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魔女的回眸》十三少卿

23、复仇三部曲 用最优雅的

　　①舞会进行时
　　总的来说，校庆舞会还是挺盛大的，具体来说，那是相当的盛大。
　　校方这次可谓下了血本，从地上铺的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到穹顶悬挂的巨大水晶吊灯，从呈金字塔状交叠起来的装满香槟的高脚杯到光是看着就会饱的精致糕点，再从墙上挂着的名贵壁画到用以装饰的娇艳欲滴的花朵，每一样都说明了学院理事长的财大气粗。
　　来参加舞会的除了本校的学生和家长以外，还有很多赞助商，以及学院的管理阶级。总之，全都是有钱有后台的上层社会的人物。光看舞会外停的车就能看出这些人的身份不凡，黑矐学院的影响力也可见一斑。
　　……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他们的司机是怎么把车开到着深山老林里来的？
　　其实那些人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只除了那个人，也就是亲爱的女王陛下。在此之前，我一直都很感谢她，因为无论她有没有查出我母亲的死的原因，都没有对我做什么不是？
　　因此，我在这个学院里度过了一段还算美好的时光，等到将来人老珠黄时，还可以拿出来回味一番，笑着对我的子孙们说，看看，女王陛下多善良啊，把自己的仇人保护得好好的，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猎人协会要抓我回去都被她挡了，到头来还便宜我杀了她，多可爱的人啊！
　　对，一点儿错都没有，其实我在黑矐学院窝了这么久的真实目的就是要刺杀女王，今天就是行动的日子，给艾尔克斯当卧底什么的都是幌子而已。你没看出来吧！哦哈哈哈——不然我为什么要替别人挡下一剑，害得自己又过起吸血的日子？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去见女王，以便打探消息？又为什么要和一个本来应该叫哥哥却随时有可能把我睡了的变态住在一起？当然，遇到江染是个小小的意外。
　　你被骗了吧~没看出来吧~若都让你看明白，我还混什么劲儿啊~（其实是作者抽风，临时把大纲给改了，不用理她==）
　　“Angelina小姐，可以赏脸和我跳一支舞吗？”青春活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我的神游。
　　回过头，看到一只手指修长白皙、关节分明的手，再往上是笔挺的白色小西装，穿着西装的人扬起一张笑容灿烂的脸，不正是我那个徒弟嘛。
　　今天有更重要的事办，可没打算跳舞，我挑挑眉正打算拒绝，另一个人却比我快了一步，“江染同学，真是不好意思，今天的娜塔莉亚是我的舞伴。”顿了一顿，又把欠扁的笑脸转向我，用低低的带着磁性的声音道：“娜塔莉亚小姐，不知在下可有这个荣幸邀您跳一支舞？”
　　其实我真的特想狠狠地说一句没有，然后转身就走，可我不能……“没问题。”冲着江染抱歉地笑笑，然后万般不愿地把手搭在了艾尔克斯伸出的狼爪子上，被他拖到了舞池里。
　　我无视周围羡慕嫉妒恨的少女目光，无奈地一手环住他的结实有力的腰，一手搭上他宽阔厚实的肩膀，跳起了总让我想起老年迪斯拉科的华尔兹。
　　艾尔克斯却笑得无比无辜，在我耳边轻轻吐气：“别一副我欠你三百万的表情嘛——我可帮你把那把小提琴带来了哦！”

　　②谋杀进行时
　　一听这话，我猛然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他，迟疑道：“你把戴蒙娜拿来了？”
　　艾尔克斯得意洋洋地点头，顶着一脸“我是你恩人，速来膜拜”的表情，臭屁道：“嗯哼~”
　　我心中升起一丝怒意，为防止滥杀无辜还是再确认一下好了，“你真的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是你亲手把它带来舞会现场了？”
　　“真的啊。不然还是它自己插上翅膀飞来的？”
　　我二话不说，双臂上扬，一把圈起他的脖子狠狠捏住，脚下也不放过——抬起高跟鞋的鞋跟狠狠踩在他的左脚脚面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难怪我昨天怎么都找不到它，原来是被插翅膀的猪给偷了……”害得我临时换琴，又害怕达不到效果，担心了好久，最后还以防万一叫来了拉斐尔帮忙。
　　艾尔克斯即使不用呼吸，俊脸依旧憋的通红，脚下生疼，只觉一团黑色不明雾状物笼罩着自己，几千年都不曾流过的冷汗也不知不觉的流淌下来，急忙双手合十低头认错：“我错了我错了，老大，您大人有大量饶过小人吧！”
　　我轻哼一声撤回手脚，又问他：“你把戴蒙娜放哪了？”
　　“就在后台，你一会不是要登台演奏嘛，直接拿就可以。”
　　“那你又把拉斐尔放哪了？”
　　“……也放后台了。”

　　“啪！”一声轻响，大灯小灯全部灭掉，背景音乐也被关上了，整个舞会大厅陷入一片黑暗。
　　“怎么了？怎么了？”
　　“停电了？工作人员呢？”
　　“跳闸了？啊！谁在踩我！”
　　人群哗然，更有胆小的女生竟然尖叫起来。
　　就在这时，侧面小舞台上的灯突然亮了起来，灯下站着一个穿着白色小礼服手执提琴的女生，手足纤长，映着灯光，皮肤晶莹剔透近乎透明。修长的眉，微挑的眼，小巧的鼻，与略显单薄的唇，并未化妆，素颜登场却可谓淡极始知花更艳，清极反似妖。在黑漆漆的大厅里尤为显眼。
　　紧接着主舞台的灯也亮了起来，一个黑色长发年纪稍长的女生站在舞台中央，双手叠放，纯黑色拖地长裙，裙摆上是镂空蕾丝，面料上有暗花的点缀，衬得她越发冷艳、神秘、高贵。正是我此次计划的特邀嘉宾——天使大人拉斐尔。
　　我想我现在一定面容和祥，嘴角上翘成27。5°，露出上齿的八颗牙，挂着醉人的微笑，然后在众人的注目礼中轻轻点头，用清脆的声音缓缓道：“身为密隐同盟梵卓一族的公主娜塔莉亚*梵卓，基于女王陛下的厚爱与同族人的保护与关注，我自认为应当在此次校庆舞会中不负众望做点儿什么，所以临时决定演奏一曲，若是小女子琴艺不济，还望大家多多包涵，全当是陪着我这个不懂事的小孩子玩闹一番，随便听听便罢了，莫要生气。”
　　趁着还没人反应过来，我将小提琴架上左肩，右手拿起琴弓，摆好架势，冲着拉斐尔点头示意。
　　随后静下心来快速运弓，马尾擦过E弦发出短促而尖锐的声响，又放慢速度一阵低沉的琴声在我手下缓缓倾斜而下。应和着琴声，拉斐尔清澈的歌声亦嘹亮地自口中吟唱而出：“嗅着血液的芬芳，我找到安魂的殿堂
　　一片破败景象，幽灵放荡歌唱、
　　黑色迷迭香绽放，藤蔓蜿蜒生长
　　灵魂张望，信仰血色的月光……”

　　③杀戮进行时
　　“……嗅着血液的芬芳，我找到安魂的殿堂
　　长发的吸血女王推开尘封的窗
　　枯树枝影照她的脸庞，清纯如少女一样
　　她幽怨的声线与亡灵一起咏唱
　　心爱的人啊，你是否还记得我模样
　　我入葬的晚上，你是否一直悲伤……”
　　拉斐尔嘹亮的歌声回荡在舞会大厅之上，本是很美的旋律，却有不少人眼睛湿润了，泪水不受控制的顺着脸颊流淌下来，众人诧异不已。艾尔克斯知道我的目的，赶忙用双手捂住耳朵，尽量不去听那歌声和琴声。
　　“……嗅着血液的芬芳，我找到安魂的殿堂
　　远处横陈的雕像，断臂隐藏在一旁
　　那是女神的狂想，用中指指示方向
　　红色的小花开在她的身旁，那是天堂
　　前面有一处深渊，小河淙淙流淌
　　鲜血一样的河水，灌溉嗜血的渴望
　　那是女王的汤盘，盛放变质的浓汤
　　她会掐断花的脖颈，问它是否哀伤
　　远方的爱人啊，是否记得我模样
　　我血流不止的时候，你是否一直悲伤……”
　　歌声中缓缓流露出摄人心魄的绝望，所有听众的泪水都如泉水般涌出，怎么都止不住。不知是谁最先哭出了声音，紧接着像多米诺骨牌效应一样，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抽泣、呜咽。
　　“……嗅着血液的芬芳，我找到安魂的殿堂
　　日与月璀璨消长，我却只能见到月亮
　　她有教人沉迷的味道，血红的浓郁和银白的清香
　　女王低声吟唱，断颈的小花躺在她的脚旁
　　它们喜欢阴冷的地方，隐藏在深渊枯树旁
　　每一个死寂的夜晚，聆听血液在地下隐秘的声响
　　它们喜欢诡异的咏唱和死灵的歌声一样
　　唱的是奢想的报复还是寥落的绝望
　　远去的爱人啊，你是否记得我模样
　　当我俯视我的葬礼的时候，为何没有碰上你的目光……”
　　歌声在继续，演奏也在继续，场面却失控了，所有的人都在恸哭，哭声充斥着大厅的每一个角落。女王终于察觉到不对了，昔年她也曾用《摄魂曲》的第二乐章《天使的悲鸣》打败了夜之魔女莉莉丝，对于某些带有特殊功能的音乐异常敏感。她想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嗅着血液的芬芳，我找到安魂的殿堂
　　那里的花是一个模样，都在静静的生长
　　如果没有静谧的月光，怎会如此阴凉`
　　破败的草地散发腐烂的幽香
　　美貌的精灵在宫殿秘密的徜徉
　　她们也在思念谁带着回忆的哀伤
　　藤曼葱郁缠绕，隐藏复仇欲望
　　等待那天到来，品尝血一样味道的汤
　　最爱的人啊，你是否也和我一样
　　等待爱的来临，我们被一起埋葬……”
　　“啊——！”柱子旁的一个夜间部年轻血族尖叫了一声，终于受不住折磨，一头撞在柱子上，暗红色的血流出，双眼圆瞪，死相凄惨。日间部的学生全部吓傻，有的人开始往门口跑，企图逃生，却不料所有的出口都被封得死死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拉斐尔置若罔闻，自顾自地吟唱死亡之歌。
　　“……嗅着血液的芬芳，我找到安魂的殿堂
　　生命肆意生长，暸望无尽忧伤
　　花朵低头歌唱，歌唱不死主张
　　拥有曼莎珠华的地方回忆一定在绽放
　　远去少年背影，嵌在含泪的眼眶
　　没人祝福的爱情不会因此灭亡
　　有人选择懦弱，有人决定坚强
　　蓝色忧郁的河流可否洗刷过往
　　亘古的约定，可否有人坚守不忘
　　软弱的借口和随意的敷衍，扼杀了一朵美丽的花
　　那美丽在等待中枯萎变成伤变成恨变成血腥的渴望……”
　　“停下来！我命令你停下来！”曲子达到高潮，女王的亲信欲冲上前来阻止，而那些血族也不过才冲刺出几步而已，便突然哀嚎着纷纷倒地抱头惨叫不休，有的血族甚至疯狂地用头撞地，抽搐痉挛，到处都是血腥。大多数的人类都口吐白沫，陷入了昏迷状态。
　　但是，琴声依然，歌声不止，所以，死亡也在继续。
　　“……我要找到他无论他是否变了模样
　　我会记得他的眼神，曾经那样清透
　　我会记得他的誓言，曾经那样响亮
　　我会记得他的背叛，曾经那样让我离去的仓皇
　　他已经离去用我温柔又冰凉的掌
　　他会很幸福，因为没有了我的阻挡
　　我重新回到属于我的地方
　　因为爱，我放弃了自己又一次独自在阴暗徜徉
　　可怜的女王和她的花儿一样。
　　最终选择独自喝下那一份血一样的汤
　　亲爱的人啊，不论你去向何方
　　请无意中想起你曾经美丽的新娘
　　爱情转入坟墓的瞬间，已经意味着消亡
　　一切的悲鸣，都是生者的自我感伤……”
　　艾尔克斯捂着耳朵望着台上那个拉琴的少女不觉痴了，灯光下的她一袭白裙，干净的不染纤尘，好似纯洁美丽的天使般不容亵玩，眸光清明好像看不到脚下的一片血腥，然而当她站在那里，浅浅一笑，你却又觉得这样纯净无暇的少女，只有鲜血才能滋养出她的冷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