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有一份不悔的爱情》苏党

5、正文（3） 重逢

　　飞船放下一个长长的阶梯，我们跟着希尔瓦娜斯女王，几乎是一步一个血脚印地上了船。
　　四周崇拜的目光已不足以安慰我们饱受惊吓的幼小心灵，用阿俊的话来形容就是，今天受到的惊吓与情绪大起大落的次数，足够让他今后淡定一辈子了。
　　“我们暂时，安全了，”希女王疲惫地抹了一把额上的汗，“他的力量已经十倍于往昔，如今只有一支大军才足以对抗。”
　　我的心沉了沉。
　　虽然我从来不关心世事，但这种对于艾泽拉来说的噩耗..........的确不怎么令人愉快。
　　柠萌他们也沉默了，一时间，都各自想起心事来。
　　“接下来我们可以到这里............嗯？”身后传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下意识转过头，下一刻便与库尔迪拉讶异的目光对上。
　　“你……？”库尔迪拉迟疑了一会，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身边的萨鲁法尔好奇地在我们两人间看了看。
　　“我？”我侧目看了看一身血污的铠甲，与同样狼狈的同伴，道，“正如你所见……我接到了这边的任务，正好与女王陛下同行。”然后仔细看了看身处的大型飞船，这不正是奥格瑞姆么？
　　“都先到船里休息一会吧。”他将手中的地图收了起来，又问，“晚点有空没有？我有些私事……想向你求证一番。”
　　“好的，我正有此意。”
　　库尔迪拉微微有些讶异，但并没有说什么。
　　库尔迪拉在我的印象中，一直都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最多的表情就是没有表情，而每当他噙着冷笑长篇大论的时候，就表示他开始露出他心理变态的一面；这和阳光活力的亚德里安是完全不同的。
　　我从来没有见过库尔迪拉有过类似于犹豫，迟疑，甚至于期盼又害怕的表情。
　　奥格瑞姆开始向安全的地方驶去，夕阳降临的时候，入夜的风轻轻地吹在船头的人身上，长长的披风微微飘扬着。
　　“你……”库尔迪拉露出了凝重的神情，转过头看着我，“你是不是银月城寻晨家的孩子？”
　　这回轮到我迟疑了，这个问题，在我脱离巫妖王阿尔萨斯控制时，库尔迪拉曾问过我的，当时的我当然不可能说真话，我说：‘库尔迪拉大人，我生前姓誓日，在沙塔斯城出生。’
　　我不想透露任何关于自己身世的信息，如今我却迟疑了，然后我看到他摸出颈子上挂的一条项链，上面的幻象已经没有了。
　　“上次你离开后，萨鲁法尔大人在闲暇时曾与我聊起，这条项链他曾见到过。”
　　很恶俗的剧情，萨鲁法尔大人有个在奥格瑞玛银行当职员的侄子，偶然一次探望侄子时，正好我进去存东西，又正好把我那条项链存了进去，萨鲁法尔眼见着项链的样式特别，并有点眼熟，就多看了一眼，然后上次我正好把项链还给了库尔迪拉的时候，萨鲁法尔也见着了，我走后便与库尔迪拉随口聊了几句，于是库尔迪拉就知道了我这边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
　　“亚……德里安……？”你是亚德里安？亦或是你知道他的消息？
　　“……是的。”库尔迪拉喃喃道，“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叫我了。”
　　气氛诡异的静默了一会。
　　我默默地将项链从胸前拉出，涩涩地说：“我以为你早已不在了……我是半月。”
　　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与泪水，我与库尔迪拉出奇地平静。
　　从某些方面来说，我们都是那种相对内敛的人，越是在意，越表现得无所谓，就算是生离死别，久违重逢，但要我与库尔迪拉表现出激动相拥热泪盈眶……那也未免过于牵强了。于是两个人都相对无言，憋了好半天之后终于憋出一句废话。
　　“……最近好吗？”
　　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很快用手捂住了嘴，但库尔迪拉已有些尴尬地擦了擦手中的双手剑。
　　这是他习惯的动作，一旦不知所措，就喜欢用手摩擦身边的东西。
　　似乎一切都没有变，但一切都不一样了，当年的圣骑士，如今都成为了死亡骑士。
　　凝望着库尔迪拉，我心中终于涌现出一些正常的情绪。
　　比如说欢喜，比如说如释重负，心里好像没有了唯一沉重的压抑感。
　　“能找到你真是太好了，亚德里安。”
　　库尔迪拉这时也平静了下来，却露出了苦涩的笑容：“叫我库尔迪拉吧，我不希望与誓日家再有任何牵扯，毕竟他们一直都以我为傲。”
　　我没有反驳，然后突然想起一个误导过我的问题。
　　“为什么大家都说你和妻子和孩子被阿尔萨斯杀死了？你之前有过私生子吗？我怎么不知道？”
　　我一百六十岁之后，几乎是与他形影不离的，且不说私生子，若他曾经红杏出墙，我也应该有所察觉才是啊，而且，我们当年只是很纯洁地拉小手亲小脸程度。
　　库尔迪拉明显怔住了：“什么妻子私生子？我还是处……”他猛地闭上了嘴，然后想了想，冷静地说，“最初成为死亡骑士那几年，我曾经去探望过你，这些年以为你早已不在，心里便只剩下复仇，也许留言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
　　我大感惊奇，除了因为他曾回去探望过我之外，还有……
　　“你还是……处男？”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好奇问了出来。
　　他年长我六十岁，我一百六十岁的时候他已经两百二十岁了，自分别后二十年过去，他也有两百六十岁了吧？
　　库尔迪拉微微有些恼怒：“胡说什么呢，这是一个女孩子家家该问的问题么？”
　　“库尔迪拉大人，在下今年已经两百高龄了。”我面无表情地回答，虽然血精灵失去了几乎永生的生命之后比起常人也还算长寿，但两百岁也不能叫小女孩儿了吧？
　　“女人家问这种问题就不奇怪吗？”库尔迪拉坚持着。
　　我看着他，还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亚……库尔迪拉，看不出来你还是那么纯情的嘛。”
　　他闷闷地转过头去，如同二十年前每次吃瘪时一样。
　　“我很想念你，”有些话，或许他说不出口，“每时每刻。”但我早已不在意。
　　“……我已经不是当年的圣骑士。”
　　“现在的我，未必就看得上当年的你。”我低头凝望着自己布满伤疤的手，“我们的社会地位始终是相等的，无论是曾经威严正义的圣骑士，还是现今人人唾骂的死亡骑士，我们始终站在同一个立场。”
　　“……”库尔迪拉望着微风中逐渐下落的夕阳，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许久，终于转回头看我：“婚约不变吗？”
　　我认真想了想，问：“会不会吓到他们？”
　　“也许。”
　　“那就不变吧。”我有些脑残地得意起来。
　　“‘他们’，是指你那些傻里傻气的会员吗？”
　　“什么傻里傻气，”我反驳，犹豫了片刻，觉得虽然平时他们老是挑战我会长的权威，但我还是有必要给柠萌他们留点面子，于是我说，“他们可都是很高端强力的雇佣兵呢！”
　　“是吗？”
　　“当然！”
　　库尔迪拉不再说什么了，将手贴在我的脸颊边，在温柔的夕阳中，慢慢低下头……
　　“会长~！会长~！”风残兴高采烈的声音从空中传来，我与库尔迪拉的动作顿时一僵，然后迅速恢复了若无其事的站姿。
　　风残换下御风者之后，骑着陆行鸟从飞船顶部跳了下来，然后这位高阶法师笨手笨脚的从鸟背上爬下来，落地时还因为不小心踩到地上的一滩水渍摔了一跤。
　　我脸一热，转头正好看到库尔迪拉似笑非笑的表情。
　　“高端？嗯？”
　　我只好假装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