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狱：焚心劫》霖镜流尘

52、自暴自弃 此刻的初

　　此刻的初尘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那两个混蛋压根不顾他无声的反抗，行动迅速布好阵法就将他引入阵中，开始施术。桃夭年少时生性好动，但出任狐王后也渐渐成熟起来，功力日行千里，早不可同日而语。初尘没想到仅仅凭借他一人之力，就轻而易举的解开了自己的封印。当然，这里面也有长老们那些宝贝的功劳，可桃夭的变化还是让他惊叹不已。棋玉本不是狐族之人，在这种时候除了把关不让闲杂人等进来干扰，也做不了别的事情，相对而言轻松很多。
　　封印解开后，初尘额间被刻意隐藏起来的银焰显现出来，本来有些苍白的脸色也红润了不少。五脏六腑中的疼痛奇妙的得到缓解，似乎没有一开始痛了。试探性的动了一下手腕，虽然乏力，却好歹能够自由活动，这对于初尘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桃夭则没那么好过。为了查到这个解印之术他不眠不休的翻看了狐族珍藏的术法孤本，又软磨硬泡不惜涎下脸问那些死老头子讨来需要的宝贝，得手后立马给初尘解印，精力再旺盛也经不住这般折腾，现在死气沉沉的趴在桌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累得几乎要昏了过去。
　　初尘是被强迫着解除了封印，但对桃夭做的一切不能不感激。嘴上却硬邦邦的不肯示弱：“臭狐狸，你是不是老了不中用了？才多大会功夫就累成这样，我还当你多了不起呢！啧啧，不过你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比较让人顺眼。”
　　“初尘，你……唉！”棋玉不知该高兴还是不高兴。初尘这嘴巴一向“恶毒”惯了，可桃夭费尽心思得了这么句能气死人的评价还真是不值。
　　“这样也好，还会寒碜我，说明云迟墨已经微不足道了吧！”桃夭微微一笑，一时间竟忘了禁忌，那个名字脱口而出。
　　初尘当下脸色就变了。秀丽的眉蹙成一道“川”字，眼里是无可掩饰的神伤。下嘴唇被死命的咬着，一丝鲜血滑了出来。手指紧紧的抠住下方，被褥被抓得皱成一团。
　　云迟墨！
　　为什么要提这个人？！他跟他已经一点关系也没有了！！！哦，对了，确实是微不足道！可是，心还是会抽痛啊！不是肢体上的痛楚，身上就算有再多的伤口他都能咬着牙忍下来。可唯独“云迟墨”这三个字，是攻心的毒药。
　　就像千万只蚂蚁爬过鲜血淋漓的伤口，只要那细细的腿缓缓的伸进割裂的缝隙中，再带出来一丝新鲜的血液。已经不是单纯的痛能够形容的了。那种无法言喻的感觉，充斥着所有的感官，连呼吸都要被剥夺。
　　面上的表情平复下来，大颗大颗的眼泪却毫无预兆的流出眼角，再滴落到床上。淡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得不到救赎的苦痛挣扎，慢慢的失去了光彩，仿佛生命力在不断的流失。
　　“初尘，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桃夭慌了神，本该有的镇定自若抛到了九霄云外，满心愧疚。他真是傻到家了，明知道云迟墨是禁区，偏偏还口没遮拦的踩了进去，简直是天字第一号的笨蛋！懊恼沮丧也为时已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哭泣，却无能为力。桃夭第二次有了这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棋玉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只用眼神示意桃夭离开。初尘的状况着实让人担忧，但为了不再刺激他脆弱的神经，桃夭也只得顺了棋玉的意思，忧心忡忡的出了门去。
　　“初尘，你冷静一点。”安抚的揉着瑟瑟发抖的少年，棋玉柔声说道，“都过去了，过去了。你还有我们，不是吗？”
　　“哈——都过去了！没错，都过去了！我他妈的就是个贱人！倒贴都没人要的贱人！不要你管，反正总有一天你也会离开的！何必现在假惺惺的装好心？我告诉你！应该对你感恩戴德的是桑落不是我！我不欠你什么！所以，你想从我这里得到的东西我永远都给不了！既然这样，何苦浪费大家的时间和感情？都走，全部都走！同情和怜悯小爷不需要！笑话也看够了，你还要待到什么时候？”尖锐的叫骂声，扭曲的脸，初尘刻薄的说着每一个字，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内心的伤痛。
　　“初尘，你怎么骂我都没关系，但是我不允许你说自己不好。”棋玉扳过他的脸，细细的抚平眉心的褶皱，眼里无奈和心疼交织。
　　“你管不着！我说自己干你什么事？！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以后也别让我看到你！我真他娘的恶心你这种关切的嘴脸！不要以为你的龌龊心思我不知道！得不到的是不是永远都是最好的？那好啊，我现在就给你！”
　　初尘心底涌起畅快淋漓的痛意，奇妙的快感席卷而来，越是作践自己就越开心。他无所谓啊，反正能够失去的都失去了，再怎么样会比现在更凄惨么？不会！连他都开始厌恶这样凄惨的自己，恨不得将所有能够想到的恶毒的词语都用在自己身上！
　　撑起身体，手指剥开衣服。眼睛里看不到屈辱，只有自暴自弃，以及掩埋得很深很深的绝望。温暖的空气也无法将冰封的心解冻，就这样堕落吧，沉沦吧！想要，就来要吧！何必用好心伪装内心深处的欲、望？何必苦苦压抑那无处排解的爱意？何必隐藏千百年前就存在的心？
　　跟预想中的不一样，棋玉没有迫不及待的扑上来。那双黑白双色的眼眸里，明明白白的写着拒绝，就连温柔的手，也毫不留情的扇了过来。雪白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红印，那只掴掌的手停在半空，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看吧看吧，他根本一点也没说错！他就是倒贴都没人要的贱人！义正言辞的正人君子，连碰都不屑碰他一下！他简直就是自作多情！简直就是不知羞耻！就算剥光了送到别人面前，别人都懒得瞧一眼！多么可笑，他还以为自己是个宝贝，其实在别人眼里只是被玩过的破烂吧！
　　“呵呵，打得好。”初尘不怒不恼，笑脸盈盈的摸着肿得老高的半边脸。他活该！作践自己就算了，何必去糟蹋干干净净的棋玉呢？难怪会被扇耳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太激动了！”看着自己红通通的手掌，棋玉笨拙的解释道。初尘那副无所谓的表情狠狠的在心上刺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在悄无声息的改变着？
　　“不不不，你一点也没错！错的是我！我不该恬不知耻的勾引你！我不该自视太高以为在你心里还有一席之地！我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的就是认识你！”初尘笑得眼泪都快流了出来。没错，他没有自知之明！一切都错在自己！
　　“你……”棋玉全然没辙，憋了许多天的肺腑之言却脱口而出，“你没想错，我喜欢你，心里留给你的不知一席之地，而是全部。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不会碰你。趁人之危，也许能够得到你，但是这远远不够。我不想你将来后悔，不想你将来恨我。所以，我会等你敞开心扉，等你忘记，等你完完全全把心交给我。在此之前，我不会有任何动作。”
　　“得了吧！我已经说过，不可能！我不会再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还有，收起那些无用的安慰，小爷用不着！你走，永远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初尘冷笑连连，拉好衣衫，指着门外。
　　“你不想看到我，那好，我走。但是，你千万不要再糟蹋自己，即使看不到，还是会心疼。”棋玉也知眼下多说无益，站起身来。
　　“多谢惦记，不需要。”逐客令生效，初尘心里却没有半分开心。赶走了棋玉，他就真的是一无所有了吧！无所谓了，既然迟早都要失去的，早死早超生啊！
　　“你，好好休息。我走了。”终究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棋玉缓缓举步。
　　外面透进来的光打在棋玉身上，地下现出一个颀长的影子。淡淡的，像是化不开的哀伤，连那个背影也显得无比凄凉。回过头去，床上的少年闭上了眼，下巴抬得高高的，倔强的姿态。满目的心伤再也无法被小小的空间容纳，溢出眼眶。
　　他，还是走了啊。初尘无声的咧开嘴，笑了起来。在那个黑色的伟岸身影迈出门槛的一刹那，心底竟然会隐隐期待，他不要这么快就放弃。可最终，那丝期待还是化成了泡影。到了这种地步，你到底还在指望谁能够迁就你呢？醒醒吧！再繁华的梦也不过是昙花一现，终究会有醒来的一日。他已经被你的话给伤透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多好，全部都如你所愿，一个不剩的走了！剩下的寂寞，就留给自己独自品尝吧！
　　颓然之后的释然，云淡风轻！
　　若是他看到棋玉回头那一瞬的眼神，或许一切都会是另外的模样。
　　可是，错过就是错过，时间不会回头，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重新来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