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玉扣 下 ...
-
第一世。
珠帘脆响，勾栏院里夜夜歌。
眸轻敛，水袖飘。一曲唱罢一金赏，一入风尘一生愁。
清灵是一个名动杭州的的歌姬，黄山与同窗好友在上京赴考的途中盘缠被劫，委身于勾栏院为歌姬舞娘作画。那惊鸿一瞥，清灵出神入化的反弹琵琶惊艳全场，黄山挥毫作画赠佳人。一卷丹青，就使清灵芳心暗许，她听了黄山的遭遇，将卖艺得来的银两都给了黄山，叮嘱他不要耽误了时间、专心学习。黄山心中感动，将祖传的玉扣留给清灵，承诺日后考试结束，定将钱财奉还。殊不知，这一别便是诀别。那枚暗藏红丝的玉扣，悄悄地扣住两人三世情缘。
待黄山衣锦还乡后，不顾父母反对要为清灵赎身并娶她还恩情，却接到清灵悬梁自尽的消息。清灵的丫鬟送来一封遗书和之前相赠的玉扣，黄山打开信看，内容却让他愧疚终生。
原来，当初清灵给他银两时，就给当地的纨绔子弟发现了，他们垂涎清灵的美色已久，三番五次上门挑衅为的就是要清灵卖身，但清灵始终不肯。当他们得清灵对黄山有意，便以此要挟，若是不从就让黄山葬身途中。清灵只是弱女子一个，不得不从，多年的坚守最终还是落得以色侍君的下场，再想自己如斯境地也无言见黄山，只好一死示坚贞。
这一生，黄山纳了一个妾，而正妻的位置，至死只留给清灵。而清灵，在奈何桥上，偷偷将孟婆汤倒掉，带着此生为了的爱，投胎为人。
第二世。
号声呜咽响天际，黄沙弥漫乱乾坤。
不知烽火何日绝，佳人魂断泣黄昏。
今世黄山是一个武将，战场杀敌光耀门楣，在他遇见清灵时，她身染硝烟躺在血泊里。黄山命士兵将清灵带回营地，再唤军医为她治疗。黄山打量着昏睡的清灵，眉清目秀，项上戴着一个红线穿着的玉扣。是一个生面孔，战场上即使有女兵，也不可能身着日常服装。这当中必有诈！清灵醒来时，黄山问了她是哪位士兵的亲属，她报了一个兵的名字，说是偷偷跟来的，黄山记得，这个兵已经死在战场上了。好一个死无对证！
估计也是敌军派来的眼线，黄山暗地里派人监视着，平时碰面却没多说什么。这一切，清灵都知道。她没有什么企图，也不是敌军的眼线，至少她的灵魂不是。她之所以会出现在战场上，是因为她投洒孟婆汤被发现了，才被惩罚将魂魄投在垂死之人身上。但是她活下来了，为了黄山。
在一次战争里，敌方将军高举长剑，离黄山只有一寸之远，他睁大眼睛看着那充满寒意的剑光，下意识地往身旁自以为是眼线的清灵的马刺了一剑，宝马狂奔，敌方将军往后退了几步。黄山轻蔑地苦笑，她是敌方将军的女儿，不管自己怎么做，她还是会出卖自己的吧！
清灵心中绝望，知道自己如何都不可能博得黄山信任，她挥起长剑，将所有的哀痛和怨恨发泄在这具身体的父亲身上，一剑下，敌方将军的头颅滚落在马蹄旁。黄山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他看到清灵回过头笑望着自己，是悲伤、是无奈、是凄凉、是神情，那瞬间，他无法思考。直至看到一支支翎箭刺在清灵瘦弱的身躯，她颓然地落地，扬起一阵黄沙，他才回过神来。黄山怒吼着胡乱砍杀敌人赶到清灵身旁，将她的尸体上的箭拔出再抱上马，然后继续杀敌。
那一日，他的眼里只有清灵弥留之际的微笑，胸口的玉扣沾染着一片红，血色的、懊悔的红，一点一滴弥散开。
后来，战争胜利了，皇上却找不到这个曾经名震四海的将军，再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铜镜已经恢复原状，没有映照出任何图像，黄山还是看着铜镜，一片缄默。自己竟是这样一再伤害深爱自己的女子。“清灵……我……”
清灵搂着还陷在懊悔里的黄山，靠在耳边轻语。“山，我好想你。若有来世，不许再这么辜负我了！”
“嗯！”黄山轻轻地回应，仿佛只是一场梦，太过大声会被惊醒。
远处传来了吵杂声，越来越清晰，黄山听得出，那是哪吒的声音，他顿时推开清灵。“快跑！快点！他找到来你就跑不了了！”
清灵没有动，她静静地望着黄山，许久才拿出一枚玉扣放在黄山的手心。“山，我逃不了的。我想陪在你身边，好不好？我想永远陪着你，好不好？”
黄山点点头，眼眶已微红。清灵笑了笑，吐出一个泛着月白色的灵珠，它飘到黄山手心里的那枚玉扣前，渐渐融为一体。
“清灵！”黄山眼睁睁看着的清灵身形渐渐模糊，然后粉碎，化成漫天的荼蘼花，纷纷扬扬。
哪吒没看见荼蘼花妖，打算返回，在途中，远远地从天空鸟瞰，只见一个男人站在纷飞的荼蘼花雨里，泣不成声。
“黄山！今年又来做访谈啦？那场舞台Cosplay《玉扣》好让人感动呢！我都不知擦了几卷纸巾了！超棒的！”上次为黄山做访谈的节目的主持人看见黄山，笑吟吟地走开聊几句。
“呵呵，谢谢夸奖。这场Cosplay送是给我一个很重要的人的。”
“哈哈！是不是你的女朋友啊？藏得可真严实呢！”
“没有的事啦。”
“——林主持！麻烦过来下！”不远处有个工作人员朝林主持挥了挥手，林主持道了再见，便先行离开。
黄山走到初遇清灵的那个地方，一阵荼蘼花香扑鼻而来。他打开手心那枚暖暖的玉扣，晶莹剔透，中间却夹这一条细细的红纹。他记得清灵说过，这是她对自己的无尽的眷恋。
黄山望着天空，又是一个荼蘼花盛放的季节。
一片荼蘼花瓣落在玉扣旁，温暖，缱绻……
“清灵，你还好吗？”
—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玉扣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