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误会》轻若空气

6、-Passage 03 关于作弊的误会-

　　双胞胎还是把“七日父亲”楚子航挤去了书房，让一向以冷静成熟著称的狮心会会长在儿童床上躺了一整晚，自己则与“母亲”路明非共享一张Kingsize的大床，可谓惬意至极——虽然代价是以后六日乖乖地自己睡在儿童房——也就是前书房里。

　　路明非一夜无眠，双胞胎就像八爪鱼一样粘着他，有好几次他想把两人踹下床，可终究舍不得，只好忍着不适闭目养神——直到他清楚地听到了5:45楚子航洗漱完毕然后出门的声音的时候，他才猛然想起今天早上有魔动机械设计学的课程。

　　这样的精神状态，上什么课啊！路明非欲哭无泪，课程今天九点钟开始，他要抓紧最后一点时间来睡觉，但怎么可能睡得着呢？小孩子们和他们父亲一样有早起的习惯，六点半就扯睡眼惺忪的路明非起来煮早餐。

　　“别闹……求你们了给我睡觉的时间！我的学生卡可以点餐，你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今天要上课啊宝贝们教授最喜欢抽我起来回答问题的了……”路明非硬是赖在床上，比扯他起来的楚子明楚子妃更小孩子。

　　“妈妈要上课？我们也要跟着。”楚子妃泛着淡金光泽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煞是可爱。

　　啊不要再叫我妈妈了好困惑而且哪里有人会带着孩子上课啊！路明非把头埋在枕头里，声音十分坚决——“不行！”英语老师曾经讲过：外国人很OPEN，女学生如果不小心怀孕了也照样可以生下来，没人看管的话可以放在校内托儿所，放学再接回家。卡塞尔可是美国最优秀的私立学院啊！

　　“但卡塞尔没有托儿所。”楚子明淡淡地说，“而且就算有，我们已经五岁了，也不适合呆在里面。”他垂下眼帘，“我们无处可去。”

　　不要把你老爸那套搬过来老子不受的整个学校这么大怎么可能无处可去啊至少把你们弄来的昂热校长今天肯定在因为下午有补习哦天哪下午还有补习……路明非转过身来，深吸一口气，正想开口，楚子妃已经可怜兮兮地出声了：“妈妈，我们想过家庭生活。”

　　这算哪门子的家庭生活？！况且——“我们不要当留守儿童。”楚子明这句话把路明非刚想说的“留守在家也是中国特色的家庭生活”给堵了回去。

　　好吧你们赢了去就去吧！路明非一骨碌从床上跳起来，不小心被被子绊倒又摔在了床上。果然是睡眠不足么……他有点头疼，幸好学长买了一张大床，难道是已经预料到这样的事的发生？

　　胡思乱想地扒拉完早餐，带着穿戴整齐的拖油瓶们，路明非往上课的地方走去。

　　和往常一样，由芬格尔负责的卡塞尔新闻部狗仔们尽职地把这一八卦上传至网上——这回的标题是《拖家带口！S级学生路明非的求学生涯》。

　　魔动机械设计课程。

　　虽然刚才的骚动让睡神稍微离开了一下，但上课铃一响，对路明非异常执着的他很快就卷土重来。

　　路明非尽可能地在给上下眼皮劝架，让它们不要在大白天就缠缠绵绵，可惜施耐德教授的声音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就像拜堂时的唢呐，让两家伙就大大咧咧地步入洞房上演爱情动作片了。

　　“妈妈，妈妈——”遥远得像是另一个时空的声音，路明非微微抬头，只能看到明亮的金色瞳仁，“专心听课。”沉着冷静的提醒，让路明非将梦境与现实重叠了。

　　既然是梦的话……我才不管！“别吵！”路明非大胆地用手捂住耳朵，声音洪亮。

　　施耐德教授缓缓踱步过来。

　　“路明非。”他轻轻地敲了一下桌子，“补考及格了不能放松。”他皱了皱眉，“以你这样的上课状态，我还是可以扣你学分的。”

　　“学分？”路明非茫然地抬起头。

　　施耐德教授严肃地点点头，“是的，学分。”

　　“伯伯——”楚子妃拉了拉施耐德教授的衣袖，大眼睛里闪动着莫名的光，“他只是……”

　　“你的黄金龙瞳还不够成熟。”施耐德教授的语气放缓了点，“不过我也不是那么死板的人……”他看了看又低下头去的路明非，“如果他能通过这次的考试……”

　　“考试什么的我不怕！”睡迷糊了的路明非忽然站了起来，仰天长啸——“因为我有学长嘛！”然后又扑通地倒下去，看样子是完完全全地被周公抓走了，或者说，和梦中的楚子航继续上课去了。

　　施耐德教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楚子明赶忙转移他的注意力：“伯伯，我刚才听的有点不明白，您能再解释一遍么？”他的语气淡然得和楚子航一模一样，“再说，您若只耽搁在他身上，不是对其他叔叔阿姨的不公平吗？这节课只剩下一个小时了。”

　　楚子妃护在路明非身前，紧咬下唇，可怜兮兮地看着施耐德教授。

　　“同学们，让我们继续来探讨这个课题。”施耐德教授回到讲台上，他不是萝莉控，更不是正太控，但是对于这两个特别的孩子，就勉强宽容一下吧。

　　他完全没有想过为什么会有两个孩子出现在课堂上，维护着很多人眼中的废柴路明非，也忽视了真正“被宽容”的人，其实是他最优秀的学生的……爱人。

　　换句话说，其实教授们，并不知道传得沸沸扬扬的双胞胎们的存在。除了他们本身自己就很少看学生的八卦新闻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目前来说，还不能说的原因。

　　“哥哥哥哥，别听课了！快来看看这个是什么？”楚子妃顺走了路明非的iPhone，登录卡塞尔的论坛，被无数空闲人士人工置顶的最热帖《口出狂言——楚子航协助路明非作弊？》立即抓住了她的眼球。

　　帖子内容由这节课路明非的“狂言”开始引申，说路明非不仅仅是在魔动机械设计的考试上作弊，连炼金化学的实验考试都要靠美女仗义援手，甚至怀疑他的3E考试中S的成绩是否真实。

　　与卡塞尔新闻部一贯的纯八卦风格不同，这篇新闻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个忠于事实的记者写的略显偏激的时评——只有熟知新闻主角人物个性的人才能感觉到当中藏有的恶意。

　　顾不上装乖乖女，楚子妃立即把认真听课的楚子明叫过来，“哥哥，你说，这该怎么办？”

　　楚子明面无表情地把整篇新闻浏览完，淡淡地评论：“乱写。”

　　“就算是乱写，信的人也很多啊！损坏了爸爸妈妈的声誉怎么办？如果、如果学校领导也看到了……”

　　“那就再来一次好了。”楚子明笑了笑，轻轻地推了沉睡的路明非一下，“妈妈，你告诉我们，你，有没有作弊？”

　　“作……弊？”路明非好像被当头浇下一盘冷水，清醒了不少，3E考试和炼金化学都不是靠自己实力通过的他很清楚作弊的后果。

　　不敢回答，路明非继续装睡——在魔动机械设计这门课上他倒没有作弊，可是他刚才睡着了，不知道子明子妃问的只是这一科目——如果孩子们能问得明确一点该多好！

　　没有得出结论，楚子明和楚子妃的心也同时凉了，该不会妈妈真的靠着爸爸和教授的关系来作弊了吧？

　　楚子明冷静地把手机拿过来，拨号，今天的彩铃换成了S.E.N.S的《海神》，旋律华丽跳跃而不失格调，也是他所欣赏的，当然，他更想听到的是父亲的声音。

　　“明非，什么事？”楚子航接起iPhone，狮心会一众干部很有默契地装作什么也没听到，该做什么继续做什么，“嗯？子明？怎么了？”

　　“爸爸，打开校内论坛，第一张帖子就是我们要说的内容。”不等楚子明讲完，楚子妃把电话抢过来，尽管压低了声音，女孩子的声线总是比较尖而上扬的，“爸爸爸爸！很重要的内容！否则你们的声誉就被毁了！”

　　“声誉被毁？”楚子航稍稍皱了眉头，“我正在开会，我待会会处理的了。”他从来没有在意过这样的事。

　　“事关妈妈。”楚子明再次从妹妹手中拿过电话，语调没有起伏，“由于很难解释的原因，网上正盛传他在考试中作弊的消息，而爸爸您，是他的协助者。”

　　“爸爸！你们没有作弊吧？据说魔动机械设计的施耐德教授和你有着莫大的关系，你能够从他那里得到试题。”楚子妃不抢电话了，直接凑到楚子明耳边说话。

　　“嗯，没有。”楚子航淡淡地笑了笑，快步走出会议室，“我只是帮他补习了一下而已；卡塞尔的保密措施做得很好，我们是无法作弊的。”

　　听着两个小孩，当然主要是子妃，在那里欢欢喜喜地讨论这件事，用讨喜的声音告别后，楚子航拨通了一个人的号码。

　　那个如果路明非出了事，也绝对不会好过的人。

　　昨晚做了通宵实验，现在仍在床榻上昏睡的芬格尔那部只能拨号打电话的手机震得能够拆床——铃声是路明非在暑假里录的《I Casell you》。

　　我不是说过今天有事不要打我电话么？现在的新人怎么那么不听话……艰难地伸手把那部连音量都不能调节手机拿过来，接听，有气无力：“这里是卡塞尔新闻部芬格尔……”

　　楚子航的眉头舒展了，习惯性地保持礼貌，他没有用过于冷硬的语气，“你好，我是楚子航。”

　　“路、路、路明非在上课他不在我这里啊……”

　　“我知道他正在上课。”楚子航淡淡地说，“床头有电脑吧，打开守夜人专区，看看头条是什么。”

　　话筒那端在噼里啪啦，大概是在操作着些什么。楚子航继续说：“我知道那次3E考试不仅仅是你有份参与，否则明非只会是A级。”

　　“天！他们怎么敢写这个！我不是警告过他们什么该写什么不该写了么！”芬格尔的声音带着哭腔，大概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我知错了我马上就删……”

　　“对了，”楚子航补充道，“直接删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你可以写一份新帖子，把它刷下去后再删。”

　　“内容是？”要超越这个可不好写啊！

　　“狮心会会长给S级学生补课怎么样？有点老的题材，但我相信你的能力。”楚子航想了想，“我这里有几张照片，没有公开过的，你可以用。”

　　“收到——”芬格尔打开邮箱，打开照片：路明非靠在楚子航肩膀上睡着了；路明非认真地听楚子航讲课；路明非的手被楚子航握着，在iPad上画图；路明非……

　　“这、这个……是怎么拍的？”

　　“夏弥拍的，她问过我要不要公开，我那时候拒绝了，她还觉得很可惜；我刚才已经问她拿授权了。”楚子航看了看时间，“我希望中午和明非吃饭之前，能够看到新的头条，我不想明非被那张关于作弊的帖子困扰。”

　　“哎？！——”

　　其实这天中午楚子航还是在开会，路明非是和小孩子们一起去校长室提前蹭下午茶来当午饭的；而且路明非不是一个习惯用手机刷论坛的懒人。

　　所以，拼死拼活在十二点前赶好稿，近乎虚脱的芬格尔其实是做了无用功。

　　当然，看着《补习特摄——学业爱情两不误》及其衍生讨论帖迅速把守夜人专区攻占下来时，成就感是油然而生的；这也当作是对自己的失职的惩罚吧……

　　芬格尔把那个名为Time_Capsule的ID以传播虚假消息为由，封禁了三天，纳闷这到底是哪只狗仔的马甲。

　　“校长爷爷。”楚子明的黄金瞳直视老人，“我们要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昂热校长微笑，“路明非没有在魔动机械设计考试里作弊。是这个吗？”

　　“不仅如此。”楚子明微微皱起了眉头，和他父亲一摸一样，“您有事瞒着我们。”

　　楚子妃乖乖地站在一旁；路明非又睡着了，他今天特别困，连校长的补习也听不进去。

　　“那么是指关于你们身世的问题？”一百三十岁的老绅士仍风度翩翩，“六天后，你们就知道了。”

　　三点半的阳光开始变得懒散，透过毛玻璃，撒在路明非熟睡的脸上，让气氛缓和了不少。

　　“关键就在于，要和你们的爸爸妈妈好好相处，也要让他们好好相处。”

　　“？——”

　　总之，就这样，关于作弊的误会就完了。晚上家庭聚餐时，两小孩也识趣地没有再提出这个话题，睡觉也乖乖地回到自己房间里，扮演着乖小孩的角色。

　　“学长，你觉不觉得子明和子妃好像有点变了？”躺在床上，路明非望着天花板，问睡在身旁的人。

　　楚子航翻身，轻轻地抱住路明非，“小孩子是会成长的，特别是这么聪明的孩子。”他抱得紧了一点，“明非，你轻了。”

　　“因为伤脑筋。”路明非的声音透着苦恼，“学长，论坛里的那些照片是哪里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夜深了，明天再告诉你吧。”

　　疲倦的一天在深吻中结束。

　　路明非做了一个好奇怪的梦，梦里有他自己，有两个小孩子，在开心地叫着“爸爸没有协助妈妈作弊喔！”，还有一个淡淡笑着的青年……

　　-Passage 03 关于作弊的误会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