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古剑][吴邪 & 方兰生][隐瓶邪 苏兰]不命题》NB灰灰

1、第 1 章

　　大概是日近中天的时候，栏杆上的藤蔓都已经在窗台上映出一个狰狞的剪影，他才记起卧房里的那人还未起来。

　　于是放了手里没有择完的青菜，起身去洗净了手，拿纸巾擦干了，这才蹑手蹑脚地进了卧房。又毫无意外地在地板的床脚处发现了蜷成一团的杯子，想必一定是睡着睡着蹬被子就滚下来了，地板太凉又把垂了一半的被子全部扯下来裹到身上，弄得到了中午太阳都进屋了还不自知。想着变好笑的戳了戳团在被子里的人，手感倒是软软的——这下又听见被子里不情愿的呜呜生后干脆掀开棉被掐了那人的脸。谁知那人眼睛还没睁开就先砸了咂嘴，声线不清地呢喃一句“吴邪早饭不要吃蛋”。

　　他只能一只手抚着那人后脑，一手撑住他不至于又滚回地板，用无奈的声音好声好气地说：“都要吃中饭了，快起来，兰生。”

　　***

　　拖着方兰生去洗漱，途中看着他刷牙刷到一半盯着镜子神游看起来就像又要睡着的样子三次，吴邪只好耐心地帮他洗了毛巾备了洗头发的热水直到确定他不会一头栽进洗漱盆里才出去。所以终于打理到自己神清气爽嘴角冒星简直可以去代言黑人牙膏的方兰生一进门就看到撑着下巴取了眼镜手肘靠着餐桌兀自想着心事的吴邪。不过他的目光就像机械扫瞄雷达一样越过此人直接跳到桌上圆盘里澄黄的简单。

　　“不是说了早上不吃蛋吗吴邪你又这样也太对不起我了吧——”

　　“已经吃中饭了。”一句话就噎死一个人的感觉真是太爽了，吴邪渐渐明白了当一个一语惊人的装A装C之间者是多么自我满足的一件事。

　　“那、那也不能老吃蛋啊……你看啊本少爷在你这儿住了这么久都要瘦一圈了要是以前本少爷亲自下厨的时候才不会饿到自己呢……”索然这样说着却还是老老实实拉了椅子坐下，筷子翻了又翻就慢腾腾地戳开煎蛋来了。

　　“天气预报说明天就会下雨。”是实在没有什么话题了。

　　“诶怎么这样——？今天不还是这么好的太阳嘛。所以说你们现代人轻浮啊这种没根据的话老喜欢乱说，又没亲眼见明天是什么天就妄下定论，当真胡闹果真轻浮……”

　　“那也总没你们古代魂唠叨啊。”又是一句话把方兰生噎了回去，半晌猜得到一句闷闷的回应：

　　“你以为我乐意当古代魂啊……而且是不是一个世界的都不知道呢。”模样像极了蔫了的花儿。

　　吴邪今年二十几岁，未到而立之年，方兰生却经历了千百余岁，一直以魂灵形态寄于佛珠中，知道近年才突然以实体现身。当然，那串檀木佛珠如今正挂在西泠印社古董店老板的手腕上。

　　吴邪啜了一口茶，目光游至窗外正晴好的天空，“真的……确实看不出明天会下雨啊。”

　　然后那边就双手一拍忽然想到好点子的样子，咋咋呼呼的嚷着“趁着太阳还这么大快去给窗台上的花晒晒太阳，以前我家院子里的花一晒太阳就灿烂，你家的花都这么晦气肯定是没见阳光啊……”天真无邪得如同过去的小三爷。

　　想来吴邪也有过搬花晒太阳的兴致，有次被家里那人撞见收到“像个老头子一样”的评价后着实好好炸毛了一番，后来赌气般的从此就养成了一到晴天就抱盆花躺到阳台上养神的习惯。之后出事的时候出去了一大段时间，身心俱疲地回来时养的花却早蔫了，这个习惯也就不了了之。

　　习惯是会把人宠坏的，可这话并没交代已经被宠坏的人若是离了那日复一日的习惯又会变成哪番模样。而到了吴邪这里，最直接的表达方式就是成为那一个宠别人、让别人习惯的人。

　　即使他也曾是这话中的“别人”，被小心翼翼地护着、藏着、瞒着、宠着，但当他执意扯开缠在眼前的蒙布后，现实以一种扭曲的姿态一路摧枯拉朽的杀到他面前，让他猝不及防地跌入名为世界的暗网，看尽惨烈也历经磨练地走向一个晦涩不明的结局。然后，这个故事就毫无唏嘘地结束了，就像泛黄的书页翻到最后一页的空白，那些人却丢下他孑然一身地逃出这场战役，他们连存在的痕迹都和记忆一起稀释不见。

　　真的。连个念想都没有。

　　狠叹了一口气，目光移向窗前借着光拨弄盆中花叶的少年，午后的阳光映着乱舞的灰尘在他身旁扬起，所有细微的光芒就收进垂腰的长发里，衬得整个人都要堙没到光里去。依稀觉得他脸上满足又安心的笑容似乎在很久以前看过，又觉得或许是幸福都太过相似罢，出现相同的表情也不足为奇。

　　那边方兰生似是察觉到视线，便也回过头得意地昂了下巴。那样神采奕奕的眼睛里折射出的让人无法直视的光，真的是很久不见了。似乎透过一个身影就看到过去生动固执的灵魂，如今随着一声绵长的叹息划过耳际。

　　“兰生，该剪头发了。”声音沉下来就揉进风里，不知几分像了过去清澈的声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