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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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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考完的那年,我憋屈的灵魂彻底地脱离了囚禁了三年的地狱。
而那年我反反复复地在做同一个梦,反反复复地在凌晨3点醒来却再也无法入睡。
我梦见一片汪洋的大海在我眼前波涛汹涌。我不知道我站在海里还是在岸上,但却可以看见海的对面有一个身影不断地靠近。缓缓的,像是驾驭着海浪朝我驶来。
我站在那儿,朦朦胧胧地在期待着什么。
但是总在那个身影离我近的空气都快凝滞时,我醒来。
醒来后的世界,一片茫然。
看看窗外的天空还没亮堂,我仿佛感觉到全世界我是第一个醒来的人,第一个因为美梦而惊醒的人。
我记得我后来不在意了。但这个梦却依旧存在。依旧上演。
高一开学的前一天,我和爸妈到爷爷家吃饭。看到了三年之久没有相遇的人,那是我从认识到现在存放在心里偷偷回忆的人,那是我的表姐。
说表姐也说不上。只不过是爷爷在奶奶死之后又娶了的奶奶的孙女,追溯起来,我就和她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但说起来,我还是要叫她姐姐。
第一次相遇是10岁。她比我大几个月,她的爸爸却碰巧也姓苏,这或许是爷爷娶第二个老婆的原因吧。她叫苏白。人如其名,皮肤及其白皙,我站在她边上就像是黑炭,也因为这个经常被小小年纪的她调侃。见到她的时候,她穿着白色T恤配吊带裤站在她爸爸身边,用她闪亮的大眼睛打量着我。我被她看的脸红,就是从那时候吧,我感觉到了满肚子蝴蝶作痒的微妙之感。
以后,我和她的交流就多了。但我一直都是沉默,淡淡一笑来回应她的恶作剧。每次见到她都是保持着最初的感觉,不知道她是什么感觉?
那一天,我看到剪了短发的苏白从老房子的门口欢喜地走进来。不得不说她变了。
俏皮可爱仍旧在,只是多了一份成熟,一份利落。换做走在大街上,我想我还是认得出她的,因为我始终记得那张亘古不变的脸。
苏白站在门口一边换鞋一边朝我挥手:“苏生!苏生!”我立马站起来走向她。她歪歪扭扭地在脱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我及时上去扶住了她。我扶着她,手触到她的皮肤的时候,全身流过一种不知名的感觉,从未有过。
她换好鞋看着我,俏皮地说:“谢啦!你个家伙长得好高!”被她这么一说,我才发现,从小一直比我高一个头的她现在比我矮了一个头。我放开手,摸摸她头说:“呵呵。你变小矮子了。”其实,她短发也不错,手感好。
然后她就嘟着嘴戳我的脊梁骨。我们就在嬉笑中重逢了。
我想她。好想她。想念的因子一直飘在她在的那个城市,我却始终不敢问,她是否有感觉到吗?
吃饭的时候,苏白的妈妈突然问我:“小生,你明天是去南高吗?”
我先是一愣,小生,是我?还没等到我开口,苏白爽朗的笑声已经响彻整个屋子。“小生!妈,你真把他当成奶油小生啦!哈哈!”她一个人肆无忌惮地笑着,坐在椅子上捂着肚子微微颤抖。我看着她,用了我今生第一次鄙夷的眼神。她去用她的笑来回应我。实在无奈。
我咳嗽了两声,打断了她笑声:“对。明天是去南高,不过出国手续还没有办好,不知道要不要上课。”
话音刚落,我妈狠狠地给了我一脚。
“什么?!小生要出国?”
我妈摆出了露八颗牙齿的标准笑,甜蜜蜜地回答:“不是啦。学校推荐的,我和他爸还没考虑呢。”我顿时明白,刚才我差点打开了无尽的话匣子。
我的妈啊,你是我们家标准的腹黑皇太后。
我偷偷看了苏白一眼,她突然没有了刚才那种的活跃,低着头默默地吃饭。是有一丝失落从她眼神中闪过吗?或许是我想多了,不过心里甜滋滋的。
吃完饭,我接到了洗碗的“好差事”。
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人,不用猜就知道是她:“姐,别藏了,我看到你了。”
苏白惊诧地站到我身边:“小子你看到我了!你背后长眼睛咯!”边说边在我的背上拍上了一记,轻轻软软的,丝毫没有痛感。
我回了一句“那是”,便继续沉默洗碗。我不知道该如何和她交谈,三年没有接触的我们之间,会不会出现不应有的隔阂呢。
氛围就像是凝结了,愈发沉寂。
忽然她淡淡说道:“苏生。你要出国了?”话语里不带有生机,也不带有忧伤,纯粹的疑问。
我放好一只碗:“恩,学校和美国的推荐生,不过手续还没有下来,我爸妈也没有仔细考虑好。”说完,我又洗好一只。
我转过身看着她,她默不吭声地低头。
沉默在此刻是最恐怖的。
“姐。你是想帮我洗碗吗?”我用湿湿的手揉她的头。
“什么啊!干吗用湿的手噢!要洗你自己洗。”她重重捶了我腰几下,比之前打的要重。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一天过得好快。还来不及好好和她回味之前的点点滴滴,就要就地离别了。
可是是因为我要出国的原因吗?她走的时候都是很冷漠,一副藏了心事的样子和我道别。我不知道如何开口去问她怎么了,只有目送她离开。
那有些落寞的背影,那朝思暮想的背影,刻在了我的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