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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黑夜的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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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越来越浓重,直到最后一束视线被黑暗吞吃干净,上官沂才怏怏得把脑袋缩进帐篷里,拉上拉练。
身旁的小白(上官沂给狗狗的临时称谓)蜷缩地像个毛线团,胸脯均匀地一起一伏,招人怜爱。
生命只有在酣睡时才会褪去野性和兽性,露出初出母体时的纯净和无助,人是,动物亦是。
上官沂小心地挨着小白躺下,一只手抚上了小白松软的后背,敏感地捕捉着它有规律的心跳,想到在这荒山野领中还能这么近距离地感受其他生命的体温,她的心情突然安适了些,有一刻,她觉得自己至少不是孤独的。
但失眠,一如既往。
这是预料中的事,她上官沂不论有多少超出一般女孩子的才华,但归根结底还是个女孩子。于是有了一般女孩子的通病--怕黑。以前在家里睡觉的时候,一关上灯,她的心理就毛毛的,刚刚还明亮热闹的房间,灯一灭顿时寂静无声。谁也看不见谁,谁也不再说话,之前畅所欲言的人儿像突然被撕掉了原有的面具,各自怀抱着沉沉的心事沦陷在夜的沼泽中。
这样的反差让她窒息。
更何况,她目前特殊的处境让她觉得自己就像是风中飘零的树叶般绵软无力,一滴雨水或一阵威风都可能让她香消入土。之前,她想都没想过有生之年会一个人在漆黑的夜晚,在一座鲜为人知的荒山峻领的某个角落里孤零零地支起帐篷。
她对着黑暗勾起一个自嘲的微笑,令人闻之色变的黑色柳丁,破的出资料库的终极密码,却解不了自己的过去,算不准自己的未来,答不出自己的现在。
这必定是个漫长难耐的夜晚,她暗暗沮丧着。
但她终究低估了夜的本事,膨胀在空气中的夜色像流水般环绕着她的身体,轻轻带走她脑子里各种光怪陆离的现实,虚构以及不晓得是现实还是虚构的东西。
她甚至在还没觉察到眼皮变重的时候思维就短路了。
夜,仍然肆无忌惮。
魅色中的荒山像一个畸形的怪兽,树木“沙沙”的声音像它怪异的低声尖叫。
处于半睡半醒状态的上官沂,全身的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限,以致于第一个影子滑过她的眼皮时,她即刻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挪动,只是轻轻转动着眼珠子,在眼珠挪动到某个位置时,她猛然一颤,帐篷的一面,清晰地印着一个人形,仿佛是从外面紧紧贴在帐篷上的。
她像被通了电般倏的坐起来,手一触碰到地面,却是冰凉冰凉的。她这才发现,身旁的小白早已消无踪影。
她清楚到感觉到额角往下滴落的汗水。
她紧紧盯着帐篷,一只手悄悄伸进了旅行袋,摸到了出门前买的匕首,便不动了。
“呜....”远处传来一声悠远的长鸣,条件反射般,上官沂一跃而起,扒开帐篷,冲了出去。
“谁,谁在哪儿!”上官沂颤抖的声线划破了寂静的夜空,久久回荡在空旷的山谷中。
回答她的只有树叶“沙沙”的声音。
周围,一如既往的空旷。
她绕帐篷走了一圈,根本没有看到半个人,难道刚才的只是错觉?
不可能,她确定自己处于神志清醒状态,抑或是在她冲出帐篷的时候,那人跑了,但这中间只有1-2秒的时间,根本无法实现。
她的思绪有一瞬间的空白,清凉的汗水顺着紧紧握住的匕首往下滴落,银白的匕首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显得格外突兀和无助。
“呜.......”她顺着声音飞快的转过头,没有看到预料中的小白,印入眼帘的却是对面空地上的一片火光。
望着眼前从天而降的熊熊烈火,她只觉得头皮发麻,一分钟前的寂静和颓废,一分钟后却融化在一片肆虐的火海中,而位置,正是离自己十几米处的那排破旧的屋子。
她闭上眼睛,深深呼了三口气,睁开眼睛,一切如故。
她试着往前走了几步,有什么声音窜入她的耳中。
她屏气凝神,声音渐渐清晰,“救命啊,救命.......”
她大吃一惊,难道还有人在在那排屋子里?可白天的自己怎么找都没有发现呀。来不及多想,她狂奔过去。
但冲天的火焰阻止了她的脚步,她急得直跺脚,正想着该怎么进去,突然,她瞪大了眼睛,一个黑影如野兔般从屋子的一侧窜出来。
上官沂还没有喊出声,那个黑影已经消失在灌木中。
想到那个黑影很有可能是纵火者,上官沂迅速追着那个身影,跳入了他钻进的灌木中。
追赶的时候,她听到了前面的脚步声,却怎么也看不到人影,脚步声若有似无,倒从没有在她耳畔边消失过。
终于,拔开前面的灌木,她惊讶的发现,自己来到了另外一片空地上,一抬眼,她的瞳孔瞬间放大。
离自己两米之远,两个背影正对着她在忙着做些什么。
她一动不动地看着,说不上有意还是单单因为身体发麻动不了。
高点的身影似乎在清理什么东西,裸露的手臂在忘袋子里装着什么东西,手臂上长长的疤痕在月光下尖叫。
身体突然不受控制的往后一颤,上官沂企图挽回的时候却踩到了一片叶子。
“扑哧....”一声后,那两个身影都停了下来。
接着,那个矮点的身影缓缓回过头。
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上官沂心里慢慢发芽,有一个莫名其妙的预料在她心里横空出世。
在那个身影面对她的一瞬间,种子突然长成参天大树,无数的藤蔓将她纠缠窒息。
“不,不!!”她失声尖叫。
而那张脸,和她一模一样的,仿佛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张脸,平静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