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茕茕白兔，东走西顾。 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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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题记
在离超市不远的cafe里，我们静静地坐在玻璃桌旁，类似于佛语中的打坐，两耳不闻窗外事，静修其身心。这是间比较安静的咖啡厅，大大的落地窗里散落着一些流珠，多种颜色混杂在一起却意外得很和谐。
看着因旅途劳累而狼狈不堪的老格，我随手整理着放在桌上的菜。恍惚瞥见桌下庞大的行李箱，我突然很想知道，老格这个连800米长跑都需要作弊过关的羸弱女生是怎样一个人从飞机场把这个超重的行李箱拖着出现在我面前的？
我们就这样静坐，各人想各人的，直到服务员的问话打破了僵局。
“请问你们需要些什么？这是菜单。”
没有接过菜单，凭着记忆报出，“两杯蓝山，一杯加奶加糖。”
“你又不能喝咖啡，又想吃胃药了？”老格开始出声反驳，“一杯蓝山加奶加糖，一杯白开水。”
看着老格孩子气的举动，我很想爆笑出声。这个平时最讨厌吃糖的小女生还是没改变她的怪癖，尤其喜欢喝加奶加糖的蓝山。老格，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我还记得你的喜好呢？
又静默了许久，老格开始慢慢地说话，声音难得的低沉，“我本来想呆几天再回来的，可看你这样又放心不下。早知道就把你一起带出去玩了！”
“小姐，签证很难办的。”我用吸管吸玻璃杯里的白开水，怎么看怎么怪异，索性抛弃了吸管。
“池衡没来找你？”
“老格，说好不提他的。”
“稍微放下身段道歉哄哄他嘛。他不是一向最爱听你撒娇的吗？”老格用勺子搅拌着咖啡，升腾起来的雾气把她的脸遮掩了看得不真切，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天涯何处无芳草？”我淡笑着反问。
“这么快就厌倦了啊？你真的忘记了？”对上老格似笑非笑的眼神，我心底暗暗咆哮起来。池衡啊，怎么可能会忘记？怎么会那么容易会忘记呢？那个曾经那么专心给我讲题的男生，那么喜欢追问我喜欢谁的男生，那么喜欢耍帅打篮球的男生，那么叛逆讨厌古板教课方式的男生，那么细心理去我衣服上断发却谎称是自己剪的的男生······睁眼闭眼都是他的样子，他开朗大笑的样子，他温润如玉的样子，他奸诈刁钻的样子，他赌气赖皮的样子，他谨慎小心的样子······我的记忆零乱得很，像被刀刮过的鱼鳞一样，有的还残留在身上，有的掉落到水中，将水一搅，有几片还会翻腾，闪烁，但其中却夹杂着血丝。那些他转身离开的影子，那些他呵斥我逾距的影子，那些他逃避的影子，那些他决绝的影子，就这么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无论掀起哪一片，都疼得我撕心裂肺，麻木得连流泪是怎样一个过程都全然忘却了。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啊！这话说得——”
“你以为我是他的谁？”我面无表情地又咽下了一口水，想把打落的牙和着血水一起吞下去，然后就像忘记昨天吃了什么一样简单地把他丢进回收站。但怎么可能删得了？回收站里头总储存着你删掉的东西，生怕你哪一天想拾回，给了你后悔的机会。它并没有消失，它会一直在那儿。等哪一天你毫不经意打开，却发现那锥心的痛一直没有被你毁尸灭迹。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我不是他的新，也不是他的故。我们仅仅是河的两岸，永远有汛期的河流的两岸。难得退了水，却依旧不可以贴近彼此的心。
“你们不是在交往吗？”
“谁告诉你我们在交往的？”
“诶？不管怎么说，他应该是在吃醋啦。你当着他的面和别的男生打得火热他能不生气吗？”老格一副“我很有经验”的样子，老成地传授着，“去道个歉说你不喜欢那个男生，那天不是故意这样的。”
“我是有意的。”
“你怎么这么倔呢？”
“我又不是他的谁，干嘛要跟他解释？”
“你眼睛干什么用的？池衡对你怎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你软和一下会死人吗？”
“老格，我知道你愧疚。你一直后悔带我去了那个舞会，但我觉得没什么。我其实还是蛮有市场的不是吗？”
“左亦，池衡很难得。”
“老格。我们别提他了好么？我从头到尾就没有怪你的意思。”
空气中有种纠缠不清在不知不觉间疯狂地生长，渐渐地粘稠不堪。我们都失足在这片沼泽里，拼命挣扎也不对，静止不动也不对。彼此相对无言，视线在稀薄地氧气里碰撞。不忍心让你窥见我的脆弱，我的不堪，我的落寞，我的惆怅。老格，我们之间是何其地默契，我们之间不需要池衡，我们之间不需要解释。
“左亦，我不应该死拉你去那个party的。”
我看看手上的腕表，时针指向了下午4点。我理了理额前的刘海，轻声地说：“老格，我要去接我妹妹了。先走了。”然后就是一场颠沛流离的，兵荒马乱的逃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