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梦》云栈

4、抉择 雨

　　雨后的梅林，弥漫着潮湿的清香，朦胧的雾气中似乎让人坠入了仙境。
　　云栈在简宁旁边坐下，他以双手为枕平躺在梅树下，似乎已然熟睡。
　　他睫毛微翘如同飞扬的蝴蝶，白皙的肌肤闪动着象牙一般的光泽。云栈忽然有一种很想触摸的感觉，终于忍住，轻声道：“我知道一个失意的人最需要一个知己来谈心，但不知白某算不算简公子的知己？”
　　“我现在没有想有梳。”简宁看着云栈，她就坐在自己旁边，一袭白衣，裙角满是淡黄的落花，淡淡的微笑绝美的光华在眉间渐渐展开。
　　“好无情！”云栈低着头，轻柔的话语中竟有了小女孩似的撒娇。
　　简宁微笑：“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清晨，我在梅林中遇见了一个白衣甚雪的女孩，她纯净的如同一朵轻盈洁白的雪花，从那时起，我就认定她是我今生的唯一。”
　　“真的？”云栈的眼神陡然一亮。
　　“可是，”简宁苦笑，“从那时起我就再也没有见到她。后来我遇见了有梳，她的身世很可怜，父母被仇人所杀，当天心门的人赶到时只找到了躲在床下的她，于是，我收留了她。以后的朝夕相处，让我渐渐忘记了那个白色的影子，或者她根本就不存在，只是我在梅林中一场华美的梦罢了。所以在十七岁的那个清晨我对自己说，要忘记那个虚美的梦，一心一意地对有梳好。”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语气，似乎要和林间的鸟语融为一致。”
　　“但在昨晚，似乎这一切都变了。”云栈凝望天边的潮红，它似乎正在云层中拼命地挣扎。
　　“昨晚，爹说，”简宁惜字如金，“我与白家大小姐有婚约，若我不按约完婚，我将永远见不到有梳。”
　　云栈不语。
　　“你在笑我懦弱吧。”简宁声音低哑，“我的这双手连保护我至亲至爱的人的能力都没有！”
　　“不，不是。你的手可以画出世上最精美绝伦的画卷！”就像那幅云栈一直珍藏的梅林破晓图。
　　简宁苦笑着摇摇头，清秀的面庞被莫明的悲伤所覆盖。他举起右手，深深的凝望，手指白皙而修长，仿佛是哪个雕塑家的上乘之作。忽然他脸色一黯，“我要它何用？”言语间，握紧的拳头早已印入凹凸不平的地上！
　　“你在做什么？何苦这样折磨自己，如果喜欢有梳，你就她离开，你们可以……可以私奔。”云栈无法忽视他白皙的手上早已血迹斑斑！
　　简宁漠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能逃到哪里去？况且爹怎么会让他苦心经营了十七年的计划，因为我而落空？”
　　“什么计划？”云栈一时听不懂。
　　“白公子，或许你还不太了解天心门。”简宁声音冰冷，“十七年前白老爷一家在凤凰镇的遇险和相救，只不过是爹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罢了，为的就是两家联姻，继承白家的财势。”
　　不，不可能，云栈心中一惊，想不到自己竟然也和简宁一样，一出生，就是被别人牵线的木偶，没有自己的思想和喜好。
　　可是，可是那又怎么样，我不在乎的。宁，我爱你，或许就是从那年的那个清晨开始的。即使我知道你爱的是萧有梳。萧有梳，我应该恨这个人的，可我又为什么始终恨不下去？
　　“你准备怎么做？”轻轻的声音略微的颤抖，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我还能怎么做，我只能像一个木偶一样，遵从爹的意思娶白家大小姐。”简宁嘴角弯起，声音中带有明显的自嘲。“这也许是现在我唯一能保护有梳的方法。
　　云栈眼神复杂，就这样吧，就这样自私一次，至少可以把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对不起，有梳。对不起，宁。
　　两人一时都不再言语。
　　火红的旭日喷薄而出，金色的阳光从梅花的缝隙溢下，连这两个绝美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只是，金色的阳光啊，你是否也能照亮两人各自阴暗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