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尚圈背后的生活》佐伊路

2、模特生活-训练时刻 1

　　1

　　我和丽姬到达纽约的时候正值早晨，当我走出机场看着纽约时。很显然，这座城市还静静地躺在床上熟睡着。天空中没有半点暖和的阳光，空气中还夹杂着夜间骤冷而形成的水气，天气凉得有些令人心寒。由于时间紧急，我们不得不迅速地前往公司安排的公寓。
　　一出机场，她就拦了一辆计程车。纽约的计程车都是黄色的，丽姬告诉我，它们叫“黄帽子”。我与她在车上交谈的过程之中，得知了公寓坐落在东村。
　　车子行了一段时间后，丽姬告诉我，东村是属于艺术家和朋克拥护者的街区。还有许多的时尚人士也在这，比如说一些模特和设计师。这里有浓厚的艺术情调。
　　我也看出来了。道路两旁独具特色的艺术画廊和咖啡店比比皆是。至于朋克文化，我就有点不能接受了。墙上，厢式货车上，凡是能涂鸦的地方，没有一处是空着的。至于人，那身上的刺青，实在有点……
　　“美国人的文化好开放噢！”我笑着说道。
　　“你是中国人，不比我们西方人。一开始，你可能不好接受。时间久了，就能缓和些了。”
　　“但愿吧！”我似笑非笑。
　　“哦！我们到了。”她忽然很大声。
　　我转头向车窗外看了看，很破旧的二层洋房。我如影子一般跟随在丽姬后面走进这栋公寓。
　　“好了，你从现在起就住在这里。这间公寓里还有其他和你一样的新人模特，你们可以在一起聊聊天，做一些喜欢的事情。还有，你住在这里的期间，一定要控制好你的体重。你增加的每一磅肉，都要付出血一般的代价。千万要记住这句话。今天，你先休息一下吧！坐了这么久的飞机也怪累的。一会儿，有人会告诉你，你应该住哪个房间的。”丽姬详细地交代了一番。“明天，我会打电话给你的，我现在要回总部办点事儿，就先走了。”
　　“等一下。”我大声地叫住了她。
　　“怎么了？”她十分不解。
　　“房租……”我有些不好意思，顿时压低了声音。“要怎么算啊？”
　　呵呵。她一下子笑了出来。“不需要。你刚到的这几个月不需要交房租。这是公司提供的暂时的免费公寓。你安心地住下吧！等你开始登台走秀的时候，你就要自己考虑一下房子的问题了，那个时候公司不负责了。没别的事了吗？”
　　“嗯，没有了。”我有一点开心，毕竟我没有多少钱了。
　　“那我走了。”她转过身，匆匆地消失在公寓的走廊里。
　　与此同时，愈加响亮的脚步声从楼梯的方向传来，我意识到有人下来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一个年龄和我相差不多的白人女孩出现在我的面前。
　　“哇！来了位美人啊！”她做出很夸张的表情和肢体动作，对我表示欢迎，惹得我笑个不停。
　　“谢，谢谢”我笑得连说话都开始磕巴了。
　　她也笑了。“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南洁恩。”我回答她。
　　“好名字啊，真是好名字。”
　　“谢谢”
　　“我是安娜·塔希里亚。我也是最近才加入的模特。”
　　“我知道。丽姬告诉我了。”
　　“那个……我有点累了。丽姬让我问你，我要住在哪个房间。”我问她。
　　“楼上。从楼梯口开始向东数，第四个房间。”她边说边用手比划着。
　　“谢谢你，我先上去了。”
　　“好的。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毕竟我比你来得还是早一些的，多少比你了解得多。”她笑着说。
　　“嗯，我会的。”我转身上楼去了。
　　“第一间，第二间，第三间，第四间，到了。”我自言自语道。
　　我打开房间的门，映入眼帘的是透明的玻璃窗。我走进房间，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房间。装修得不错，但是，房间里的东西十分简单，两张看起来并不软和的床。一套灰色的沙发，近距离看起来有一点破旧，但远些看就不至于了。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还有两个放置衣服的衣架。
　　我什么都不顾，一下子就倒在床上，呼呼地睡去。
　　不知我睡了多久。当我醒来的时候，朦胧之中，我看见有一个高高瘦瘦的黑发女孩在房间里走动。
　　“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她一下子就转过头，道歉着。
　　熟悉的东方面孔顿时令我倍感亲切。
　　“没事儿。你是谁啊？”我反过来问道。
　　“我叫张荷娜。”她用具有浓重地方味的，发音不标准的英语回答我。
　　“你是哪国人？”我问。
　　“你猜猜？”
　　“听你的发音，一定不是生长在美国或者其他说英语的国家的。你不会是中国人吧？”
　　“哦！你真是冰雪聪明。猜对了呢！”
　　“啊！我就是随便说说。真的吗？那你是哪个地方的？”
　　“我是湖南的。”她边说边向我走过来。
　　“哦。”
　　“你呢？”她问。
　　“我是东北人。”
　　“东北美女还真是有质量呀！”她坐在我的床边，面贴面地对我说。
　　瘦削的脸，白皙嫩滑的皮肤，细长到仅剩一条缝隙的眼睛，正常高度的鼻子，厚厚的樱桃小嘴。看她的脸的时候，我正在怀疑我的眼睛。模特圈里怎么会有这种长相？
　　“咦？你怎么了？”她瞪大眼睛，用手在我的眼前挥了挥。
　　“啊！”我一下子缓了过来。“没事儿。”我微微地笑了笑。
　　“那你是哪个省的呢？”她很好奇。
　　“辽宁。”
　　“哦！”
　　当当的敲门声，突然打断了我们两个人的谈话。
　　“我去开门。”荷娜说。
　　“荷娜，哪位新朋友来了吗？”
　　我看到门口站着一位有着巧克力色肌肤的美人，也和我们一样，细高细高的。旁边还站着安娜。
　　“已经到了。”荷娜伸出手指向了我的方向。“那里呢！”
　　那个女人，瞬间面含笑意地转头看着我。“哇！长得也太漂亮了！”然后大步地朝着我走来。
　　“你好呀！”她开始向我殷切的问好。
　　“你好。”我也同样地对她说。“我叫南洁恩。”
　　“哦！我是阿曼达·伊曼。我是美国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可以叫我的。”
　　“哦，是吗？太谢谢你了。”
　　“没关系，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嗯。说得没错。”
　　“哎，你们倒是好上了，冷落了我这个可怜的人！”旁边的荷娜有一点儿生气了、
　　“对不起，新来了一位朋友，就暂时把你忘了，对不起。”阿曼达开始安慰她。
　　“哼。”荷娜把身子一扭。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阿曼达也不知说了多少遍的对不起。
　　“好啦，我装的，我哪会生这门子气啊？我有这么小气嘛？”荷娜顿时说道。
　　“当然，我们荷娜很大方的。”阿曼达奉承了一下。
　　我看到阿曼达的表情很奇怪，好像说这话很违心似的。
　　呵呵，我笑了起来。“你们俩怎么像两个小孩子一样。”
　　这时，站在一侧的安娜终于说了一句话：“明明年纪都比我大，却都装得比我还嫩。你们这些人啊！唉，我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这叫童心未泯。”荷娜来了一句。
　　呵呵，我只笑不语。
　　“对了，谢科尼亚还没有回来吗？”荷娜突然问。
　　“啊，她正在加强训练，可能要很晚才回来。”阿曼达说。
　　“怎么搞的，不是说好早点回来看看这位新加入我们的朋友嘛？哎。”荷娜抱怨道。
　　“那个，你刚刚说的那个人是谁啊？也是一块儿住在这的吗？”我问她。
　　“嗯。都是新人，都住在这，就在隔壁。”
　　“哦。”
　　“哎呀！糟糕了。我和一家公司约好今天去拍Lookbook的。要迟到了。你们慢慢聊吧，我先走一步啦！”她临行前给了我们一个既无奈又尴尬的笑脸。
　　“喂。”阿曼达尝试着叫住她。
　　但她早已逃得无影无踪了。
　　“这个家伙。真是的。”阿曼达开始咒骂起来了。她似乎意识到我仍在，便转头看着我，态度一下子360度大转弯，变得温和起来，对我说：“你想出去看看纽约什么样吗？”
　　我一个劲地点头。“当然想了。你要带我出去玩吗？”
　　“嗯，走吧。”
　　“喂，阿曼达姐姐，你那么善良，也带我去吧。”安娜开始撒起娇来。
　　“好，好，好。就你刚才那句话，我都不能不带着你。走吧！小妮子竟然开始玩撒娇了。”
　　“知道啦。”安娜嘟起嘴，一副可爱状。
　　我们正要离开房门，我突然想起来。“我忘记拿相机了，我回去取一下。等我一会儿。”
　　我取完相机后说：“好了，可以走了。”
　　虽说是下午了，可这天气却是丽日和风，阳光明媚。我和阿曼达，还有安娜游走在人来人往的纽约的某条街道上。
　　“就这点时间，我们也去不了什么远的地方。去小意大利怎么样？这应该是距离这儿最近也最有特色的景点了。”
　　“可以啊。”我和安娜表示一致同意。
　　我们搭乘地铁在某个我毫不知晓的车站下了车。
　　走出了地铁站台后，我们到了路面。
　　阿曼达向着一个我不知道是东西，还是南北的那个方向指了指。“再穿过几条街就到了。”
　　我和安娜在她身旁，一直紧紧地跟着她，穿过了几条街。
　　“到了。”阿曼达终于松了一口气。“我们到了，小意大利。”
　　“哇，还真的是意大利风格啊！跟美国的风格真的截然不同。”我赞叹道。
　　“真的好漂亮啊。和我的家乡一点都不一样。”安娜惊叹着。
　　“当然不可能一样了，你是波兰人哎。”阿曼达说。
　　“也是噢，呵呵。”她笑了起来。“有点傻了。”
　　“你呀！”阿曼达拍了拍安娜的小脑瓜。“我们做些什么呢？”
　　“逛呗。”安娜十分开心地大声说。说罢，便跑在了我们的前头。
　　“走吧，她就那个样，年纪小嘛！”阿曼达回头看着我。
　　“好。你们慢点，我在后面拍一些照片。”
　　我一边走，一边拿着我的相机拍着醉人的小意大利的每一个角落。“对了，你说安娜年纪小，她到底有多大啊？”我开口问阿曼达。
　　“十六岁。”
　　我先是一惊，然后有开始疑惑。“她都不用上学吗？这么小就开始做模特，她的父母同意么？”
　　“不知道。不过既然来了，她的父母就应该是同意的吧！再说了，她十二岁就在当地做模特，也做了三年了，她的父母也没什么可反对的吧！”
　　“十二岁就开始做模特。天哪！让人太难以想象了。”我顿时觉得这世界极其的不可思议。
　　“走啦！”阿曼达走在前面叫我。
　　我甩了甩头。“算了，不想了。这么美丽的小意大利，好好看看吧！”我独自说。
　　街道两旁的建筑几乎都是红色，大概七八层楼的高度。每层楼的窗口都有阳台，连接着露天的楼梯，通往楼上或者楼下。就像电影《Breakfast at Tiffany's》里Holly小姐住的地方一样。好多窗户上都插着或美国国旗，或意大利国旗。很是特别。一定要多拍几张照片，好不容易来一次呢？我心里想着。
　　各色各样的店铺里的东西满目琳琅，我眼花缭乱地看。这里有好多意大利的工艺品，个个精美无比。只可惜，裤兜里就那么丁点儿的钱了。哎……
　　“洁恩。”安娜和阿曼达都调头走回来。“我们吃点什么吧！”
　　“阿曼达姐请客。”安娜兴高采烈地讲。
　　“吃意大利餐吧！我知道有一家餐馆有纯正的意大利餐呦！去那怎么样？以前有朋友带我来过，味道挺不错的。”
　　“我们都没来过，你说去哪就去哪吧！”安娜很快搭上一句。
　　“那就去那吧！”
　　那家餐馆在外面看上去很高级。但当我们一进入那家餐馆里面的时候，结果却大相径庭。餐馆里的灯光昏黄幽暗，酒红色的墙壁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人物图片和文字，整个屋子显得很古旧。
　　阿曼达问我们想吃什么。安娜回答她说我们没来过，让她看着办。阿曼达就自己拿了主意。
　　点餐过后，我们就聊了起来。阿曼达告诉我们说这家店的食物很美味，是家有四五十年历史的老店了。
　　难怪看起来这么旧，都开了这么多年了啊！
　　菜一道道地被侍者端上来，道道看上去都很诱人。我们一起有说有笑地开动了。
　　吃完饭后，我们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走在街上，安娜吐出了一句：“那盘海鲜很好吃。下次来多点几盘。”
　　“呵呵。下次我可不敢请客了，你也太能吃了。”阿曼达对安娜开玩笑。
　　“哪有？”安娜有些不好意思。“我不还是给你们留了些吗？”
　　“留了些？”阿曼达的语气里顿时充满了火药味。“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吗？”
　　“好啦！好啦！我知道我吃了好多，可能吃的也就只有那盘海鲜啦！其他的卡路里好高呀！我会长肉的。”
　　“那不是有蔬菜沙……”
　　“你们别斗嘴了。下次我请客。”我停住了她们的吵闹。
　　“还是洁恩姐最好。太善良了。”她说着说着，就双手握拳放在下巴前，装出可爱的样子对我说：“天使姐姐。”
　　我有点招架不住。“你别来这套。”
　　“怎么了？”她问。
　　“我——惶恐啊！”
　　哈哈，我们三顿时笑开了花。
　　“时间过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明天还要训练呢？”阿曼达提议道。
　　“嗯，我们回去吧。”

　　2

　　第二天我们5点就起床，都没有吃早饭。我和她们一起去了公司的培训地。进入培训地之后，我发现里面有很多女孩儿在训练。训练场地很宽敞，鞋子与地板互相摩擦发出当当的响声。她们各自去训练了。阿曼达临走前告诉我去墙角那边找艾玛。我照她的话做了，走到墙角。
　　“你是南洁恩。”那个人对我说。
　　“嗯。我是。”我回答她说。
　　“丽姬跟我打过招呼了，她说你很有潜质，让我快点训练，好让你早日登台。”
　　“我哪里有什么潜质啊？我就是经常看时装秀，闲着没事儿就模仿她们走台步。”我有些不好意思。
　　“那就好办了。”她说。“你走几步，我看看。”
　　我按照她的要求，在她的面前来回走了几步。
　　“嗯，不错，你竟然知道走路时要踩在一条直线上和两只脚的中线上，不一般啊。但是你走路的时候，上身怎么总是晃啊？”她似乎很讨厌我的这种姿势。
　　“……”
　　“总体还可以，不驼背，身体上也看不出什么毛病。不过，还是需要调整一下。你靠近一点，仔细看好。”她说完就笔直地紧靠在墙面上。“我先教你站姿。一会儿你就开始像我一样站着。我说一下，你站着的时候，你的后脑，肩部，臀部，小腿肚，脚跟，必须呈一条直线紧靠在墙面上。还有，你必须收紧你的腹部，提胸，提腿，脚掌并拢。大腿也要夹紧。你听明白了吗？”
　　我点头示意。
　　“那你开始吧！”她说。
　　我按照她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做。我自认为很标准了，但听到得却是“大腿夹紧。我让你夹紧。夹紧，懂不懂。”她开始生气。
　　“我觉得我夹得已经很紧了。还要怎么夹紧啊？”我很温和地对她说。
　　“你等我一会儿，一直这么站着。不许动！”然后她就走开了。
　　不一会儿，她回来了，手里还带着一张纸。她走近我，把那张纸塞进我的两条大腿内侧。“别把这张纸弄掉了。它掉了就说明你没夹紧大腿，你偷懒了。懂吗？你先站六十分钟。一会我再过来。”
　　我不敢动一丁点，生怕那张纸掉下来，她会责骂我。所以，我就在那僵僵地站着，像一具活死尸。可是我越站越难受。还有五十五分钟，五十分钟，四十五分钟……三分钟，二分钟，一分钟。我不断地鼓励我自己要坚持下去。
　　“南洁恩，可以了。”远处的艾玛朝我的方向喊。
　　这个声音把我从痛苦里解救了出来。我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像一团松垮垮的棉花被摊放在地上，四肢又酸又痛。
　　六十分钟，可以做很多事儿，可以看一集动漫，可以吃一顿饭，可以画一幅画，可以做很快乐的事。而我，在这六十分钟里，身体好像被烈火焚烧一样，那么热，那么痛。
　　“好了，你做得不错。”这个声音突然传过我的耳畔。
　　我抬头望向她，“这个也太累人了吧！”
　　“这就累人，这才刚刚开始。”
　　“天哪！”我有点害怕。
　　“上天待人是公平的，你付出多少，它就会回报你多少，不多也不少。你本来就比她们来得晚，今年九月中旬你还要登台。你自己算一算，现在已经六月份了，你就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而且，时装周之前的几周，你还要去面试。基本没有多少时间了。你不多付出一点，可能吗？她们都在这训练好几个月了。”
　　“嗯，我会很努力的。”我充满干劲地回答她。
　　她浅浅地一笑，笑完就站了起来。“我去给你拿一双高跟鞋过来，是10厘米以上的。你练习一下。”她低头看我。
　　“对了，你多少码？”
　　“我？美国码吗？我不知道。”
　　“那欧码是多少？”
　　“39。”
　　“好，你等等我。我过一会儿就回来。你再歇息一下吧！”
　　不一会儿后，她拿着一双令我感到十分恐怖的高跟鞋回来。她把手里拿着的鞋递给我，说“你把它换上吧！”
　　“哦，好。”我的心里已经开始发寒了，我从来没穿过这么高跟的鞋子。穿着这种高度的鞋走路，一旦扭到脚，一定会在床上躺好几个月的。可是我无从选择，我必须按照她的要求去做。我坐在地上换上了那双10多厘米高的高跟鞋。
　　她见我换好鞋后说：“我们练习一下跨部，一会儿走台步的时候要用到。台步要求抖跨，每一步都必须用胯部的力量，带动大腿，然后再带动小腿。现在我教你方法。双脚不许离开地面，轻轻提起你的胯部，然后让其中一只脚的脚跟离地，脚尖点地，使胯部与水平面呈一定角度，保持数秒后换成另一边。很简单的，你做一做。”
　　我试着做了一下。
　　“不错，非常好。左右换边，多练习几次。”她在一旁鼓励我。
　　我练习了五六分钟后，听到她说OK，才停了下来。
　　“这次用你的胯部带动你的腿走一圈，我看一下。”
　　我努力地试着用自己胯部的力量带动腿部走，但内心还是摸不着底，真的好害怕她责骂我走得不够好。但她的声音非但没有使我不适，反而使我更加自信。她说我走得非常不错。
　　她走到一旁，在木质地板上捡起一本书后又走回来。她把书放在我的头顶上，对我说：“一会你走台步的时候，要确保它不掉到地上。”
　　我从她手中接过那本书顶在头顶上，开始走步。可来来回回好多次都是走到一半，哐当一声，书就掉了下来。
　　“哎。”我叹了一口气，转过头无奈地看着艾玛。
　　“你自己想办法练吧，直到你能保证它不掉下来，你的台步就练习的差不多了。时间和机会都是你自己的，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嘴里还训斥着窗旁的一个女孩儿：“你怎么搞的？又驼背了……”
　　“南洁恩，你自己看着办。”我呢喃道。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我的嘴已经变得异常的干涩了。
　　“南洁恩，我告诉你。这是唯一的机会。如果你不能坚持下来，你就没有办法进入时尚圈，你就没有办法继续完成你的设计梦。”我自己在训诫我自己。“什么时候你的书不掉下来，什么时候你才能喝水。赶快练习。”
　　掉下来，捡起来，掉下来，捡起来，往复的动作使内心很焦躁。此时此刻，内心的焦躁比腿脚的酸痛更令人苦不堪言。10多厘米高的高跟鞋所带来的痛苦都已经不痛苦了，那什么才是最痛苦的呢？
　　“洁恩，休息一下吧！”荷娜趁着闲暇时间过来看我。
　　“对不起，我没办法休息，台步还没学会呢？”
　　“那也要休息啊！一会儿再继续练习嘛！”她好心地劝我。
　　“不行，我不能休息。啊！”我发出了一声惨叫，因为我重重地摔了一跤。
　　“没事吧！”荷娜急忙过来扶住我。
　　“没——没事。”我回答她说。
　　“你的脚踝没扭伤吧？”她担心地问我。
　　“没有。”我低声地回答她。
　　“真的？”她有些不信任我。
　　“真的，不信你掐一下。”
　　她真的掐了一下，而且是很重的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说：“嗯，我相信你没扭伤。”然后开始大笑。
　　“喂，让你试一试，不是下手这么重吧！你是不是人啊？”.
　　“不下手重一点，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她说。“好啦，看你那么卖力气，我告诉你秘诀。”
　　“快讲，快讲。”我迫切地想知道。
　　“瞧你急的。就是走路的时候，确保上身不晃动。先慢慢走，书不掉落后，在加速快点走。”
　　“这就是秘诀啊！”我无奈。
　　“嗯。”她使劲点头。“难道不对吗？”
　　“我早就知道了。”我刚才的那份迫切想知道的态度一下子就没有了。
　　“那你走路的时候，书怎么还是掉了？”
　　“我走路时，上半身在晃啊。可是，早就习惯了，怎么改嘛！很困难的。”
　　“那也得改啊。那是大忌的。走起路来难看死了。”她看到那边又开始训练就说：“我走了，那边开始训练了。”立刻起身离开了。
　　我也不得不继续练习。我开始走路。哐当一声，书又从头顶上掉了下来。
　　我站在那没有动，只是低着头静静地看着它。我叹了口气，抿了一下干涩的嘴唇，弯下了腰。当我要捡起那本书时，却被一个人抢了先。
　　一个棕色头发的男人站在我的面前说：“你的步子很特别啊！”
　　“你这是夸奖还是讽刺呢？”屡次的失败使我没了信心。
　　“夸奖。”他笑着回答我。
　　“‘特别’有什么用？它又不是标准。再怎么特别，都要按照标准去改进。”我无奈地回答他。
　　“洁恩，台步练习的怎么样了？”艾玛回来了。
　　“还是不行，我总是使书掉下去。”我失落地对她说。
　　“那就继续练。”她冷冷地说，不夹带着一丝情感。
　　“艾玛，我刚刚看了一下她的步子，发现她的上身晃的挺严重的。如果要改的话，一时半会儿的也不好改，不如就不改了吧！她的步子看起来并不难看。而且在一群模特中，如果她的台步是这样的话，也会显得很特别，那样不是更好吗？”
　　“嗯，说得挺对的，卡莉·克劳斯(Karlie Kloss)也是这个样子啊。我怎么给忘了，有你的，谢啦！”艾玛很同意那个男人的看法。“洁恩，你不用再练这项了。我看你步子的大小，还有走路的快慢都可以，所以这两项就不练了。讲一下‘手’，你走路的时候，大拇指就放在食指和中指的指肚之间，无名指和小手指与食指，中指并齐。你看我的手，这样就可以了。要自然一点，不能太造作啦！”
　　我示意已经明白。她就教我“转向”。她说：“转向时，与转向相对的那只脚的脚尖点地，脚跟稍稍抬起。双脚一起转向……”
　　“我有点没听明白。”我打断了她。
　　“那我举一个例子吧！一般走到T台的尽头，你的姿势一般都是叉开双腿。当你转身的时候，比如你要通过向右转向调头，你的左脚脚尖就需要点地，脚跟离地，右脚与这只脚一起向右转向。不过，右脚必须是腾空转，不准着地。接下来右脚脚尖点地，左脚向回迈。我做一下，你看着。”
　　我看完后，给她做了一下。她说可以后，又说：“如果你在T台尽头的姿势是并腿的话，正常转身就可以了。所有模特谢幕的时候，你也是正常转身。还有，在走路时，手臂摆动的幅度不要太大。”
　　“我懂的。”
　　“行了，一会你去吃中午饭。吃完饭以后，去那边和她们一起配合音乐走一走。我看看你的舞台感怎么样。”说完，她就大声喊：“女孩儿们，午饭时间到了，一会儿再练习吧！”
　　艾玛说完话之后，荷娜，阿曼达，安娜和另一个我不认识的女孩一起走过来。
　　“洁恩，练得怎么样？”阿曼达热心地问。
　　“还好。不过，这位是谁啊？”我问阿曼达这个我不认识的女孩儿。
　　“她是谢科尼亚。昨晚没回来的那位。”阿曼达为我介绍。
　　“你好，我是南洁恩。”我对谢科尼亚打招呼。
　　“你好。”
　　“行啦，既然都认识了，那我们一起去吃午饭吧！”大胃王安娜饿得不行了。
　　“走吧。”荷娜带着我和她们一起走。
　　我和她们去了一间屋子里，荷娜和阿曼达去取午饭，剩下的我们三个人则坐在座位上等着。她们很快就回来了，双手上都拿着一个托盘。当她们把托盘放在餐桌上时，我真是无语。午饭是蔬菜沙拉。天哪！早上就没吃饭，中午还吃这个，能饱吗？
　　“安娜，去取五杯水。”阿曼达命令安娜。
　　“为什么是我啊？”安娜埋怨道。
　　“你的胃最大。吃那么多东西，再不运动，你就小心你的体重吧！”
　　“噢。”她乖乖地取水去了。
　　荷娜坐在我旁边，我拽了一下她的衣角。“中午吃这个能饱吗？”
　　“不止这些。”她回答我。
　　“我就说嘛！不会这么痛苦的。”
　　“还有一杯水。安娜回来了，你的午饭到齐了。”
　　“天哪！你涮我啊！”
　　“呵呵，开个玩笑。不过这个午饭还是可以的。不长脂肪，也能保证你不饿。边吃这个边喝水，就饱啦！”
　　“真的？所有人都吃这个吗？”我不相信，又问她。
　　“嗯，保持身材嘛！”
　　“好。我相信你。”
　　我看了看我的午饭，白色的盘子里面装着卷心菜丝，紫甘蓝丝，扁豆粒，玉米粒。咦？那个黑色的是什么？
　　“荷娜，那个黑色的是什么东西？”
　　“黑橄榄。”
　　“哦。”
　　吃吧，南洁恩。你要成为模特，注定要吃这个的。
　　吃完饭后，我们就继续训练了。艾玛把我们集中起来说：“今天，我们配合音乐练习一下台步，要求你们穿上近20厘米的高跟鞋和那种加长的长裙，马上去换服装。我在这等你们。”
　　我本来是觉得没什么好怕的，但等我真正穿上那些东西后，我知道我错了，大错特错。我哆哆嗦嗦地站在地板上听艾玛讲话。“你的步子最终要和台步相协调。”她来回踱步，细心地讲解。
　　“你们自己拿捏一下节奏，在旁边站好排一个一个来。一定要记住，步子与音乐相协调，开始吧！放一下音乐。”
　　音乐响起来了，好像是笛子弹奏的很惬意的轻音乐。但这曲音乐并未是我身心舒适，毕竟我的脚上还踩着一双令人战栗的“恨天高”。第一个女孩开始走起来，我的眉头不禁蹙了起来，极认真地看着她走。安全地走完全程后，屋子里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响起来，接下来所有人都开始夸奖她，佩服她。第二个，第三个……她们都成功地走完全程。渐渐地，起初的那种紧张的气氛消失了。歌曲也开始有歌词了。我竟然猜错了，原来不是轻音乐。歌词背后有电音的伴奏，嘟嘟嘟的。正是属于T台的音乐类型。我的每一步都要踩在那个嘟嘟的伴奏上。毕竟在电脑上看过很多的秀，多少还是懂一点的，我独自窃喜。我前面的荷娜，她开始走了，我在这里看着她，走的还真是不错。但是一句；“小心，你的裙角。”接着“嗙”的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我们立刻跑过去扶起她。
　　“没事吧！荷娜。”我着急地问。
　　“脚踝有点扭到了，没什么大碍。”她声音沙哑地说。
　　“扶她过去，再帮她弄点冰块敷在脚踝上。下一个该谁了？继续。”艾玛不慌不忙地说。
　　“是我。”
　　“开始走吧！小心点！”她说。
　　我看了看前面，低下头深吸一口气，眼睛紧接着再次看了前面，迈出了第一步。我把今天艾玛教给我的东西都注意到了，很顺利地走了一个来回。
　　成功走完一圈后，我并没有开心。因为这次顺利了，还有以后。以后在T台上，这样令人胆战心惊的场景仍旧会出现。我仔细地想，要怎样才能不摔倒呢？
　　“你按照正常的走法走，是不会很容易就摔倒的。”艾玛在那指导一个女孩。
　　“但愿，经常练习会保证不摔倒吧！”我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我身旁站着的谢科尼亚问道。
　　“没什么。”
　　待所有的女孩儿都走完之后，艾玛开始讲：“你们别害怕。这项训练以后会经常练习的。我保证大量的练习一定会把你们在T台上摔倒的可能降到最低，但不是全部。还有，你们的步伐，形体都不错，特别是南洁恩，这些东西都是我今天教给她的，她运用得很好，跟你们不相上下。好好学习一下。”我站在一旁听到这个夸奖，很是害羞。她继续说：“我要说的就一点，就是你们的面部表情。走秀时的表情必须是面无表情的表情，但必须是自然的，不能做作。T台的聚光灯很强，不允许你们频繁眨眼。你们也不能低头向下看，走路的时候一定要充满自信，目标前方，一定要有精神。就这些，一定要谨记在心。换音乐，继续练。”
　　这次的音乐速度同刚才的那首不同，速度变快了，不过我已经有信心了，不再那么紧张了。我仍然出色地走了一圈。
　　“OK.各位做的都很不错，今天就到这儿吧。各自练习各自不足的地方去吧！”艾玛说。
　　我回到最初的地方，把艾玛交给我的所有东西都结合在一起，来来回回地在那里走。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脚很痛，腿很酸。我坐下来，把那双10多厘米近20厘米的高跟鞋脱了下来，用手轻轻地揉了揉。“天啊！这鞋跟也太高了。”我有些害怕。
　　“怎么啦？”艾玛不知何时过来了。
　　“走得脚痛了，休息一下。”我解释道。
　　“训练时，这是常事。她们以前都不常穿高跟鞋的，但是T台要求模特穿，而且多高的都有，那个时候这个高度对模特来说就是家常便饭了。20多厘米高的鞋也会出现。为了防止你们在T台上摔跤，你们现在必须要多多练习。所以训练的时候就要穿它。”她也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明白了。当模特真的不像想象的那么简单。”我云淡风轻地对她说。
　　“辛苦的不只是训练，你们走上T台后会更痛苦。压力会很大的。”她有些疼惜地看着中央的那一群女孩儿，“走上T台以后，你们要和你们的朋友竞争。一场秀，不是你走，就是她走。一个广告不是你拿到，就是她拿到。你们是对手，不是朋友。这样走到最后都会很累，很累。”最后的一个“很累”被她拉得很长。
　　“无论如何，那都是自己的选择。既然选择了，就不要后悔。”我说。
　　“呵呵，说的对啊！我不该在这杞人忧天的。”
　　“艾玛，我明天要做什么啊？”
　　“重复今天的事情，站姿和台步。”她告诉我。“你练吧，我过去看看。”
　　“嗯。”我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完美的弧度。
　　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过的，训练，晚饭之后，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我看了一下手表，表上的指针转动得还真是快啊，已经八点钟了。我们被释放回到公寓。
　　我们五个人一起搭地铁回去。一回到公寓，我就“啪”的一下倒在了房间的床上，嘴里嘟囔着：“好舒服啊。终于解放了。累死我了。”
　　荷娜没理我，自己去浴室洗澡去了。我就一直趴在床上直到她洗完澡。“洁恩，你去洗吧！水温可以。”
　　“哦。”我起身去洗澡。洗了一个痛快的澡之后，我就出来了。再度扑倒在床上，我习惯性地打开我的笔记本电脑，在Google的搜索栏里输入Karlie Kloss。
　　“咦！你在做什么？”荷娜好奇地问。
　　“哦，我想看看Karlie Kloss的走秀，学习一下怎么可以让自己不摔倒。我觉得穿高跟鞋的那项训练好可怕，我得学习一下经验。”我解释道。
　　“我看你还真是闲啊！那种东西是要靠自己悟的。你看别人的有什么用？这个圈子里要的是个性。你若是模仿别人，怎么可能特别？怎么可能有出头之日？”她的语气中隐约透露着不屑。
　　“那我也想学习一下！谢谢你的提醒。”我不想用更多的话来反驳她。因为我觉得成功就是在不断地学习别人，不断地完善自己之中积累起来的。无论是哪一领域，那都是永恒不变的定律。
　　“你爱听不听，我不管你。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她生气地说。
　　“我知道你也是关心我，可是，我不想做嘛！”我意识到她误会了我的意思，赶忙凑到她旁边柔声说道。“你那么大度，可不要生气啊！”
　　“懒得生你的气，以后再也不叮嘱你这些事了，哼！”她扭开头，开始收拾东西。
　　我也是很无奈，嘟了嘟嘴，又叹了口气。“哎……”接着立马倒下，把被子蒙在头顶。
　　“对了，荷娜。你的脚踝疼不疼了。我有一瓶很好的药。”我忽然想起来她的脚扭伤了，便问她。可是她没有回应。我摇了摇头，再度躲到被窝里去了。

　　第二天跟第一天一模一样。同样的时间起床，同样的训练内容，只不过站姿训练增加到两个小时，分开做的，每次一小时。同样的午饭和晚饭，同样的回公寓时间。
　　之后的两个月都是这样，重复，不断的重复。虽然很枯燥，但却很欣慰，因为我的努力得到了肯定。艾玛说我的进步很大，十月份登台基本没有什么问题了。想到这儿，就会很开心，我可以登台就意味着我可以挣到钱，可以看见我最喜欢的设计师了。毋容置疑，这是令我快乐的，再辛苦，我也觉得这是值得的。而且丽姬在这两个月经常给我打电话，问寒问暖的，我觉得很温暖。还有这栋公寓里的每一个女孩，她们也很好，都让我觉得很幸福。唯一不幸福的就是看见芝士蛋糕那些高热量的东西，却不能吃。还好，我已经渐渐习惯了那些模特可以吃的东西。
　　今天，我如往常一样和她们一起去训练地。奇怪的是，艾玛昨天告诉我们今天不许化妆，而且还要穿白T恤，牛仔裤过去。到了那以后，艾玛对我们讲：“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纽约时装周就要开始了。为了你们能够走上T台，你们需要拍模特卡供品牌选择。今天就开始拍摄。拍完之后你们就可以回去了。”我现在明白为什么她要我们那么做了。
　　一个接着一个，进去拍几张照片就出来了。我进去后，拍了几张全身照和几张脸部特写，然后就出来了。之前还有点紧张，拍完想想也没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紧张。出来以后，她们就问我怎么样，我对她们讲没什么，就是拍几张照片，很简单。我一直在外面等她们。
　　等她们都拍完之后，安娜就说：“这么早就结束了，我们去哪啊？”
　　“逛街吧！”谢科尼亚提议道。
　　“好啊！”她们都很赞同，而我却不想和她们一起去，好想回去跟家里打个招呼。“那个……”我有点儿尴尬。“我不想去了。”
　　“怎么了？不舒服吗？”荷娜很关切地问。
　　我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就撒了一个谎。“嗯，有点头痛。”
　　“那你就赶紧回去休息吧！”荷娜说。
　　“嗯。那我走了。”
　　“用不用我们送你啊？”阿曼达说。
　　“不用了，你们去吧！不用管我了。再见！”说完就转身走了。
　　回到公寓已经上午九点半了，我换了张国际电话卡给妈妈打了电话。也不知道她睡了没有，毕竟那边已经二十一点多了。
　　“嘟——嘟”
　　“喂！”电话那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妈！是我。”我无法抑制自己激动的情绪。
　　“洁恩吗？”妈妈也很激动。
　　“嗯，我世洁恩。”
　　“你怎么才打电话啊，都三个多月了。我一直在等，可你却迟迟不给我打电话。我这心吓得……”
　　“妈！对不起！”我实在控制不住了，哭了出来。
　　“你怎么哭了？好孩子，别哭了。妈心疼啊！”
　　“嗯，我不哭。妈，我找到工作了。我当模特了。”
　　“啊。”我听出了她的惊讶。“你怎么干那行啊？”
　　“怎么了？”
　　“你会和那些人学坏的，那里面都不是什么正经人，男的也是，女的也是。听妈的话，赶紧别干了，找别的工作。”
　　“不行啊，我已经在合同上签字了，没办法毁约啊？”
　　“怎么没办法？”
　　“那违约金很高的，根本就负担不起。”
　　“哎……你这孩子。那你签了多少年？”
　　“十年。”我压低声音，慢慢地说。
　　“这么久！”
　　“妈，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跟她们学坏的。我保证，我不会和那些不三不四得人混在一起，相信我。你的好女儿会回来的。”我立刻解释。
　　“没办法，就只能这样了。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妈相信你。”
　　“谢谢你，妈。”
　　“你过得还好吧！”她亲切地询问。
　　“嗯，都挺好的，她们很照顾我。而且这里还有一个中国人，她也很好。”
　　“过得好就好啊！我也放心了！行了，知道你的消息，我就满足了。那就这样吧！国际长途也挺贵的。”
　　“嗯，那你也好好照顾自己和爸，别再为我省钱了，该买什么就买什么，爱吃什么就吃什么，别那么拮据了。”
　　“嗯。就这样吧！我挂了！”
　　“嘟——嘟”
　　我把电话轻轻地放在床上，自己也清清地坐下。爸妈，你们等着我，我不会让你们再这样生活的。
　　之后的几天，艾玛教了我们一些拍照的技巧。那几天很幸福，因为每天可以晚去早归，也不耗费体力。就坐在那听她讲，然后学着摆摆动作。
　　晚上，我们一起回来。回来的路上，听到谢科尼亚讲电话。她明天要去拍Lookbook。真幸福，到现在我都没有一个广告。难免有些失落。
　　回到公寓，我洗了个澡。然后坐在床上写博客。我的博客是时尚博客加旅游博客，人气很高。
　　“铃铃铃”矶村由纪子的那首《风居住的街道》回荡在房间里。我拿起电话，“喂！”
　　“洁恩，我帮你搞定了一个彩妆广告。你明天过去吧！我告诉你地址，你记一下。”
　　“好，你等等。”我从桌子上拿过来一张纸。“你说吧！”
　　“地址是……”
　　“嗯，我明天几点过去？”
　　“九点。我在那等你。”
　　“嗯。谢谢你，丽姬。”
　　“没关系，这是我该做的。”

　　3

　　第二天，我准时到了那个地方，看到丽姬站在那边，我便跑过去。
　　“跟我走吧！”丽姬对我说。
　　她带我到摄影棚之后，发型师开始帮我做头发，正宗的御姐发型，脸部全都露出来。呵呵，我暗自笑起来，彩妆广告嘛，当然要把脸全露出来了。头发做好后，化妆师开始为我化妆，先是厚厚的粉底被涂在脸上，然后是眼妆。
　　“闭上眼。”我乖乖地闭上眼睛。化妆师先为我细致地化了眼线，然后贴上纤长的假睫毛，再用睫毛膏刷了好几遍，并没有涂上眼影。接下来又为我刷上一层眉粉。
　　“好了，睁开吧。”他说。
　　我睁开眼睛看见他转身从桌子上拿过唇线笔小心翼翼地为我画上唇线，然后用口红把空白处填补好。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真是够冶艳啊！他又用棉签把超出嘴唇范围的口红擦掉。接下来，他轻轻沾上一些像蜜一样的东西，点在了唇部中央，轻轻像两边晕开。
　　“好了。”化妆师说。
　　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仿佛是另一个人。“化妆师，你真棒啊！妆画得太漂亮了。”我赞美了他一番。
　　“谢谢。”
　　“你跟我过来换衣服。”一个女人从旁边过来对我说。
　　她带我来到一间屋子，帮我换衣服。她从衣架上拿起黑色的纱质连衣裙给我，我套上后，她在身后为我拉上衣链。
　　“好了，出去吧。”她温和地说。
　　我走出去，摄影师示意我趴在沙发上。我照他的说法做了。
　　他下巴轻抬，说：“你把下巴抵在胳膊上。”他看着我。“对，就是这样。”他咔嚓一下按了快门，一个闪光。“OK，下一个。”
　　我先是被发型师带走，然后是化妆师，接着是换衣服的那位。一套下来，我变了一身装。一个慵懒的披发发型，高贵的淡紫色妆容，浅紫色连衣裙。当我再次来到摄影师面前时，沙发已经换了一套。刚才的乳白色沙发摇身一变，被换成了一个绿色的花纹沙发。这次摄影师要我坐在沙发旁的地上，抱住沙发的一角。帮我换衣服的那个女人从摄影师身边走过来，我很诧异，但她只是过来弄弄我的头发，把它们摊在沙发上。
　　她弄完就走开了，摄影师又一个快门。“OK，可以了。”
　　拍摄的速度很快，不过近两个小时而已。拍摄过后，我妆都没卸就离开了影棚。
　　我回到了公寓，立刻卸了妆。可以说今天下午，我没有任何事儿了。模特就是这样，闲的时候很闲，忙的时候很忙。
　　“明天我们俩要去拍摄。”荷娜对我讲。
　　“拍什么？”我问她。
　　“《Teen Vogue》”
　　“挺好的呀！就我们两个人吗？”
　　“嗯。”
　　“那我们明天一起去！几点？”
　　“七点半。地点，我知道，我带你去。”
　　“嗯。那我睡觉啦！”
　　“睡吧！”她轻声说。
　　第二天早上，我和她一起去了拍摄地——一座美丽的欧式花园别墅。院子里有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人工湖。也许是阳光太过明媚，湖中的水波光粼粼的。草儿密集，还有许多小树和花朵。
　　我和荷娜被安排立刻去做头发，化妆。拍摄的发型很简单，就是一个发髻，不过是有些蓬乱的，不知可不可以称之为起床髻。至于妆容，则是清爽的裸妆。清透自然的底妆，干净的眼妆，柔和的粉色脸颊，饱满的珠光粉色双唇，难以掩饰它的奢华高级感。
　　发型和妆容被处理好后，我们去换服装了。工作人员为我拿来了一件裸色大衣式连衣裙，皮革与薄纱拼接，刚柔并济，加之，皮革部分采用镂空式方法雕出很多细碎的花纹，所以整件衣服都显得柔美，高贵。我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穿上了这件衣服。我在穿衣服的时候，瞥见了领口内部的商标，“Valentino”。我霎时间兴奋起来，我在一生中第一次穿Valentino这样高档的品牌。由于我很喜欢Christian Dior，所以一眼便看出荷娜身上的那套衣服是Christian Dior秋冬的新款。略带晕染的白色皮草，搭配浅粉色针织开衫，再和白色的碎花裤子相调和，当时在网上看秀的时候就迷恋上这套衣服了，又潮又有型。她还有配饰，驼色的度假宽檐帽，深咖色的小圆镜，和一个很夸张的珠宝项链。我的运气并没有她那么好，除了身上的衣服，我就只有一个别致的手包。我们换好衣服后，工作人员递来了两双高跟鞋，我和荷娜马上穿上，穿上后我们就站在那等工作人员帮我们整理好鞋子。
　　我们跟在工作人员从换装的地方出来，来到别墅的后花园。那里有一套藤制桌椅，桌子上还摆着一些甜点和杯子。
　　“你们坐在椅子上。一会拍摄的时候，那个没戴帽子的装作喝茶，不用看相机。把你的包放在桌子上就行。戴帽子的那个看我，然后稍稍地向下挪开你的眼镜，你可以嘟嘴，我要那种很俏皮的感觉。OK，开始喽！”摄影师在一米外的距离说。
　　“咔嚓。”
　　这一次我明白套路了，自动去换衣服。我回到刚才的地方，开始换上新的衣服。
　　“你的。”工作人员一连串递了几件衣服给我。
　　“Christian Dior.” 我在一边呢喃着。
　　我可以穿Christian Dior了。内心的雀跃无法停止。一件腰上有纱质蝴蝶结的墨绿色格纹呢子束腰外套和白色的蕾丝茧形裙。哇！幸福死了！
　　“你笑什么呢？”荷娜不解。
　　“没什么？”我克制我的雀跃回答她，可嘴角却仍带着笑意。
　　“我穿好了。”我大声说，希望工作人员能听到。
　　她确实听到了，很快地从一旁的衣服堆里出来出来，手里拿着一双高跟的短靴，手肘上还搭着一条毛皮。她过来帮我把那个毛皮带上，一个有点类似脖套的东西。然后帮我穿鞋子。
　　“那个……”我难以启齿。
　　“怎么了？”她问我。
　　“这双鞋太小了，我……我穿不进去。”我很难为情。
　　“很费劲吗？”
　　“嗯。”
　　“你是坐着拍照的，如果是挤脚的话，没什么问题。”
　　“可是我连穿都穿不进去。你看，脚还在外面呢？”我伸出脚让她看。
　　“哎。那你跟我过来换双鞋吧！”
　　我和荷娜说：“我先过去一下。”她点点头，一副无计的表情。我跟着那女人去了。
　　走近后，一阵震惊！全是好东西！各种我喜欢的大牌的衣服一排又一排地挂在架子上，鞋子也是整整齐齐地放在地面上，满满当当的，让人头晕目眩，眼花缭乱。
　　“你看这双。”她拿起一双墨绿色高跟鞋。“鞋码可以吧！”
　　“可以。”我看了一下鞋码。“我换上试试。”说着就开始换。
　　“可以了。”换完后，我站起来低头看着动弹的双脚说。
　　“那走吧！”她松了一口气。
　　外面烈日炎炎，虽说是九月但天气仍然是热的。我们穿着冬装在这种天气下拍摄，难免汗流浃背。这次，我们换了地方，换去人工湖了。我们俩相互倚靠着拍了一张，就又去换装了。我们室内室外来来回回地换啊拍啊的，直到摄影师说一会去室内拍，我们才松了一口气。
　　……
　　下午两点多终于收工了，临走之前，摄影师让我们看了看拍出来的效果。
　　“洁恩，这张很美哦！”荷娜对我说。
　　是我踩书房里的活动梯子上的那张。我装出很优雅的样子，而荷娜是躺在梯子旁的蓝色沙发上装作无聊。看完之后，我们就告别回去了。
　　回到公寓后，立马往床上一扑，接着就接到了丽姬的电话。
　　“明天去……拍摄《Zoom》的杂志内页”
　　“哦。”啪的一声关上了电话的翻盖，扔到床的一边。
　　第二天，一切正常进行。只有两张图片，很快就收工了。我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又接到了丽姬的电话。
　　“去……为《Seventeen》拍摄。”
　　我按照她给我的地址，去了摄影棚。还是摄影棚里好，冬暖夏凉，很舒服。拍摄时间很短，又是只拍了两张就结束了。
　　这次收拾行李回去时，没有接到丽姬的电话。
　　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这一个月来，几乎都是拍摄，拍一些名气小的杂志，名气小的牌子。其余的时间就是在训练的地方练习形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