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玉词》刖小漠

9、第八章

　　我是不二怜刖。一切的秘密，在我八岁那年，由我的父亲亲手为我揭开。
　　或许说，是我的姨夫——不二明彦。
　　二十年前，纳兰馨月一手创建了这新月宫。同时，她也犯了她这辈子最大的错误——爱上了越前南次郎。
　　她和他在一次出游的时候相遇，那时越前南次郎还是太子。他救了她，她爱上他。到他也爱上她，似乎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开始相爱的时光真的很幸福，他和她在一起。他们一起度过了平静的三年。越前南次郎隐藏的极好，三年了都没有人知道他们在相恋、直到第三年的时候，我出生了。
　　南次郎欣喜若狂，希望自己能迎娶她，希望那个叫纳兰馨月的女子能够成为他的太子妃，日后的皇后。他还给我起了名字——龙月。一家三口生活在一起的日子真的是很幸福，他们都不知道，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可以记得很多事情——母亲的音容笑貌、父亲的仁慈疼爱。直到我三岁的那一年——
　　越前南次郎登基。他欣喜若狂——因为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带那个他爱的女子入宫、给她一个名分。但是一切没有他想象的那样顺利——所有的臣子都反对这一个江湖女子入宫。
　　我笑。江湖女子怎么了？娘亲一柄残月剑创建的新月宫、为了皇室做牛做马，到头来在他们眼中还配不上“皇后”二字？！他们这样认为也就算了。真正令她伤心欲绝的、是那个她辛苦爱了很多年的男人。
　　那日是七月十一。越前南次郎抵不住群臣的压力妥协了。
　　那是我三岁的时候，我看着他在后花园练剑。于是像往常一样开心的叫着父皇向他跑去，身后还有温柔微笑的母亲。可是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抱住我揉揉我的头发。我被他大力的揽在怀里，正看到母亲惊慌失措的眸。低头才发现，他的剑已经架上我的脖颈。
　　“为什么？！”她流着泪喊得声嘶力竭。
　　“为了江山、馨月，对不起。你必须死。”他低头沉声道。
　　她呆了。那时的我什么也不懂，可是我知道，我的父皇要让我的母亲去死！这是怎么了？我很疑惑。这时他手中的剑逼近了我的脖子，着让我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我听到他对她说：
　　“自杀。否则我就杀了她。你别逼我！”
　　之后呢？你问之后？
　　是啊她自杀了。用陪伴了她一生的残月剑引颈自刎。
　　我哭、哭的撕心裂肺。
　　可是他不理会、我扑在母亲身上，可是他却无情的把我拉开。之后，我便被软禁在郁然居——那个我和母亲曾生活的地方。
　　直到一天，不二明彦的出现改变了我的一生。他轻易的从偌大的皇宫将我带走，连同母亲的残月剑。那时的我因为目睹母亲的死亡变得沉默寡言，他便封了我的记忆。教我琴棋书画，教我诗词歌赋，教我武艺。给了我新的名字——不二怜月。于是我便从青国的长公主变成了新月宫的二小姐。直到我九岁那年，我好奇跑进新月后山竹林，却看见她的墓。墓碑上写着那人的名字——纳兰馨月。
　　不二明彦便解除了封印。我在她坟前发誓——他为这江山负你，我定要他为这江上长眠！为表复仇决心，我将名中的“月”改为“刖”。我告诉自己、是这个人——越前南次郎、毁了我和母亲的一生！
　　之后呢？我笑。我做到了。从我知道这一切开始，我就开始布局。从我在漆黑的夜晚在街上看到那个哭泣的小孩、我同父异母的弟弟——越前龙马开始。我一眼就认出他来，因为他有着和越前南次郎一样的眼神，我弯了嘴唇、弯了眼角。带他回来。
　　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我真的很快乐。是真的快乐。我疼他，因为他没有错。每次教他武艺、授他琴艺，看着他一点一点成长。我真的希望时间可以过的慢一点、再慢一点。每天听着他别扭的叫“怜刖姐”，心里就觉得温暖，可遗憾的是，我终究是没有办法能听到他叫我一声“姐姐”。甚至有时候会想到，当他知道了一切的一切，会不会连一声“怜刖姐”都不肯称呼我了？我也有过犹豫，可是真的是没有办法忘记那仇恨。
　　但是，我也只能对他说声对不起。原谅我，让你这样的痛苦。在龙马走的时候，他对我说：
　　“虽然你杀了他，但是我还是很高兴你是我姐姐。”
　　只此一句，就让我泪流满面。
　　可是我不可以哭。我擦干眼泪，看着桃城带着龙马策马而去，忽然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一种美好的感觉。夕阳笼罩，很温暖。

　　当月三十，我便登上了帝位。可是大家都没有想到的是，我的哥哥不二周助、清风门主手冢国光却没有得到一官半职。
　　群众哗然。而哥哥依旧是云淡风轻。
　　一日，我步至□□，发现手冢在□□赏景。
　　“为何不带他走？”我问。
　　“因为还有牵绊。”手冢答。
　　“牵绊？”我心中一震。
　　“他放心不下你。”手冢微微偏头，言语中透出些许的无奈。
　　“呵~”我轻笑着，“手冢，怜刖活着，一是为了为母复仇，二是要让哥哥幸福。”
　　手冢没有动，他深邃的眸望着我的笑颜。良久，他微微的点了头。
　　傍晚，我独自在房中饮酒。听到响动回头，对上的、是哥哥明媚的笑容。
　　他告诉我要少喝酒、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像一个老婆婆一样唠唠叨叨，可是我却因为这唠叨不禁落下泪来。哥哥还是那样的温柔，他帮我才干眼泪，眼中有犹豫的色彩。我用手一抹脸，奉上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哥哥莫要担心，只管放心离去。自己的哥哥，怜刖只要想找，便找得到。”
　　他微微怔住，不久，眼中是和曾经一样的温柔。他拥着我，说：“怜刖保重。”便回头就走。
　　“哥哥。”我亦回头，背对着他。他停下脚步，可是我不知道他是否回头。
　　“哥哥，不，是不二周助。我爱你。”
　　我爱你。这三个字。用尽了我毕生的气力。有谁能知道，我从九岁起，就深爱着我的哥哥呐。可是，最后的最后，我也仅能对他说一声“我爱你”。我知道，他的幸福，只有那个叫做手冢国光的男人才给得了的。周助，请允许我这样第一次亦或是最后一次这样叫你。
　　你们、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