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绝冰语》陈是亲家

4、第3章

　　五年后，夏，楚府本家，大丧
　　这是自我去了南方以后的五年来，第一次回到北方的本家，却是为了给父亲举行葬礼。这五年来，父亲对楚家的的商业上的经营和我身体的关心远大于了对自己的关注。因为关心我，却又不能放弃北方的事业，父亲一直两头奔波。本以为我先父亲而去的几率会大很多，着几年来我一直保护着身体的健康，但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父亲竟这样骤然的倒在了我的前面。
　　现在，我披麻戴孝跪在父亲的棺木前，本应该流泪的，我却只想笑。那个一直深爱着自己妻子的男人，那个一直透过我温柔注视着的男人，终于和自己这一生最心爱的女人见面了。也许，在阴间，他们真正的孩子也在吧。也许，他已经知道这个他养育了十五年的孩子，只不过是鸠占鹊巢的一缕幽魂罢了。这些年来他对我的好，是因为这个孩子是他已故妻子给他留下的最后的念想了，每一分好，对于我来说，都是一种罪恶感。现在，我的罪恶感可以减轻一些了吧。
　　在最后的那一刻里，是小叔一直陪在我父亲的身边。我知道他对父亲有着别样的想法，很早就知道了。在父亲温柔注视着我时，小叔会笑着看着我，眼睛里闪动着嫉妒的火花。父亲对他不止是大哥，更是代替了我那个名义上的爷爷，给予了他父亲一样的温暖，会依恋他也是必然的吧。
　　此刻，灵堂上唯二没有哭的人就是我和小叔，而此刻，真正悲哀的，也就只有我们了。我可以感知到小叔身上那种悲哀，从骨子里散发了出来。哀，莫大于心死。对不起，小叔，是我和着个楚家挖空了父亲，我不能让父亲的心血毁于一旦，我会尽量补偿你的，父亲没能给予你的地位，我来给。
　　“你这个不孝之子，往大哥这样疼你，在他走了你也不流一滴眼泪。”泪眼婆娑的二叔指着我的鼻子骂道，然后又把炮火转向了小叔，“还有你这个白眼狼，楚长飞，荡、妇生的儿子，永远也不知道什么是感情。婊、子无情戏子无意，这些你那个荡、妇娘都教过你了吧。”
　　我看到了小叔本就空洞的眼神越发的空洞了，我烧了一些纸钱，说道：“我明知家父生前最注重我的身体，对父亲来说最大的悲伤就是看见我生病。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不能因为别人的看法而损了孝道。孝顺不孝顺不是做给别人看的，不是么？二叔。”飞起的纸灰，掩盖了我冷漠的眼神。
　　啪！楚长治怒拍桌子站了起来，“你！”
　　“咳咳”掩住口鼻重重地咳了几声“诸位，感谢大家对家父的厚爱，在下身体不适，不能相陪了。剩下的仪式，就让在下的小叔——楚长飞，来代替在下关照各位。”
　　我做了个揖，拂袖而去。留下面面相觑的来宾，神色黯淡的小叔楚长飞，怒发冲冠的二叔楚长治，和若有所思的三叔楚长行。
　　回到自己的寝室里，我扶着有些发闷的胸口，没有点灯。恐怕是要有一场硬仗要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