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我唱给你听》若水微澜

10、第一首歌 明月几时有

　　坐在车里，黎歌有点恍惚。昨晚梦见自己和肖远在俄罗斯的一个教堂正在举行结婚仪式，可是就在肖远要把戒指戴到黎歌手上的时候夏凡居然突然出现，冲上来一把打开肖远的手。黎歌一时懵了，呆呆地看着戒指在阳光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四周安静得连戒指掉在地上“当”的一声都听得分外清楚。还没来得及反应，自己已经被拉入一个温暖宽广的怀抱中，能听到心“砰，砰”的跳动声。抬起头来却看到夏凡冷漠的表情，一双黑眸深不可测。对视良久，奇怪周围的人居然都没有冲上来拉开他们，而她居然也就任自己软倒在他的怀里。许久，夏凡勾起嘴角，伏到黎歌耳边轻声说：“我赢了。”继而教堂里突然警铃大作，一下把黎歌吵醒，却原来是闹钟的声音。
　　吓出一身的冷汗，现在都还惊魂未定。黎歌扭头看着窗外不断往后退的树木，阳光在树梢调皮地跳跃着。也许是昨天被夏凡吓得不轻，所以才做了这样的一个噩梦吧。反正已经把合约的事情抛给了爸爸，以后自己只要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就OK啦！怎么可能因为区区一个夏凡就打乱自己的好心情呢
　　刚刚翘起的嘴角却在下一秒僵住。
　　“下班的时候在你公司门口等我。”
　　没有署名，但号码上赫然就是“夏凡狐狸精”五个大字。
　　真令人反胃！
　　皱着眉头回复：
　　“干嘛？“
　　不一会儿，短信又来了：“恐怕这是你应尽的义务。”
　　义务……什么玩意儿
　　正想直接拨打过去问个清楚，灵台突然清明，对哦，我得给他唱歌呢！啊啊啊啊啊……那岂不是天天都要面对着他卖艺？！

　　好不容易苦着张脸熬到下班时间。婉言谢绝了公司几个要好的同事的聚餐邀请，在老爸的一脸了然于胸，深表同情的神情下慢慢踱出公司。阳光还很明媚，这个夏天还真是漫长啊。正兀自伤春悲秋，眼角却已经瞥见自己那辆拉风的银白色跑车，那还是她前阵子得到的最贵的生日礼物呢！记得自己只是随口对着电视剧上开着跑车的女配角嘀咕了一句：“女的开跑车就是拉风啊~帅！”却没想到被老爸听见，以至于在自己生日那天晚上和肖远庆祝完毕回家，却赫然发现自己家门口停了这样一辆银光闪闪的跑车，型号都和那部戏的车一模一样。然后在她不知情的啧啧称羡中老爸从香港打电话过来，说这是送给她的生日礼物，问她喜不喜欢。又解释说公司有点事情必须回香港处理，没能和她一起庆祝实在是很抱歉什么什么的。其实仔细想想，自己和老爸待在一起的时间真的是少得可怜。小的时候老爸忙着公司里里外外的事务，她简直就是和同父异母的姐姐相依为命。连家长会都是姐姐去开的。后来自己在《青年文摘》上看到一个说法：“看着孩子横着长大”，蓦然就觉得像是说老爸。因为每次回家几乎都已经是深夜，她们都已经睡着了，而等到她们起床上学，又不忍心叫醒老爸。有一次她考了全班第一，家长会上将会表扬一番，非常希望爸爸能够起床和她一起去开家长会，所以吃完饭后呆呆地站在老爸门口，看着老爸睡着的疲惫的脸。一张很英俊的脸，可是仍然眉头紧锁。站了一会儿管家伯伯轻轻把她牵下楼，边下楼梯边说：“你爸爸早上3点多才回来，澡都没有洗就睡了。睡前还到你们姐妹房间坐了一会儿。来，小歌乖，不要吵醒爸爸好不好？咱们上学去吧？”
　　想到这里黎歌叹了口气，这样疼爱她们的老爸，这样为公司拼死拼活的老爸，自己只不过是唱几首歌，又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夏凡从黎歌坐上驾驶座就开始偷看她。见她一直若有所思，偶尔神情中浮现出喜悦，大部分时间却是一脸难过，显然一副追忆往事的样子。直到最后她幽幽怨怨地叹了口气，夏凡觉得自己的心都揪紧了。好在之后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黎歌在叹息之后眉头也随着舒展开来，自己提着的一颗心才缓缓放了下去。夏凡苦笑，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容易被别人所影响了？
　　也许只不过是因为，她，不是别人。

　　一路沉默着开到了一家高级西餐厅。下车的时候黎歌抬头瞥见这家餐厅的名字：“如歌平凡”。不禁觉得这家餐厅的主人应该是个有故事的人，否则应该是个洋里洋气的名字吧。
　　沉默地扫荡着这里最贵的牛排，黎歌可是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既然眼前这个人要她陪着吃饭唱歌，所以只好从别的地方把自己的损失要回来啦。首当其冲当然就是钱包啦!于是怀着要把某人的荷包吃扁的邪恶想法，点餐的时候黎歌看都没有看那份精美的菜单一眼，很直接地抛出一句：“给我来份这里最贵的套餐。”把服务员小姐震得花容失色。大概她是她见过的最没有素质的女的吧？哪有人当着男朋友的面这样乱点的？
　　黎歌完全把她异样的眼神当空气。好笑，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他的皮相所迷惑！这是什么世道？！
　　于是开始对世风日下长吁短叹。但很快牛排就送上来了，于是划动刀叉进入战备状态。风卷残云的架势让夏凡都无语了，更不用说一直拉长着脸为夏凡打抱不平的服务员小姐了，脸色难看得不是一般形容词可以比拟。但这一切都没有影响到黎歌大快朵颐，一边在心底默默地把这家店的名字记住了，决定过几天再来吃一顿，实在是美味啊！
　　她一直没有顾得上和夏凡说话，夏凡也不着急，慢慢地吃着自己的牛排。黎歌吃得差不多了抬头喝水，瞥见对面人有条不紊的吃相，顿时对自己心生鄙视之情。同样的家世背景出来的人，差距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这可如何是好？岂不是在外人面前显得自己很没有家教？丢了自己家人的脸面了？
　　一念至此喝了口水，看看所剩无几的牛排，决定来个温柔而斯文的吃相，挽回一点面子。夏凡见她放慢了速度，以为她终于吃饱，身子随意地向后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开口吩咐：“吃饱了？那就唱首歌吧，那儿有钢琴。”
　　随手一指，黎歌扭头看见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便抱着早死早超生的心态擦了擦嘴，站起身来向钢琴走去。
　　坐在钢琴前，黎歌忽然百感交集，心生戚戚。略一思忖，抬手弹琴，修长的玉手在黑白交错的琴键上跳跃，一曲优美的《明月几时有》缓缓从手下流泻出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黎歌好像还沉浸在其中。待回过神来看向始作俑者，却赫然发现某人拿着手机放到耳边时不时点头说着什么，俨然一副讨论公事的模样！
　　靠！TNND！你这么公务繁忙那还叫我唱歌给你听个P啊！钱多得没地方花是不？最起码也要尊重一下劳动人民啊！真心想打电话问候你爹妈你这样做合适吗！？
　　还以为夏凡看上自己了呢，至少也是看上自己的歌唱才华，结果……还是算了吧！
　　想起以前自己唱歌的时候，不管手头上在做什么，肖远都会停下来注视着她，微笑着听她唱完。也许，这才是喜欢吧。
　　合上钢琴，黎歌慢慢走回座位，突然想到一天唱一首歌的话，那自己岂不是要为他唱一千天？一千天，那就是……三年？？有没有搞错？！想到这里，刚要坐下去的动作一滞，顿在半空，犹豫着要不要趁他在打电话的时候冲回去再唱多几首……
　　就在胡思乱想间夏凡已经默默地把电话挂了，手托着下巴欣赏眼前人不时的发呆。黎歌很喜欢发呆，他从见她的第三次起就发觉了，只不过像现在这样的姿势……倒是很新鲜。他并不介意多看一会儿再叫她。不过，她到底在琢磨什么呢？
　　终于回过神来是因为腰有点酸，其实也不长时间，抬头看见对面人好笑地看着她，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忙开口打破僵局：“夏凡，我再唱一首给你听怎么样？”
　　好像猜到黎歌的小心思，夏凡笑了笑，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般开口：“不要。”
　　末了还意犹未尽地补充了一句：“不好听。”
　　黎歌差点没气到从椅子上跳起来，有没有搞错？！一首歌一万元呢！你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