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禾》七零

8、7。 土禾在身上

　　土禾在身上盖了三层厚棉被，用手死死的捂住耳朵。门，窗户，都关严实了。他催眠自己，快睡着，快睡着，快睡着…越这样想，越清醒！

　　“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响过整个天庭。是尨昜痛苦的呐喊！

　　土禾狠狠咬住嘴唇，嘴里一片腥味。水的触感从唇边流下来一路滑到下巴，滴到枕头上…他早就听说过，剔骨之痛是任何人都无法忍受的。生生的从你的身体里掰断，仙骨附着灵魂，那种痛定会永生烙印在魂魄上。

　　土禾不敢去看，那种场面，他一定永生难忘。

　　鬲冧回来的时候脸色也很苍白，亲眼目睹大哥受刑对他来说也是不小的打击。他也没和土禾说发生的一切，只说大哥已经入了轮回道…

　　土禾默默祈祷，望那个人能投胎到富贵人家，保确一生荣华。

　　土禾重新回到神树那里。鬲冧没有阻止，当初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尨昜，如今人已经不再天界的，他呆在鬲冧身边也没有意义。

　　“呆在二太子身边怎么说也是轻松些的。”神树叹了口气，这个孩子放弃了一个升仙的大好机会。

　　“轻松是轻松，但也是无趣，还是照顾你自在些。”土禾无所谓的笑笑，用金盆给神树浇水。

　　他走到边界，望着一片白茫云海，底下是热闹的人间。那个人他转世了吗？

　　鬲冧偶尔会来看看他，和他聊天，土禾不喝酒，鬲冧带来的酒只好自己喝，靠着巨大的神树，恶作剧的时候会把酒倒在神树的土地上，土禾会慌着阻止。

　　“那么怕做什么，我以前就这么和树伯喝酒的啊！”鬲冧笑着躲开土禾想夺取他酒的动作。

　　“怎么可以，根会烂的。”土禾一脸严肃。

　　鬲冧也收起玩闹的笑脸，答应不在这么做。

　　‘其实小树仙把神树想的太脆弱，他当所有人都和他一样呢！’鬲冧望着土禾忙碌的背影，这样想。

　　***

　　尨昜转世到普通的乡下农户人家。他出世的时候，天上泛着金色的奇光，婴儿生下来周身也绕着金光，那双眼牟居然也带着金色的异彩。

　　奇异的景象，村里的老一辈的人就说是祥瑞。大家就传言说，王丛家的孩子一定是福星转世，会给我们村子带来福气啦！

　　村民就都到王丛家去看福星，说是要沾点福气回去。

　　凡人都用虚荣心，等孩子大了一些能带出门，王丛就带着自己的儿子家家户户的转悠，听着他们夸大、羡慕的话语，心里就美一些。

　　孩子除了生下来那次哭了一下，后面安安分分乖得不得了，不吵也不闹，两夫妻带起来轻松，更加喜爱这个儿子。

　　土禾得知尨昜投胎到农户家后，几乎控制不了自己思念欲，私自下了凡。

　　他隐了身，站在农户的家里凡人的眼也瞧不见他。

　　尨昜正睡在用竹子编起来的婴儿篮里，很简单的篮子，可以说简陋。

　　土禾的心纠了起来，如此高傲的人，身份如此尊贵的大太子，现在却躺在竹篮里，多可笑。

　　土禾移开了眼，不忍心看下去。

　　当初，尨昜轮回后，他也无意间听一些仙说起。

　　尨昜是怎么承受剔骨之痛，进轮回道时浑身是血，脸色跟白纸一样。进入轮回道还要接受众鬼撕裂身体之苦…他是挨过多少，才转世？却成了穷苦的凡人，指不定以后会遭受有钱人家的欺辱。

　　这时，原本安睡的婴儿睁开大眼，直直的望着土禾这边。

　　土禾一愣，现在的尨昜也是凡人，应该看不见他才对。可婴儿一直望着这里，土禾没了底，听说过小孩的天眼是开启的。

　　他只好消失在原地。

　　我一定会帮你。土禾在走之前轻轻的说。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

　　土禾每次寻到机会下凡，尨昜变了个样子。

　　从婴儿，小孩，少年，青年…

　　他偷偷的帮他，在尨昜还小的时候，在他能路过的土路上变一些碎银。少年时，就是银两，青年时，就是银票了。

　　尨昜也不傻，他都捡了。他不知道是谁在帮他，但是明白不可能每天都那么好运气能捡钱，而且其他人走在他前面的时候没出现，他走过的时候就有银子在那里了…不收白不收，他这么想。

　　土禾隐着身站在尨昜的后面，看着他的背影一天一天高大，轮廓和以前越来越接近。就压制不住那种冲动，真想让他见到自己。

　　那个人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自己可以用这个机会和他接近。可惜，他还是没有那个勇气。

　　土禾每次都跟着尨昜回到家，每次尨昜也总会在进家门时停住，然后回头看一下空旷的身后，眉头微皱，然后进屋…

　　“小树仙，其实你不用那么做。大哥命中注定荣华富贵，天帝不会亏待他的…”鬲冧靠着神树喝着酒，看着土禾这样做也有些无奈。

　　土禾知道鬲冧是为了他好，这样频繁的下凡迟早被发现，有好多次差点被发现了，也都是鬲冧在背后帮了他一把。

　　“诶…”鬲冧叹口气，和这个家伙说了多少次都没用，原来还是个那么固执的人么？他盯着土禾瘦了一些的侧脸，就那么喜欢大哥？

　　喜欢是种什么感觉呢？……鬲冧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