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一樽红尘醉》壶笳

3、醉狐3

　　“……阿九。”少年的声音因为紧张有几分颤抖，他虽然不大明白女子的话但还是乖巧的照着女子说的去做。
　　“你……记起来了？”男子转过身，黑色的眼眸带了些许潮气，清明觉得心里狠狠抽搐了一下，在脑海中隐约有什么浮现却怎么也抓不住。“我……”少年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本来想说他记不得了，可是看到男人幽寂的眼眸却怎么也不忍心开口，“我想和你喝一杯好么？”“好！”男人忽然笑了，这笑容如斯单纯美好就仿佛在梦中一样。清明用力晃了晃脑袋，有些尴尬的开口：“我敬你！”男人呆呆的看着少年猛力拍开酒坛，仰着脖子狠狠灌了一口酒。他笑了笑，将手中的酒樽甩开，直接就着银壶仰头痛饮。
　　喝得太急，不小心被呛到，清明有些狼狈的抹了抹嘴巴，咂咂嘴，甘冽的美酒缠绕在唇齿间，如水般清冽如火般灼喉。朦朦胧胧之间少年似乎闻到了一种熟悉的花香，这花香如斯浓郁醉人，似乎要勾起前世的记忆。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怎样？”男子眯着眼睛斜倚着栏杆，长发如水般坠地随着男子的动作轻轻摇摆，含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味道。“好啊！我最喜欢听故事了！”少年欣喜的跳起来，朝男子走了几步，又摇摇晃晃的坐下来，是这酒太醇了么，怎么自己就要醉了？少年有些懊恼的拍拍脑袋。
　　“很多年之前远在青丘之国有一只小小的狐狸，他什么都不懂……”男人用有些嘶哑低沉的声音讲述着过去的故事。
　　那是一万年前了，他还是一只小小的灵狐。然而他并不是纯粹的九尾狐，他的母亲只是一只平凡的火狐，因为误打误撞中救了他的父亲，也不知道素来心高气傲的九尾狐怎么会看上平平凡凡长得还有点丑的火狐。总而言之他的母亲最终还是嫁给了他的父亲，一年之后他的父亲白族的世子无可奈何娶了同样是九尾狐的表妹涂山氏公主，他的母亲于一个月夜出走便再也不见踪影。自那之后父亲也不再修炼终于在历天劫的时候魂飞魄散。也因为这件事，所有的九尾狐都仇视这个血统并不纯正的孩子。被族中的兄弟姐妹欺负已经成了家常便饭，小小的孩子身上经常是青一块紫一块。就这样浑浑噩噩的活了几百年，他居然也误打误撞修成了灵狐。
　　那一日是族中上古尊神东皇太一的寿辰，青丘的子民自然前去参拜，东皇太一素来与酒仙醉玲珑龙神清明交好，虽然不欲大办，还是邀请了两位神祇。觥筹交错的宴会热闹非凡，小小的孩子却只有缩在后花园的一角吃一些残羹冷炙，他性子打小便随了母亲十分和善，因此对于其他族人的欺负也只当是因为父亲的死难过并不予以计较。
　　“哈，真是个好看的娃娃。”龙神忍受不了席间应酬，悄悄从宴会上溜了出来，顺手取了酒仙新酿制的美酒醉花阴。园子里很是僻静丛丛仙草茂密的生长着习惯了酒仙带来的美酒浇灌，仙草修成了个半大不小的精灵，也偷偷跑去了大殿，没有留意到龙神混进园子。孩子坐在凉沁的石阶上靠着柱子睡的正香，闻言眨眨眼睛，他的眼睛随了母亲是如同凡间画笔用的墨汁一样浓郁的黑色，很是干净纯粹就像昆仑山上的瑶池。
　　“哈哈，小娃娃你怎么没有去大殿？”清明乐呵呵的抱起孩子。“……我不能去。”孩子有些失落的垂下头，黑油油的眼睛水气迷蒙，分外招人喜欢。“你叫什么？”清明一下子就明白了，关于这个孩子的父亲和他那个血统平凡的红狐母亲的故事早就在九重天上传的沸沸扬扬。“……我没有名字，只是买娘亲唤我‘阿九’。”孩子埋头在他怀里，声音低低的有些失落，他想念母亲很久了，可是不敢对族里的其他九尾狐讲，他们从来都不愿意搭理他。
　　“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清明素来最看不惯别人受欺负，何况是这样一个顶可爱的孩子。摸着孩子小小的脑袋，看着那双美丽的眼睛，他隐约想起凡间似乎有个叫什么刘梦得的诗人写过一句诗好像是什么“紫陌红尘拂面来”，尘世间所有的幻象应该都可以在这双纤尘不染的眼睛里照出影子来吧！“我叫你陌尘好不好？”孩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慢慢重复：“陌尘。陌尘。”眨巴眨眼睛点了点头，清明只觉得满心都是快乐，伸手“啪！”的掀开酒坛子，小小的喂了孩子一口：“陌尘，好喝么？”
　　只是孩子第一次喝酒并不会喝，被呛得面目通红，看上去越发可爱了。清溟不由玩兴大起，伸手抱着孩子又喂了几口，毕竟是只活了几百年的幼狐，没过多久便醉了，现出原形乖乖的趴在清明怀里。龙神伸手扒拉扒拉狐狸小小的爪子觉得十分惬意，不由多喝了几口，哪知道这是玲珑将将酿出来的酒，劲头很大，自称“天上地下饮酒第一”的龙神也醉了，怀中抱着纯白纯白的小狐狸，歪在栏杆上便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