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回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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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收到信息的。
那时我仍旧遵循着晚九朝三的pub工作，生活安逸得让我可以在路过刚从楼顶跳下来的人身边时眼睛都不眨一下（当然也可能是我当时困得就睁不开眼）。我站在吧台后眯着眼扫视着伦敦狂热的小青年们，同时为我固定的顾客准备一杯Bloody Mary。
「有没有兴趣重操旧业？」
我撇了一眼手机，陌生的号码。想了想，回复「我卖艺不卖身。」
这时pub的门被推开，穿着黑色westwood西装的男子眼神轻佻地掠过人群，眼底却是止不住的冰冷。我向他挥一挥手，他斜斜地挑了一下嘴角，朝我走来。
“每次你都这么热情呢，Shield。”他很自然地坐下来，拿起那杯Bloody Mary，丝毫没有考虑这杯东西不是给他的那种可能。
“没办法，我这儿客源少，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怎么能放手啊你说是吧。”我答道，他笑着插嘴“YOU ARE LYING”，我没理他，继续说：“我是怕你走路一不留神就逛到那位姐姐那去了。”我向旁边调起酒恨不得把胸部甩出来的波霸美女望去，再看看我这边门可罗雀的一位同性顾客和她那边一群伸爪子掏钱的恶狼，我……
“……全世界的隆胸业就是这么发展起来的。”我嘟囔了一句，手机再次震动。
「那人你接过，叫 Sherlock•Holmes。」
「……说了我不接客不卖身。」
“嗯哼，又有客人找你？真受欢迎。”他摇摇头，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拍下来都能去参加“有理想有志向诚实善良的三好爱国青年”海选。
“……我不接客……”
这次信息回复地更加迅速，对方的耐心似乎终于被我消磨殆尽。
「价钱公道，由 Mr. Holmes代付，不是Sherlock•Holmes。你放心。」
我沉默了，刚要回复。手机的再次震动差点让我把手机扔了出去。
「By the way，卖身？你想的美。」
……相信我，我真的忍了很久才没回fu*k过去。
◆
不得不说人生还是挺戏剧的，周三我还在伦敦红灯区一间鱼龙混杂的小PUB里诅咒隔壁的波霸姐姐不小心把乳贴贴甩到顾客的whisky里，周四我就剪掉了长发穿着Dior黑色窄身西装蹦跶着找Mr.Holmes去了（为了保险我还在的士上掐了一下司机的大腿并从他的表情得知这不是在做梦，我只希望他没有去报警）。
Now，我一边盘着腿矜持地坐在Mycroft办公室中极尽奢华的natuzzi沙发上，一边在心里骂伦敦的小偷缺心眼，你说你费那么大劲去抢银行干嘛啊，弄不好还抢一车硬币，背都没法背走，缺不缺心眼！被抓住了判个多少年，出来工作没法找不说社会保障金都没有，缺不缺心眼！你干嘛不抢这，万一成了，到下辈子都是不喝速溶咖啡的主儿，缺不缺心眼！万一不成（虽然这个几率有点大），你连咖啡都不用喝了，直接进下辈子回炉深造了，弄不好轮回就是下一个奥*马了，你说你缺不缺心眼！
然后，门开了。
我保持着盘腿的姿势和脸上挂着公式化微笑的Mycroft大眼瞪小眼，我发誓我看到他嘴角抽了一下。
大概是我被他瞪得有点晕了，我嘿嘿嘿笑着对他说：“嗯……Mr.Holmes，这沙发特舒服，你试试？”
“No，thanks。”Mycroft关上门走进他的办公桌，冲我露出非常职业的笑容，“我们来谈谈价钱，如何？”
◆
在我满面春风地想要离开时，Mycroft叫住了我，他的脸上呈现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我敢说这是和他弟弟学的，只是两者收获的效果却是“Wow^^”和“Wow= =”的不同——他说：“介意我现在就打破你的喜悦，告诉你被雇佣的原因么？”
“我心脏挺好的。”我报以一笑。
“很好，这件事我并没有告诉Sherlock，他正在和一个叫Moriaty的小鬼下棋呢。况且也没有危险降到他身上，倒霉的只是我派到他身边的特工，他们一个都没活着回来过。所以你要知道，我付这么多钱给你并不止让你扛个□□而已，你这次要正大光明地呆在Sherlock身边，引火。”我眯起眼看着他，半晌他补充道：“当然，MI5会另有人负责你们的安全……别让我花在你身上的精力白费。”
“Interesting。”我评价，在心里默念了一下他给的价，果然所有事遇上Sherlock都不会简单（除了推理），就连煮牛奶也是。我撇撇嘴：“但你不该相信那些特工的，我一个人就够了。他们除了能帮人挡挡子弹，就只能吃饭了……我有防弹衣，用不着。”
“不，不，不，你误会了，他们不是为了就我弟弟而死的，那样至少他们还能拿到个勋章什么的，他们每个人都是非常自杀性的被谋杀。”Mycroft盯着我，注视着我的每个神情动作，继续道：“而且，你也是特工出身，别这么讽刺自己。”
我朝天翻了个白眼，叹气：“你这样会打击我的，你真不怕我怕逃了？”
“No，my dear Shield，”Mycroft大笑着摇头坐回椅子，他在我进入他办公室后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也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此时他不像什么MI5的头目或是叱咤风云的政客，更像个普通的、爱护弟弟的哥哥：“先不说你逃跑的难度，你和我一样，在心里都非常关心他，你宁愿去死，都不愿意他受伤，不是吗？你和那些人不同。”
“而事实上,在你去美国后，Sherlock挺想你的。”
“噢，你真抬举我。”我在心里连反驳的力量都没有，却不自觉地跟着笑了起来，温暖而美好，我开口：“还有一件事，我打的过来的钱，你能帮我报销么。”
◆
准时地，Athena从隔壁的办公室敲门进来，为Mycroft带来了一杯BLUE MOUNTAIN和一天的行程表，check完之后，她不禁又想起刚刚那个有一双深幽黑亮的眸子的男子，他高挑瘦削的身材和东方人特有的清秀五官让他更像一个走T台的模特而不是特工，她颇为可惜地摇摇头。
“在想什么，说来听听？”Mycroft啜了口咖啡。
“在想为什么您不用MI5的人，而要请一位名不经转的调酒师当保镖。”Athena适当地微笑了一下。
“你错了，Athena，他可不是什么名不经转的门外汉。2006年他从Combination Military School*毕业时，几乎所有国家的特务部门都在抢着要他。”
“他选择了……？”
“当然是MI5，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使他退出了MI5，然后一直拒绝重新加入。真可惜，有了他，MI5的行动力平均值会上升至少两个百分点。”Mycroft笑笑，好整以暇地欣赏Athena因为他的话而露出微微吃惊的神情。
“那时，他的心理导师对他的评价是【他有感情，并且激烈而统一，所以他不能成为最好的特工。但他绝对是最好的保镖。】”
◆
当我再次站在伦敦的街道上时，已经过了午餐的时间，街上的人像蒸发一样少了一大半。我摸了摸自己到耳畔的碎发，心里有中空寂的错觉。但我还是庆幸的，至少这样那位喜欢让特工们自杀的先生才不会用我的头发把我自己勒死，那种死法太不美感了。
我拦了辆Taxi，司机显然被我的一身西装革履骗到了，他深吸一口气，将脚挪向油门，问我：“先生，要去机场么？”
我冲他笑笑，说：“贝克街221号。”然后开始编辑一条长长的短信，给我手机里那个未命名的号码。
「我固定的顾客：今天你来的时候应该就知道我离开了。如你所说，我又开始接客（……），所以这次你可以很自然地走到我旁边那位波霸姐姐那儿了，如果她调酒的时候不小心甩出了乳贴，请你绅士地还给她。如果她愿意让你帮忙整理，你赢了……另外，虽然我们从来不谈彼此的生活，我也知道你不是什么好果子。所以就这样吧，没事大家也就别联系了，希望你享受你的New Bloody Mary.
Shield.」
我犹豫了一下，删掉了他的号码。那个穿着westwood西装的男人，大概再也不会与我有交集了。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突然想起曾经，我的生活也是很平静的，我的生活并不是那么刺激。在多久以前呢，那时候我还可以穿着破球鞋混迹在朋友中间，嘻嘻哈哈地晃过大大小小的巷子，开着彼此的玩笑，关心着放假和作业的多少。可是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呢，好像是挺久了吧，有远到一光年么？我又想起在军校时，有一个自认为文采飞扬却总被说成酸柿子的同学说【总有一天你会习惯这样的生活，总有一天你会记不起自己生活在哪个世界，因为我们，都回不去了】。
没容我继续回忆，手机便震动起来。
「好吧，看在我们挺久的交情，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了：其实你的客人远不止我一个，只不过所有想坐在你吧前的人都被我请走了^^,祝你的新客人喜欢你。
PS：我才不要坐在那个大嫂的吧前，她有狐臭。我会继续找你调酒的，别想摆脱我^^.」
……如果能回到过去多好，我一定往Bloody Mary里猛下耗子药。
也许是我的表情过于悲愤（……什么？狰狞？不，你不能用这个词来形容一个仪表堂堂的绅士），司机甚至没收我的车钱，他很同情地看着我，特别真诚地对我说：“年轻人，看开点，被男朋友抛弃没什么！加油！”
我泪流满面。
◆
收拾好心情后，我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贝克街——Sherlock•Holmes那个白痴却天才的家伙住的地方，远不如肯星顿街繁华，却交通便利。沿着街道极目眺望，就是波光粼粼的泰晤士河。
是个散步的好地方。
脚步在221B停下，我的心在看到古朴陈旧的门牌时狂跳了一下。
好些年没见到Sherlock了，不知道他大学之后还有没有再长高呢？还是不要了吧，我可不想天天需要仰起头和他说话。如果有长胖一点就好了，太骨感让人担心。他的声音，应该还是以前那样的低沉悦耳吧？听多了容易被催眠呢。有了室友，他的生活恶习多少会有些收敛吧——
——室友。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抖了一下，Watson与他的故事已经传遍欧洲，这么多年的风雨中，和他一起冲刺的都是Watson，中场休息的咖啡也由Watson端来。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曾经在暗处为他狙击杀手的人呢。只希望他不要让Watson在我进去的瞬间给我一枪，那一样很不美感。
在我纠结着“一会儿要不要自己介绍”和“该先迈左脚还是右脚”时，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得我差点拔枪射击。只能怪太久没训练导致提防降低，转身才发现是个微笑着的老太太，和蔼地说：“我见你在这里徘徊很久了——”
“呃，事实上……”我抓抓头发，有些窘迫。
“——如果你想借用洗手间可以按门铃的。”她热情地说，“你需要么，小伙子？伦敦就是这点不好，公共厕所那么难找……啊，对了，小伙子，你是东方人吧，我听说过那里……”
“……我是来Sherlock•Holmes的。”我觉得我不得不打断她了。
◆
Sherlock和Watson都不在，Mrs Hudson热热情地清空沙发让我坐下，和我聊起天：“他老是弄得这么乱，也只有Watson受得了他……嗯，你应该不是找他办案的吧？”
我微微点头，小幅度地打量着起居室，没有阅读的信件被一把瑞士刀钉在桌上，原本团在沙发上的衬衣裤子毛毯被Mrs Hudson扔进了很久没用的壁炉里（……），一大叠报纸散落在房间各处，应该是看完一份扔一份。墙壁被几次翻新，壁纸上被弹孔拼成一个诡异的笑脸——真是，一点都没变。
“放松点，Sherlock其实很好相处的。”虽然我不清楚她在担忧着什么，但我对她的印象不错，至少她没有开口就是“接客”“你男朋友”这些词——她还叫我小伙子——所以我冲她再次微笑。
Mrs Hudson却沉默了，她望着我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原谅我的直白，小伙子。你和原来来的那些人目的相同吧？”
我心下一惊。
“我知道的——你们有个组织，我见过你们中的一些人，他们挺勇敢的，就是运气不好。”她补充，“我倒是希望你能成功，你和那些人看起来不同。”
我再次打量眼前的这个普通的老太太，她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她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回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