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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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我趴在床上，竖起耳朵听林里不知名的虫子深深浅浅的鸣声。屋内，书生正眉眼含笑地在宣纸上作画，很是快活的样子。
午时，他一个激灵便醒了，将我也吓了一大跳。我心里顿起顽意，像初次与他遇见那样将牙齿全部露出来，目露凶光，想反吓他一下。谁知，他定定地望着我的眼睛，许久挪不开视线。我从他清澈的眸中看见自己的面貌，些许疑虑。他却倏地笑了。
“狐狸，”他唤我，“你的眼睛真美。我好像……好像在哪儿见过……是了！是梦里！”
他突然坐起来，像突然开窍了似的，激动地连说几个“是了”，那样子像发了狂。我被他的反常唬得愣住了，正在不知所措时，看见他跑进屋子里，展开雪白的宣纸，思索了一番，才轻手下笔，细细描绘。
一直到薄暮月稀，他也没有注意到。
待我终于快进入梦乡时，才听到他餍足的轻叹声。我懒懒地挑开一边眼睛，看见他将画拿起，脸上满是惊喜和欣悦。
我咕哝着，终于可以睡觉了。顺便往里挪挪，空出位置给他。
不料他的兴致依然高涨。放下手中的画后，便兴冲冲上了塌，对我说：“狐狸，我好开心！”
我兴趣缺缺地从喉咙“咕噜”一声，表示应他。
“你知道吗，我今天做了一个梦。”他侧身面对我躺下，一脸憧憬和沉醉，“梦里一片雪白，那一树一树的梨花开得好美……我——我似乎看见了一个姑娘……一个……一个穿着白纱轻裙，青丝如墨的妙龄女子。”
春梦。我在心里定义道。
他的双眼仿佛看不到任何东西，只一味地坠进那美梦中。“但……我看不清她的样子，她的轮廓像隐在白雾中一样，朦朦胧胧，任我再努力也只探到个大概。……唯有那一双眼睛，我看得清清楚楚。她的眼里有泪光，她看向我……眼神是那么清澈，仿佛有水在流动……怀里抱着一团毛绒绒的球……”
我打了呼噜。看来这书生读书读傻了，真的看到了什么“颜如玉”了。只是不知他这一犯痴，要犯到什么时候。
半夜时我忽然醒了。说不清是怎么会无故清醒的，只是心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感觉。身旁，书生早已酣眠。
昏黄的烛火将我的影子映在草墙上。我无意识地叹气，竟忽的化作人形。
我心思一动，将手按在书生的眉心间，施法进入了他的梦境。
我真想知道他梦里的女子，究竟是何模样。
随着一片黑暗过去，眼前渐渐有了颜色。白，铺天盖地的白。一切都是幻境一般美而不真实。
不断地有雪花一样的瓣状物体从天上飘落，煞是美丽。鼻尖萦绕一股挥散不去的香气，馥郁缠绵，直沁入心底。
我摊开手掌，一片花瓣落在手心。如断翅蝴蝶的羽翼，凋谢零落。
书生站在不远处，身形挺拔。
我从未见过如此神情的他。只见他于梨花树下，着的是一袭尘土不沾的白衣，衣袂随风清扬，恍若神人，不染世俗；脸上犹是桀骜清冷，眉宇间却微微蹙起，不易让人揣测出情感。
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于花海簇簇中，又一个着着白衣的丽人身影若隐若现。
白纱轻裙，青丝如墨。
她缓缓站起身，怀里托着一团毛绒绒地，像狐裘那样雪白的皮毛。只是隔得太远，我看得不真切，只是心里蓦地对女子起了亲切之感。
书生一动不动地望着她，周围安静地只听见梨花飞落地上的声音。女子抚着怀里的绒球，一会儿才抬起头，缓缓看向书生。
如梦如幻的白色中，只有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分外令人神往。女子目光盈盈，眼底似有水波流动，将人一望，几乎叫人柔到了心底深处，不自觉就多了几分爱怜。
好似天下间只遗她一朵清丽奇葩。
书生紧绷的脸一松，面色竟渐渐柔和，方才围绕周身的凌厉之气已然消散。
我心里一紧，忽然胸口痛得像要喘不上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