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团团）解夏·Crosshair Reload》砂锅龙猫

16、十六 南瓜 • 窝瓜 而南瓜们的

　　南瓜！你们只是欠收拾的南瓜！成才和许三多放在地上的行李被等在营地门口的中尉用力踢开，带着尘土，军绿色的背包从水泥地滚了几圈，沾上土黄色泥沙，边角甚至被沙石摩擦出破洞来。新教官齐桓的大嗓门立刻喝退了成才挂在脸上的笑容。

　　原本成才也不会期望A大队是什么理想乐园，只要去拼，去争取表现，成才有自信留下来，就像在刚入伍时的新兵连，只有靠自己去争才能得到尊重。许三多的小声争辩只换来更重的几脚报复，立在水泥操场像是吓傻了，许三多犹豫地看向不辨喜怒的袁朗，悄悄挪动脚步，向成才靠近一些。

　　扯犊子坑人啊，乱吠的可咬不了人！装！迷龙在齐桓背后挤眉皱眼，仿佛在朝着所有人讥笑，实际他也是这样做的。迷龙从直升飞机上下来就败了心情，逮谁谁不顺眼，在看到康丫那张脸时心情更是雪上加霜的不好。

　　死在南天门的康丫，连简陋的坟墓也被修筑工事的鬼子兵挖烂，尸体被无情地抛进奔腾的怒江。迷龙比划着架势，照刚才样抬腿狠狠踢过齐桓屁股。忍下下马威的成才小心翼翼侧眼，慢慢抬起眼睛装作不在意地打量袁朗，袁朗一本正经目不斜视，表现得非常正常。成才拿不准机舱里的一瞥究竟是幻觉还是巧合，只就压下怀疑，装作视而不见。

　　无知无觉的齐桓比嗓门儿似的咆哮，随手把两按上编号的新南瓜扔宿舍里头。齐桓下楼后就见自家A死人不偿命的队长大人，正对着空气变花样掰鬼脸，黑脸中尉揉揉眼睛，不知该用怎样的表情，去恰当地面对如此败坏着所剩无几形象逗趣的某人。

　　袁朗定格在一个活灵活现撅嘴猪鼻子造型，停顿三秒钟后他飘忽着转过头拍脸，面无表情向虚空竖起小拇指向地下比了比，赤裸裸的鄙视。迷龙浑没理这事儿，弹了石化的菜刀一个脑袋镚儿，又收回手给袁朗做个闭嘴的老暗号。

　　袁朗又冤又好气，跟迷龙大眼对小眼，又再狠狠瞪了瞪菜刀，利落地打个抹脖子手势，眼中威胁意味十分明显。齐桓按捺住脖子背后竖起的寒毛，板起脸严肃敬礼，随后逃命似的小踏步风驰电掣离开。

　　袁朗十秒钟后听到齐桓离开方向传来掩藏不住的爆笑，很好，在375跑到死吧，他决定削死这帮新旧南瓜。

　　志得意满的迷龙大爷飘上宿舍，正好赶上吴哲和拓永刚左一句右一句的声讨。成才和许三多拘束地拎着包站门口。精~英~啊~迷龙捏嗓子唱。在吴哲的感染下，成才终于放松点，拉着许三多放好包，抬起头敬礼微笑。

　　四个人分好床铺，两班长睡上铺。火爆脾气的□□中尉拓永刚把军帽一摔，还在拍桌子骂恶人教官，吴哲顺着话头也跟着笑骂，时不时友好地跟成才他们找话搭话。经历残酷选拔的成才和许三多并没有天之骄子们的牢骚满腹，他们离开老部队，带着希望与梦想，带着自己的决心，带着伍六一的半条腿，来到A大队后经历的嘲讽刁难，对于他们来说根本算不上困难。

　　迷龙看那两军官两士官一处说说笑笑，比张立宪更谦逊的吴哲，比邢九鸿更刚硬的拓永刚，世界还真小。迷龙消沉地躺成才床上望天花板发呆，他没办法抱怨什么，一切本就没有公平可说，自己生存的、死亡的时代，早已满目疮痍白骨累累，国仇伴着家恨，遥远的东北故土难回，迷龙全无戏谑之意，他几乎是嫉妒着这些人拥有自己珍惜的现在。

　　成才没空理滚床上闷不吭气儿的迷龙，因为楼下传来的哨音急促，全体集合。

　　受训士兵站成松散的队列，吴哲和拓永刚正隔着成才讨论没露面的教官，成才回头看了看站得笔直冲自己傻乐的许三多，也回了个安心的带酒窝笑容。不过好心情立马就消散了，扣分！扣分！扣分！黑面神齐桓杀气十足，倒不枉被拓永刚称作屠夫。教官们冷嘲热讽，明显挂在脸上的不屑几乎让所有人愤怒得热血沸腾。

　　激起狠劲儿的兵王们快速整理好列队，两腿立正双手垂直紧贴裤边，犹如一挺挺标杆，被叫号后快步上前领取野战作训服。而南瓜们的苦难生涯这才正式开始。

　　熄灯了，听着室友们平缓呼吸进入睡眠，忍不住兴奋的成才拉着装死一天的迷龙小声聊天。

　　嗳，那个27号，□□中尉，真够傲的。39号人还不错，才比我大俩月都少校了。

　　嗯哪，精英。

　　你说我能过特训吗？来的都是些强人。

　　啧，我说了又不算。

　　靠自己，我一定要留下来！我就不信比他们差。

　　哦，那加油啊。

　　那教官真是恶劣，你说……A大队就这个样？

　　我哪知道。

　　特训嘛，也是考核，计分计分。我一定要留下来！

　　是是是……

　　那个中校看的到你吧？他就是演习时一枪狙了我的人。

　　嗯。

　　诶，他怎么会看见你？

　　我问谁那……

　　那你有没内幕？你和他聊过吗？

　　……不熟。

　　那有消息给我说啊。

　　睡啦睡啦。

　　诶！……算了，明天就开始训练了。休息。

　　月亮一分一分透过树影照进南瓜们的宿舍，光芒寂静洒在地上，银灰色洗去了温度，夜凉如水。淡淡的呼吸声此起彼伏，迷龙穿过床板看了看成才下铺的年轻上校，又叹了一声，就连在记忆里老讨人厌的余治，也因为白铁军摸着脑袋的傻笑变得亲切许多，其实张立宪那帮子精英也挺不错。所有人都死了，他活着；所有人都活着，他死了。没有形体、没有呼吸、没有体温，触不到这个世界的点点滴滴，伸出手握不住的虚幻。

　　迷龙翻了个白眼，贼老天，耍猴啊！嘴里呸了一口，带出一连串东北土话毒骂。那些该死的日本窝瓜！

　　第十六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