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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桃花东风 悲运 偃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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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重:
桃筝是个讨人嫌的孩子,不光她自己这样想,邻居还有镇上的人都是这样想。桃竹自己想,大概是桃筝没有爹娘。是呵,一个从小就没爹娘的孩子怎没会过的好。
在小米镇,没有人不知道桃竹。提起桃筝,不没有人可怜这个没爹娘的孩子,提起她,不少街坊邻居还会愤愤的做出厌恶的样子:那孩子,没爹没娘像个野人似的。起先可怜她给她点吃的,后来还偷呢!
桃筝偷过东西,只不过没人说那是因为三天没吃过东西,去管邻家阿婶要一点剩粥,却被邻家孩子把滚烫的粥泼在脸上。于是,桃筝便狠狠那个邻家孩子打了一架。那个孩子被桃筝不要命的连挖带咬,咬的满脸是伤口。结果,从那天起,桃筝便更被人唾弃,没有人会理这个黑黑瘦瘦又疯的小丫头。就算在街边村头看见了,也是不解恨的骂上几句。小孩子还会拾起路边石石块块,冲着桃筝砸过去。
桃筝的“家”,是镇东头的一座小破屋。和寻常人家相比,这的确破烂了许多,可是在桃筝眼里它已经很好了。
一个小小的篱笆院里,矗立着一坐泥屋,周围是一些她种的东西,有萝卜,白菜。
桃筝的生活很简单,她只需要,也只可能想想自己下一顿有甚么可以吃,房子上的破洞是不是会漏雨,还有出门找吃的时候,不要被人打到。偶尔,桃筝也会想一想,桃筝是一个乖孩子,可是为什莫爹和娘会讨厌自己,会不要自己了呢?
大概,自己是一个怪物吧。
桃筝轻轻的拿起锄地用的镰刀,狠狠的像手腕划去,皮肉绽开,可是却没有血。然后便很快愈合。
这个秘密,自从小时候和邻家孩子打架的时候,桃筝自己便知道了,镇上所有的人便知道了。
。无论饿了多少天,都不会饿死。冻得昏过去,也没有被冻死。被打多少下,也不会被打死。
大概,桃筝真的是一个人人都厌恶的怪胎。
二重:
桃筝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以后会过上这样的日子。
那天是一个明媚的早晨,桃筝在自家小院种白菜。门口忽然有车撵的声音传出,桃筝抬头一看,门口经过的不知是哪家的车撵,车上人红衣飘飘,甚是好看。
桃筝不觉看呆了:世界上竟然会有这样美的人。桃筝回神后,不觉又笑话自己:那些富贵人家和自己又什么关系,自己还要抬头看,竟然还要看呆了。
桃筝转过身去,没想到下一刻那个人却已站在自己面前,颀长秀美,乍眼看去,似自火中而出。,粹红轻纱,赤黑发丝轻盈飞扬,如蝶一般连翩起舞,妖媚窈娆,优雅脱俗。
桃筝不禁又一次呆住了,手里的锄头也掉在了地上。眼看那个人便飞一般似地走了过来。双丹凤眼便似瑜玉,铮明瓦亮,漆黑剔透。左眼下方,一粒精致的朱砂,缀在白皙的皮肤上,似红梅花瓣落于白雪,令人心惊。
还未等桃筝缓过神来,那个人突然明媚一笑道:“我的桃筝,竟然长这样大了。”
我的“桃筝”?桃筝又有些想发楞,随及又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桃筝,你又不是东西,何时变成别人的了。在小米镇这样多年,也没有一个人收留过自己。
于是桃筝又狠狠的把锄头掷在地上,然后狠狠地瞪着那个红衣的陌生人道:“我不认识你。”
桃筝以为这个陌生的富贵公子一定会被自己凶样吓到,只是那人听到她的话后,不但没有被自己吓跑,反而眼中笑意更深,红衣轻扬,一下飞身到桃筝面前:“想不到我的桃筝脾气竟然这样大啊。”
桃筝甚为惊异,不由倒退两步大吼起来:“我的脾气大关你什么事?”
“呵,怎没会没有关系呢?”那个人顿时开怀一笑:“小桃筝,有这样对师傅的末?记住,你师父叫垂蓝。”然后一个翻身,夹住桃筝飞身到马车上,马车便立即向天上疾驰。
三重:
关于人生中首次飞上天的经历,桃筝是没有确切记忆的。因为在她拼命尖叫喊救命的时候,不胜耐烦的垂蓝上仙一掌把她砍晕了。
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镇江升平客栈房间里了。
睁开眼,眼前并没有那个叫做垂蓝的红衣公子了。桃筝觉得有点想哭,自己是个没爹没娘的怪胎,镇里的人欺负自己,一个不认识的人也可以像绑麻袋一样,随便绑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桃筝吸了一下鼻子,很费劲的把眼眶里得眼泪逼进去:桃竹,即便是爹娘不要你,镇上的人嫌弃你是个怪胎,你也不能随便被一个陌生人绑走!你在小米镇的家中还有许多小白菜和青萝卜在等着你呢!
桃竹狠狠的咬了一下嘴唇,从床上跳了下来,推开门冲了出去。
看到桃竹推门冲出,站在门口的小二吓了一跳:“姑娘,那个垂蓝公子可是吩咐过,不让姑娘出去的啊!”
可是没等小二把这句话喊完,桃竹已经冲出了客栈大门。
镇江是一个很大很繁华很富裕的镇,桃竹从来都没来,一条条街巷密密麻麻。桃竹不敢找人问路,因为周围大多是衣着富贵之人。
不管这里离小米镇有多远,还是先出城吧。
桃竹挑了一条人口稍微稀疏的路,沿着墙根拼了命的向前跑。眼看到了中午,太阳正正当当的照在头顶上,桃筝还是没有找到出城的城门。回头看看已经跑出了很远,估计那个垂蓝不会很快找到,桃筝累的一屁股坐在了墙根。
看着周围没有人,桃筝放松了一口气垂下眼睛,大概这里已经离城门不远了,等一会出了城就找个人问一下路。
这时桃筝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纤细白净的手,上面放了两个藕色的莲子蜜饯。吓的桃筝猛然一哆嗦:“啊----,我不和你回去!”原以为是垂蓝,可是抬头一看,竟然是一个身穿褐色衣服的少女一脸的不高兴:“这个孩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桃筝刚想跳起来跑,没想到那个少女却又笑嘻嘻的拉住桃筝的手:“小妹妹,你是不是迷路了?我送你回家吧?”
看少女的衣服很是精致,材质也不会是普通人家,说不定会是和垂蓝认识。桃筝连忙摆手:“不用了,我没有迷路。”
少女有些不满,随即又轻轻的抚着桃筝的头:“没有迷路?那你一定是肚子饿了吧,你是要吃糖葫芦还是吃烧鸡呢?”
看看日头,估计再不走那个垂蓝就要追来了,桃筝连忙打开少女的手:“我不要。”然后站起来刚想跑,没想到少女竟然用手狠狠的打在桃筝脸上:“怎没这样事多?我要你吃你就吃!”
“央竹,你怎没能欺负一个小孩子。”突然,一个清淡安静的声音传入耳边,好像镜湖的水面漾起的波纹,淡然优雅。
桃筝不觉抬头,少女旁边还有一个少年,一袭白衣,犹如脱俗仙子般,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柔软的长发披在肩上,一双漆黑的眼睛正略带惊讶,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桃筝不知怎么的就有点要脸红,他长得……真秀气,尖尖的像女子一样俏丽的下颌,却没有一点懦弱的脂粉气。清瘦,略有体不胜衣的味道,却一点都不窝囊。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这样待自己,好温暖的感觉。桃竹站起来,有点结巴:“谢……谢谢你,我还有急事。”桃筝赶紧转身扭头就跑,一扭头却撞在了一片红色之中,耳边传来垂蓝的声音:“我的小桃筝有什么急事,师父都不知道?”
“我不认识你,不关你的事!”桃筝扭身想逃,却被垂蓝仙君一把提了起来,刚才那个少女却走了过来,表情严肃道:“对不起啊,垂蓝仙君,这个小姑娘是你殿里的末?央竹看她不乖才打她的,是央竹不好。”
还未等垂蓝仙君答话,刚才那个少年却走过来道:“央竹不知道这个姑娘是垂蓝星君的偃偶,冒犯之处,请垂蓝仙君包涵。”
那个叫做央竹的少女很是不甘心的看了看桃竹:“怪不得这样不乖,原来是个偃偶。”
偃偶,是在说自己末?桃筝有些懵:“我不懂你们说些甚么,快放开我!”
听了桃筝的话,垂蓝仙君哈哈一笑道:“原来央竹仙子又来凡间做好人啊?涟锦仙君也一起啊?有空了不妨来莲羽宫喝喝茶,垂蓝先走了。”
垂蓝身子一转,便飞身一转消失了。
四重:
展现在桃筝面前的是一座宏伟的宫殿,周围云雾缭绕,恍若仙境。
垂蓝潇洒的转身,落在地面上:“小桃筝,到家了。”
桃筝在他腋下拼命的扭身子:“我的家在小米镇,你把我带到什么鬼地方!快送我回去!”
“回去?”垂蓝睁大了眼睛,望着桃筝哈哈一笑:“我的小桃筝,你是我垂蓝仙君造的偃偶,怎没可以再回去凡间呢?”
偃偶,原来自己就是一个被仙人造出来的木偶。没有爹娘,无论饿了多少天,都不会饿死。冻得昏过去,也没有被冻死。被打多少下,也不会被打死。多大的伤口总能很快愈合,也没有血。
这些怪异之处,都可以解释。
一种极大的愤怒充斥着桃筝的头脑,积蓄着她人生十几年的悲愤。
望着眼前这个红衣飘飘,笑的妖娆妩媚的人,桃筝甚至觉得很可笑:“‘我的桃筝’,呵,你以为你造出来我,我就感谢你。我活了十几年,没爹没娘。连被人打都不会流血,连死都死不了,天天忍饥挨饿被人唾弃。你说我是你的,这十几年你为什莫不来找我。”
垂蓝听了桃筝的话,笑的越发灿烂起来:“小桃筝,你说死是末?”他手心一转,在桃筝面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玉盆,里面长着一棵小小的桃树,开着粉嫩的花。
他用手轻轻一抽那棵桃树,桃筝便觉得身心具裂。
看着倒在地上桃筝痛苦的表情,垂蓝微微一笑:“小桃筝,你是我垂蓝仙君造的偃偶没错,但是仅仅是个木偶而已。你是用这棵桃树做的,它是你的本尊,我随时都可以满足你想死的愿望。”
桃筝呆呆的看着那棵桃花灼灼的小桃树,看着前面那个翩然而去的身影。是愤恨末,是无奈,还是羡慕。羡慕那些普通的孩子,可以有爹娘的疼爱。还是羡慕这棵桃树可以依始至终开的灼灼。
桃花灼灼,忽然桃筝想起了那个少年,那个白衣翩翩的少年,和他干净而温暖的笑意。恍若春风一般,笑的恍然啊,恍然。东风桃花 ,桃花笑尽春风,还是春风抚尽桃花。
如果这是一场繁复而灼灼的梦,宛若这株桃花般开的倾城,我愿意永远停留在这里,不去看我悲催的以往,也不去看迷茫的未来。我愿意停留在你那当时的笑颜里,永远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