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之虚妄》邵玖青

2、新的开始 那里，似乎

　　1971 国王十字车站

　　红色霍格沃兹特快飞快的往前开，只有十一岁的莱姆斯•卢平趴在火车的窗口上站了很久，看着站台飞快地后退，直到消失。线条温柔可爱的脸，因为略略消瘦而显得有种超乎年龄的坚强，脸颊上似乎还留着母亲临别时亲吻的温度。他已经换上了黑色的校袍，半新不旧的二手袍子显得他格外的瘦弱。

　　刚才的耽误令到他找不到空的包厢，每个包厢里头都是兴高采烈的霍格沃兹学生，兴高采烈的，似乎和他格格不入，沉重的箱子增加了他的负担。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包厢门被猛地拉开。
　　一个身材瘦弱的黑发男孩从包厢里出来，手上还拉着一个深红色头发的小女孩，两个人的表情看上去都十分气愤。

　　“回见，鼻涕精！”敞开的包厢里，一个声音喊道，明显是拼命忍着笑。

　　那男孩拖着那女孩朝反方向快步走了。

　　“嘿，伙计，愣着干什么，进来然后把门关上，如果你不是想拉着鼻涕精的袍子，求他带你进斯莱特林的话。”那声音又充满朝气地喊了一声。

　　卢平拉着箱子走进了包厢。

　　声音的主人，詹姆•波特笑着朝他打了个招呼，然后举起手中无形的剑，往下一砍。“‘格兰芬多，那里有埋藏在心底的勇敢。’酷毙了！”

　　“我们全家都是斯莱特林的。”包厢里面还坐着另外一个人，小天狼星懒洋洋地瘫坐在另一边，朝卢平笑了笑。黑色的及肩长发，深灰色的深邃眼眸，无处不显示出来的贵族气质和他的坐姿明显相悖，在说到“斯莱特林”的时候，严重明显带上了厌恶。

　　“噢，我原本还觉得你挺好的。”詹姆也坐在了座位上，在刚刚买的一大堆零食里翻找着。

　　“说不定我会打破传统，到时候我母亲可能会给邓布利多一封吼叫信，”小天狼星咧嘴笑了笑，转向卢平，“你呢？”

　　卢平在詹姆旁边坐下，被小天狼星灿烂的笑容和眼底的友善弄得愣了一下，自从他被咬了之后，似乎再也没有同龄人和他说过话了，更别说笑。

　　“恩，或许是格兰芬多吧，像我的爸爸一样。”卢平也笑了笑，手不自觉地抚平着袍子上的褶皱。
　　原本正在翻找零食的詹姆发出了一声低呼。

　　“你们看，比比多味豆，我爸爸说里面有鼻屎味的。”

　　卢平翻出一本书静静地看，在家里他从来没有吃过零食，也没有多余的加隆去买零食，正打算避过关于零食的讨论，詹姆把比比多味豆分别扔给他和小天狼星。

　　“我亲爱的母亲说，正是这些垃圾让贵族的后代沦为平庸。但是我一直都想试试。”小天狼星饶有兴致地将那颗豆子扔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咀嚼就吐了出来，“噢，天哪，好像是胡椒味的。”

　　詹姆大笑起来，卢平也忍不住笑了，小天狼星瞄准了卢平张开的嘴，手中的比比多味豆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掉进了卢平的口中。

　　噢，幸好是榛子味的。卢平想到。

　　“真准，小天狼星，你以后可以去打魁地奇了。”在詹姆的一句调侃中，小天狼星伸出手，在卢平头上揉了揉，卢平深棕色的头发被他揉乱。

　　小天狼星手心的温度，以及被阳光洒满的隔间，还有他们三个人的笑声，都被卢平牢牢的记在心中。

　　时间在笑闹声中过得特别快，等卢平想起来要看时间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昏暗的天幕下世大片原野，火车的速度慢了下来，卢平感到有点紧张，感觉肚子里的南瓜馅饼直往上翻。

　　他在害怕。他害怕一切只是一场梦，霍格沃兹的信件，邓布利多的来访，和刚才的笑闹只是一场梦，醒来，他依旧是人们口中的“狼崽子”，“半兽人”，“杂种”，依旧每月一次在丛林里痛苦地变形，失去理智，然后在黎明筋疲力尽地面对母亲担忧的面孔。

　　“想什么呢，在想霍格沃兹的晚餐？”小天狼星调侃道。

　　不知不觉间，火车已经停了。詹姆带头拉开了隔间的门，火车过道上挤满了学生，面色苍白脚步迟疑的都是一年级生。卢平留意到了詹姆在不停地抚平他乱糟糟的黑色短发，而小天狼星虽然没有显露出任何和“局促紧张”有关的表情，但他已经不复刚才的懒怠，站直了身子。

　　他们随着人流下了火车，走进一个昏暗狭窄的月台。

　　“一年级新生！新生这边！”他们听见了一个粗犷的声音，看过去，是个高大，哦不，巨大的人挥着和小型坩埚差不多宽的手向他们招呼，杂乱的胡子挡住了他大半张脸，只见到了他黑得像甲虫一样的小眼睛，根据目测，他们大概只到了他的腰部，“我是霍格沃兹的狩猎场看守鲁伯•海格，一年级生们都来这边，快点啊小豆丁们。”

　　他们跟随着海格走过狭窄漆黑的通道，卢平小心地分辨着脚下的路，磕磕碰碰地走着。旁边的詹姆不时扶他一把。

　　“大家跟霍格沃兹打个招呼吧。”海格突然停了下来，紧紧跟在他身后的是那个在火车上见过的红发女孩，她被突然停下的海格吓了一跳，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海格的身上。

　　这时大家才注意到，他们站在了一个波平如镜的大湖边，湖的对岸是大片的草坪，城堡犹如披着黑色纱衣的巨人，伫立在夜色之中，城堡的窗户全部都透出了温暖的黄光。

　　“上船渡湖吧，四个人一条船，小心不要掉进湖里了，会被巨乌贼吃掉。”海格边笑边说道，带头上了第一条小船，他的船上还有那个红发女孩，一脸惊慌地看着因为海格而吃水特别深的船，詹姆口中的“鼻涕精”坐在她旁边，表情越发地阴鹜。

　　卢平跟随着詹姆和小天狼星上了第二条船，船上还有一个有着鼠灰色头发和湿润小眼睛的男孩，上船的时候笨手笨脚的，卢平在他差点踏进湖里面的时候拉了他一把。

　　没有人驾驶的小船划开平静的湖面，超前驶去，不时有东西碰撞到船底传来令人心悸的震动，卢平眯了眯眼，看向那个灯火辉煌的城堡。

　　那里，似乎就是一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