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无门》月窥

4、003.生死罹难为自由 “什么？”

　　“什么？”你说救就救啊？你算老几啊？你说说我就同意啊？

　　“我跟我走！块！”宗主显然是急得不行了，看那双赤红的眼睛，和变调的声音就知道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赵郑徐很不爽得甩开他的手。

　　“云儿被人伤到了，五脏俱损！血脉逆流。是南高一宗的人扔暗箭，伤到的！长老们说云儿的五脏六腑都不能要了，血里有毒气，要换血。而且一定要要嫡亲的血肉才行。”

　　赵郑徐冷笑一声，原来是要用我的五脏六腑兼之血液去救你宝贝儿子啊？你还知道我是你嫡亲的血肉？

　　“那你怎么不用你自己的命去救他呢？你这样，装得好像你有多爱他一样。”

　　“……”他惊愕地回过头来看着赵郑徐，“你说什么？我怎么能死？我死了安汉五宗怎么办？现在这种危急关头！”

　　“你认得他是你儿子，都不认我？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是不愿意呢？”其实很奇怪，赵郑徐知道他从来就偏爱他大儿子。但是从来都没有什么吃醋心酸的感觉，虽然二哥三哥总是抱怨，跟大哥疏远。但是就算是现在说这么哀怨的话来，也是平平淡淡的口气。

　　“你敢不愿意！”宗主说着恶狠狠地抓过赵郑徐的手，一把扯起他的衣领。暴怒地一把把赵郑徐砸到了墙上。

　　“咳咳……”赵郑徐艰难地爬，又是冷笑，抹了抹嘴角的血渍，“你打我呀，把我的五脏六腑也打碎了去，谁去救你大儿子？”

　　“郑徐，你没事吧。”闻言，宗主似乎清醒了一点了，赶紧上去作势要扶赵郑徐。

　　“……”郑徐？哼，这你都想得出来？赵郑徐打开了他的手，“我自己会走！”

　　说着走向大哥的院子里。

　　这里人可真的是多。

　　里三层外三层。一股子浓浓地药的味道，以及一进院子就感觉得到的很强大的灵气罩住了这间房子。

　　大家看到宗主和赵郑徐来了，很自觉地让路。

　　里面的房间很大，但是人却很少，跟院子里那壮观的人群形成鲜明对比。

　　大哥躺在摆在屋中间的床上，三位长老盘腿围坐，灵气源源不断地被输进大哥的体内，但是大多都没排斥了出来，散失到空中。因而导致了整个院子里的灵气造就的劲风习习。

　　浪费啊浪费。

　　见到赵郑徐来了，三者之一，收功退出。

　　他一离开，另两个长老，面色就开始难看，有些苦撑的感觉。

　　对于那个收功的老者赵郑徐有很强烈的直觉，那是他爷爷！绝对没错的！就算是两年前，并没有看真切他的面貌，但是这种感觉绝对不会错的。

　　他的眼神里面有一种温和的感觉。不像爹那样，满眼里的都是“利用”二字。

　　“宗主大人，大少爷主要的危险在于，气血逆流。外伤到还可以灵气修补。

　　“这逆血之势，全然是因大少爷的学的是毒蛊和异体决之类的功夫，长此以来，难免霍乱心智，所以才会导致出现这种状况。赵郑徐他灵台几净，又没有修炼太多高深的功夫。说不定气血不会在他体内逆流。”

　　“所以呢？”

　　老者和善地笑了笑：“所以如果他命大的话，也是不会死的。小兄弟，不接受也得接受了，何必要以死相争呢？你争不赢就是一死，要是命大，还有一线生机啊！”

　　什么？！！

　　赵郑徐赶紧收回了捏成爪的手。

　　本预备以命相搏，但是招数还没出他就看出来了？怎么会呢？宗主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想来毫无防范，只要把他打个半死，再劫持着就能出去了！你个糟老头！一开始还觉得你很好的！居然也是来跟我对着干的！

　　赵郑徐既气愤又认命。

　　“来，小兄弟，躺在这里。”老者示意了下大哥身边的空位置，这床很大。他们两个可以并排这躺下。

　　赵郑徐再次审视了下大哥的样子。

　　不愧是宗主最疼爱的儿子。相貌俊逸神朗，五官深邃而凌厉，就算是躺在这里苍白而脆弱的模样，也是决绝而果断的神气。宛如画中仙人，这一笔一画都是金雕细琢。

　　这皮相太好了，好得让赵郑徐现在躺着也忍不住侧过脸去看他。就算是这样了，就算是为他他或者，自己要死了，自己也恨不起来。

　　真的，远看近看都挑不出瑕疵来。唉……自己跟他抢老爹抢不过，要是命中孽缘的话，说不定抢老婆也抢不过他！

　　“好了，诸位出去吧。”老者一捋胡子，笑得不慌不忙，好像要做的事情就像这捋胡子一样简单。

　　另两个长老也收功了，不过是半柱香不到的时间，已经是汗流浃背了。

　　宗主大人是最后一个走出去的，就在他要跨出门去的时候，突然被叫住。

　　“等一下！”是赵郑徐发出的声音。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这样做。

　　宗主回过头来：“怎么？”

　　“如果……我没有死的话，可不可以放我走？”赵郑徐没有去看他，那张薄情的面貌！

　　真是笑话！

　　五脏具碎，血液掺毒，而且功力平平，这能不死？长老哄他的话，还真的信了？蠢！

　　“好。”轻轻一个字眼出口。让赵郑徐一下子如释重负。

　　好！就是好！死了就一了百了！不是人类不能投胎，但是也免受这生不如死的折磨！活下去了就是另一个人生！

　　死活都合算！

　　就在老者一股超越先前那三老合力所散发的所有的灵气，瞬间从手掌内爆发出来时，赵郑徐勉强地从强烈的光芒中睁开眼睛。

　　“是爷爷对不对？”

　　“错了……是……”

　　赵郑徐没有听清楚。但是却有这强烈的亲切感。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瞬间，赵郑徐似乎感觉到了一只温暖的大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恭喜宗主，两位公子都没有事。”老者还是气定神闲地走出来。

　　“云儿！云儿！”宗主慌慌张张地就跑进去了。

　　等到老者在进去的时候，大少爷在床上，独霸了一张大床。而赵郑徐在床下面，依旧昏迷。大少爷显然是没有醒过的痕迹。而这房里能动的人，除了自己就是宗主了。

　　老者叹了口气。

　　上去把地上的赵郑徐抱起来。

　　“我送他回屋。”

　　“嗯。”宗主忙着喂大少爷药，压根就没抬头。更谈何理会。

　　老者把赵郑徐送进了院子。看到赵郑徐院子里荒草萋萋的样子，不由得皱眉。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飘飞着穿过那已经要窜到屋顶，妄想淹没整座屋子的草，老者把赵郑徐安置到他的床上。把随身带着的复神丹给赵郑徐吃下去。

　　要是宗主知道了为什么赵郑徐比自家云儿先醒来是因为老样子藏了私心把珍贵的复神丹拿来给这个卑微的小子，按着一天吃三四颗的吃法，当饭吃。而对自家云儿则是双手一滩，一脸爱莫能助的样子。宗主会不会一气之下来个六亲不认地弑父？

　　有可能。他本来就是六亲不认的主儿。

　　喂完了丹药。

　　老者就开始动工了。随手捏个手诀。院子里的荒草一下子就从根部断掉了，飞升起来，在一个角落里面累好，一个长长的干草，在没有谁触碰的情况下，自动飞起来，弯成弧线，把其他的草给捆起来。

　　捆好的草一个个竖起来，斜倚在墙角。

　　然后就是草下面惨不忍睹的垃圾、泥巴和灰。还有就是屋内，除却赵郑徐的房间多年来好像没人人住过的灰尘和蜘蛛网了。

　　再然后就是这些布之类的东西，像衣服啊，被子啊，袜子之类的东西的清洁了。

　　把赵郑徐的杯子刚一提起来，那熏人的味道简直就是隔着十几米就扑面而来了。

　　“唉……真的是。多久没洗过了？”老人万年不变的温和微笑被一床被子所打败，此时是一脸黑线的表情。

　　“大概有五六年没洗过了吧……”低低的声音，证明着说话的主人目前身体还很虚弱。

　　“啊啊？你，你醒了？”老人感觉转身，看见赵郑徐斜靠在房间门口。

　　“他们衣服本来就给得少。一般是换季了才送几件衣服来，破了就没衣服穿！衣服都还好，补两下就好了，被子才糟糕，他们好像压根就忘了要换被子的。从十年前就没换过新的被子了！

　　“一开始，洗洗还能用，但是后来再怎么洗都是黄的，而且味道难闻，后来就不管它了，反正后来我功力好了点，不用盖被子也不会着凉了。就是冬天稍微有点冷而已。不过近几年来已经完全不需要被子了。”

　　老人错愕了，也没有了笑容：“你一直都是这样子生活的吗？”

　　“是啊，很奇怪吗？”赵郑徐把手一抄。一脸的风轻云淡。

　　“呃呃，”老者也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失态了，又变回原来那个和和善善的笑容，“也不是很差拉，你这里没有看到老鼠什么的……”

　　“呵，他们送来的饭又少又差劲，我这个主人都要饿死了，哪还养得起老鼠啊？！”

　　“……”老者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赵郑徐走了出来，看到被收拾地面貌一新的院子，背对着老者，赵郑徐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你是在干嘛啊？”

　　“呵呵，我看你院子都荒凉成这样子了。你也没有其他人照顾，我就来帮帮你……”

　　回头，赵郑徐额角青筋跳：“你毛病啊！！我这不是活着的吗？我好了马上就要走了！这屋子不是我的了，自然有人来清理！你瞎忙活个啥？！”

　　“……”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