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m******n

116、花童

　　“妈妈……”高兴推开卧室房门，探着小脑袋往里看，没看见柔柔的影子于是扭头跟高山说，“妈妈不在。”

　　高山心里“咯噔”一下，生怕柔柔又跑了，正担心的时候卧室衣帽间里传来了“哗啦”一声响，高山嘴角扬起了笑，放了心，“傻小子，妈妈在呢，进去看看。”

　　高兴想着刚才惹妈妈哭了，有点儿不好意思，扭捏了起来，拉着房门不肯进去。

　　“快去跟妈妈道个歉，妈妈就不生气了，乖。”高山一下子就看出了儿子小脑袋瓜里想的是什么，安慰他的同时也推了他一把。

　　“妈妈妈妈！我好爱你啊！”小家伙露出一副十足可爱的表情一头扎到了柔柔怀里，撒着娇。

　　柔柔正在衣帽间里整理刚才被她弄乱的衣服，儿子这么猛一冲下了她一大跳，随即眼眶中温润润的了，可嘴里却说，“干什么你？不会好好说话吗？”

　　“柔柔，”高山轻声的阻止她，转而向儿子说，“小狮子，刚才你说要和妈妈说什么来着？”

　　“妈妈，”小狮了红着脸，环手抱着妈妈，小声的说：“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大点儿声儿。”高山提醒着儿子。

　　“哦！”小狮子提高了嗓门，“妈妈，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我会好好学习，好好跑步……嗯……”小家伙回头看了眼高山，下面的词有儿点记不住了，高山这会儿正在给他做着嘴型提示，“哦对了，开车的时候听爸爸和赵叔叔的话，不让妈妈担心。”

　　“嗯嗯，好儿子！”柔柔终于柔软了下来，蹲下身子搂着心爱的儿子，“妈妈也不对，妈妈不应该冲你嚷，妈妈以后不会了。小狮子，妈妈跟你承认错误，对不起。”

　　“行了行了，”高山出来打圆场，“你们一大一小两个宝贝儿可不许再吵架了，还有，”高山特意顿了顿，环视了一下柔柔和高兴那两张相似而都很害羞的脸，接着用严肃的语气说道：“以后，咱们家任何人都不许再离家出走了，知道不知道？”

　　看着高山那不怒自威的表情，大小宝贝儿都有点儿害怕，不约而同的吐了吐舌头，高山看着这副情景不由得乐了，“得了，你们俩中午想吃什么？我做。”

　　“我要吃鱼！”大个的抢着说。

　　“我要吃妈妈做的牛排！”小的也说，但好像没弄明白谁是厨师。

　　“得，你也跑不了了，儿子点名要吃你做的牛排了，”高山拉着柔柔的手，“一起做吧？”

　　“好啊。”柔柔笑嘻嘻的答到。

　　“小狮子，去问问姥姥姥爷想吃什么？告诉他们今天爸爸妈妈做午餐。”高山跟儿子说。

　　“哦！”小家伙得了令就要跑。

　　“别跑！”高山拦住了儿子，这孩子好像就不会好好走路，“哄哄姥姥姥爷，刚才弄得姥姥直哭，听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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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老妈您怎么在家呢？这么好的天儿没出去玩啊？”中午汪海又拉着妙兮过来蹭饭了，看见开门的是老太太吃了一惊。

　　“唉，”老太太叹了口气，“别提了，这小高兴早上差点儿离家出走！”

　　“什么情况？”一听有事儿发生汪海来了精神，乐呵呵的打听着。

　　“昨天他们俩不是带小狮子去玩什么卡丁车去了吗？柔柔犯二百五，跟建军说小高兴是她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结果让孩子听见了；昨天晚上你们走了以后柔柔又不知道抽什么疯，跟孩子嚷嚷。今天一大早我和你老爸说去花园拾掇拾掇，就看见小狮子站在花园里，跟你们家黄弟两人儿正商量着要离家出走呢！”老太太气哼哼的说。

　　“嘿，这小子！”汪海把妙兮的大衣、帽子都脱了，让她去找高兴玩，“自己离家出走还拐带我们家狗！以后我得跟我爸说一下，不能把黄弟一人放院子里了，这哪儿天还不就得让这小子给拐带跑了！”

　　“我这都快气死了，你还笑！”老太太打了汪海一下。

　　“老太太，动手打人可犯法啊！”汪海嬉皮笑脸的，“那这娘俩儿现在怎么样了？要不我去劝劝？”

　　“不用了，得亏有小高，劝好了，现在小高和柔柔正做饭呢。我跟你说，要不是小高，这娘俩儿的臭脾气啊，我和你老爸还真弄不了！”老太太感慨着。

　　“行，没事儿就行了，”汪海拿起茶几上的桔子不客气的吃了起来，“这小男孩儿哪有没离家出走过的啊？我上中学那会儿离家出走，就去找的老大，他给我做了好几天的热汤面……哎哟，今天中午不会是吃热汤面吧？妙兮不爱吃。”

　　“不会，柔柔跟妙兮口味一样，爱吃鱼，中午有鱼。”老太太说，“你离家出走那会儿都上中学了，可小狮子才6岁，能比吗？”

　　“老太太，您看您就会生气，这柔柔的脾气是全随了您了。”汪海到高家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想吃什么吃什么，想说什么说什么。

　　“臭孩子！”老太太被戳到了软肋，自知是这么回事儿，也不好意思反驳什么了，只好冲汪海瞪了瞪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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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午饭，老头儿老太太回房间午休去了，客厅里只剩下三个大人两个孩子：大海正搂着高兴念叨着拐带他们家狗的事儿；而妙兮正缠着高山讲故事；柔柔在一边忙着给两个男人沏茶、给两个孩子切水果。

　　“嘿！差点儿给正事儿忘了。”汪海突然叫了一声。

　　自从当了爹，汪海就不再敢说脏字儿了，生怕女儿学了去，于是所有的“操”字都改成了“嘿”字，天天“嘿、嘿”的，柔柔听着就想笑——汪海啊汪海，你也有今天！

　　“别一惊一乍的！”柔柔抱怨着，被汪海这么一吓水果刀又差点儿切着手，接连两天被切着手也太丢人了吧？

　　“哦哦，”汪海答应着，“这事儿昨天本来英子就要跟你们说的，结果你们俩一吵架把她吓得不敢说了……”

　　“我们什么时候吵架了？！”柔柔杏目圆瞪。

　　“没吵啊？没吵就没吵呗，你眼睛睁那么圆干什么？显你眼睛大啊！”大海不服气的说，“老大，跟你商量一下啊，借你儿子用用怎么样？”

　　“干嘛啊？”高山抱着妙兮，不解的问汪海。

　　“我那大舅爷，就是黄伟，下个月要结婚了……”

　　“黄伟要结婚了？！”柔柔惊喜的叫了起来，“太好了，太好了！”

　　“你瞧瞧你，还不是一惊一乍的！”汪海很小心眼儿的反击，“准备找俩花童，女孩是妙兮，男孩没找着和我们家妙兮相当的，想来想去也就小狮子合适，你瞧，这俩孩子站一块那就是金童玉女啊，你们觉得怎么样？”

　　“好啊好啊！”柔柔站了起来，却突然想起应该尊重一下高山的意见，高山一向低调，不知道会不会同意让儿子去当花童，而且还是给黄伟当花童……于是回头望了望高山，“你觉得呢？”

　　“好事儿啊，去吧，黄伟是自家兄弟，他结婚咱们一定得去，再说能让儿子当花童沾沾喜气儿多好啊。”高山笑着答道，对于黄伟他早就心无芥蒂，当成兄弟了，“几号？”

　　“下个月10号，正好礼拜六，神棍黄大侠说是好日子。”

　　“怎么这么急啊？黄伟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怎么一直没听说过？”柔柔问。

　　汪海伸出手比划了一个大肚子的形状，“再不办就遮不住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太开放，都是先上车后补票。”汪海说着便摆出一副老干部的神态，不住的摇头，好像自己多保守似的。

　　柔柔的脸迅速红了，说道：“当着孩子别瞎说！”

　　“干爹，花童是什么啊？”高兴见半天没人理他，有点儿不耐烦了。

　　“就是帮新娘拖拖婚纱，洒洒花什么的。”汪海简明厄要的说明。

　　高兴一脸茫然。

　　“真笨！”妙兮瞥了高兴一眼，不屑的说，“就是结婚啊！就是和舅舅、阿姨一起穿漂亮裙子！”

　　“我才不要穿裙子！”高兴一听说要穿裙子不干了。

　　“宝贝儿，你舅舅可不能穿裙子。”柔柔忍不住乐了出来，“是你和舅妈穿漂亮裙子，舅舅和高兴哥哥要穿礼服的！”

　　“哦！”妙兮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反正只要让她穿漂亮裙子就可以了。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大海说着，“过两天带俩孩子选选衣服，练习练习，到时候你们也得去哈。”

　　“好，”高山答应着，跟柔柔说，“咱们抽空儿也选选礼物去。”

　　“不用，自己人客气什么，折现就行了。”汪海打着哈哈突然想起了什么，搂着高兴问，“小狮子，你知道什么是结婚吗？”

　　“嗯。”小家伙郑重的点了点头。

　　“嘿，你说说，什么是结婚？”汪海有意逗高兴。

　　“就是……就是……”高兴想着上午爸爸跟他说的话，“就是爸爸和妈妈很爱很爱，然后就结婚了。”

　　“行啊你小子！”汪海惊奇的看着高兴，由衷的感叹，这大两岁就是不一样。前两天跟妙兮解释结婚解释了一晚上都没说清楚，最后英子只好告诉她就是穿漂亮的裙子。

　　高兴得意洋洋的看着汪海，卖弄起早上听来的那些知识了，“我还知道呢！”

　　“你还知道什么？”

　　“结了婚爸爸和妈妈就会亲嘴和抱抱，还有……还有……”高兴想不起来“性/交”这个词了，“反正就是精/子，然后妈妈就从肚子里把我生出来了！我小时候可小可小呢，是紫红色的！”

　　一听到“精/子”这个词柔柔和大海两个人都傻了，齐刷刷的望向高兴，那小子正得意的等着表扬呢。

　　“是精/子和卵/子结合才有的你。”高山却在一本正经的纠正着儿子。

　　“才不是呢！”还没等柔柔反应过来，妙兮先有意见了，“不是妈妈生的，是爸爸生的！我就是从爸爸嘴里吐出来的！”

　　汪海尴尬的乐了乐，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胡说！”

　　“你才胡说！”

　　趁着两个孩子吵得不可开交、汪海正在息事宁人的当子，柔柔把高山的轮椅拉到了餐厅，“你上午跟小狮子说什么了？”

　　“就是告诉他他从哪里来的啊。”高山很正经的看着柔柔。

　　“你怎么能跟他说这些呢？”柔柔刻意压低声音，怕外面两个孩子听见，“他刚6岁，你跟他说这些，你怎么……”柔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性教育要从小开始，有些东西越早接触越好，越是藏着掖着越容易有问题。”高山确实不是一个喜欢藏着掖着的人，要不然能第二次见柔柔爸妈就把自己的底儿给兜了？

　　“我明白，但是你讲‘精/子’尺度太大了，你那儿子本来就是个‘问题儿童’，你讲得越多，他问的也越多，到时候多尴尬。他要问你精/子是什么你怎么说？”

　　“他已经问了。”高山笑了笑，握住柔柔的手，让她别太紧张，“我给他画了个蝌蚪，我还给他讲了性/交，讲卵/子的时候给他画了个荷包蛋，可能我画得不太好，有时间你可以再给他画画。”

　　“天！”柔柔拍了一下自己脑袋，“你……你也太开放了！”

　　“柔柔，”高山柔声的说，“其实从儿子出生我就在想怎么给他讲性这件事儿，我可不想他跟我年轻时一样糊涂，十几岁连什么是性、什么是责任都搞不懂，就去鬼混，那不仅是对女孩的不负责，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

　　直到今天高山还是觉得他的腿是因为他往日游戏人生遭到的报应，他很后悔没有把最好的留给柔柔，落到现在只有靠外力才能和柔柔结合，柔柔正当年，可他却能给得很少，还得让柔柔忍受跟块石头一样的自己；但他同时也相信是柔柔拯救了他的灵魂，于是更加珍惜现在的一切、珍惜柔柔。也正因此他也分不清当初飞来的到底是横祸还是横福了。

　　高山见柔柔不作声继续说，“其实小狮子已经不算小了，在国外，4、5岁的小孩就要接受性教育了。这不是开放不开放，也不是崇洋媚外，而是要让孩子认识自己的身体，保护自己，帮助孩子不至于因为一时的性冲动或对性的无知而做出令自己后悔终生的憾事。”

　　“好了好了，”柔柔打断了高山，她知道高兴说得有道理。其实对于性这件事她也有遗憾，她遗憾自己糊里糊涂的就把初夜给了武迪，而没有等到高山出现，虽然她知道高山不是有处女情结的那种大男子主义者，可这终究是她心里的一块疙瘩，她多希望这辈子只执过高山的手啊。不过要把性这件事讲给6岁的儿子听，她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要讲你讲，我可讲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