻易把我轰出门!我不但赖死不走,而且死活不嫁人,看你以后有脸去见我死鬼娘亲不!”
“好了、好了!”祝商祺哭笑不得,“看你这别扭的犟样。只不过让你去见亲生父亲一面,见了就回来继续跟咱们过活。你胡思乱想到哪里去了?”
官银眯起眼眼看,逼视他。“真的?”
“比珍珠还真!”祝商祺举起右手,以自己的胡子发誓。
官银抿抿唇,余光瞥见早已收拾好搁在柜台的包袱,冲口一句:“你们……不是让我现在就出门吧?”
铺内一阵子沉默。官银忽然觉得有点冷。
余最沉声解释道:“家主卧病在床,情况不容乐观,我们必须尽早赶路。”
钟氏以袖抹泪。“早去好,早去可以早回啊。”
祝商祺点头叹息。“就当是出门散心,千万别有压力。”
祝小猪捧着糖果包。“姐,记得买手信。要好吃的哦!”
于是乎,意见达成一致的祝家三口合力将人打包塞进马车,末了,还洒泪目送马轮咕噜远去,挥别高举的手良久不肯放下。
官银独自怔坐在车厢内,耳边晃起的马蹄的达声虚无飘渺得很。到底现在的景况只不过惊梦一场,还是,在祝家生活的二十年才是真正的梦景?
“三小姐,”车厢掩帘外的驾座传来清似银铃的嗓音,是那随车的丫婢在道,“余大哥说要赶车急行,要是三小姐觉得身体不适,请务必告知婉儿哦!”
“嗯……”官银下意识地应道,魂神开始慢慢地重新凝聚。
忽尔恍似记起什么,从包袱里翻出刚才出门时舅舅暗塞过来的书籍。淡蓝残旧的书册印有《算经》二字。随手翻过几页章节,一张仓促写成的信纸就这么夹在当中,映入了官眼幽亮的黑眸。
她不自觉地抿了唇,微微眯起了眼睛。
到底,信上写的是什么?——
某银子:咳咳,要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