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归途》鲜氧游鱼

1、当回忆也寂寞

　　“爷爷，我的离职申请已经通过，下个月完成交接手工作就会前往英国。”书房里，肖易北正对着面容严肃的

　　老人进行着公务式对话。肖建国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引以为傲的孙子，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不知道从什么时

　　候开始，爷孙俩之间的沟通就变成了这种有些刻板的公务式谈话。自己从来就像下达命令似的要求他完成安

　　排给他的事情。从他还是一个稚童时起就严厉要求他，为了磨砺他的性子，从5岁开始就安排他练字。一天

　　练5个小时的字对一个5岁的小孩来说，确实苛刻，但是他从没有哼过一声疼，很多晚上去给他盖被子的时

　　候，他的手永远不是弯着的，应该是很疼的。再大一点的时候，偶尔发现他很喜欢小提琴，因为那是他妈妈

　　的最爱，常常抱着他妈妈那把擦拭的很亮的小提琴坐在以前他爸的书房静静的发呆。记得后来他主动对自己

　　说要学小提琴，自己只对他说过要么就真正走进它的世界，要么从现在开始就不要再碰它一下。想想自己，

　　确实一直以来都是这么的“残忍",对着一个6、7岁地孩童的教育是要么得到，要么放弃。最终他做到了，在

　　他13岁那年就在世界小提琴大师级比赛中成为史上年龄最小且是首个亚裔冠军，他替她妈妈实现了梦想。

　　那时他就被誉为天才，但也只有自己才知道这背后付出的努力和常人难以忍耐的决心，那近7年的时间里，

　　易北真的就按着对他说过的话，一步步走进小提琴的世界，春夏秋冬无一天放下。每当自己再书房办公的时

　　候，总会听到西面的竹苑小阁里隐隐传来的琴声，也许只有在那时，他才是快乐的。他外婆来看他，总是眼

　　睛红着有些抱怨自己对他太过严厉，甚至要求易北跟她一起生活，知道她是心疼孙子。而自己又何尝不心疼

　　？看着小小的他立在矮凳上一笔一划认真的练着字的时候，他心疼的是要求小易北写字是只能穿白衬衫，练

　　完后不能有一滴墨汁沾上，而易北每回都做到了，字慢慢练出来了，看过很多当代名家的作品，知道现在孙

　　子的造诣已经达到了那些人的水准，甚至是超过。易北的字里总藏着一股道不明的东西，外形潇洒但却不失

　　力道，这也许就是他自己。易北的性格是自己最为欣赏的也是让自己放心的，隐忍，却暗藏了一股常人无法

　　企及的力量。很明白自己多年来的教育是成功的，在自己儿子的教育上都不曾如此苛求。想到儿子，更是心

　　疼眼前这个孙子，5岁就经历丧父丧母之痛，少了在父母怀中撒娇的机会，多了的是爷爷一直以来的严苛。

　　儿子媳妇刚出事那会，自己感觉天都快塌了，无法形容的痛绞的自己只想随他们去了。车祸后的儿子媳妇惨

　　不忍睹，还是一步步走近那冰冷的太平间与他们见上最后一面，没有注意到小易北也跟在后面，颤抖着掀开

　　那层白布，摸着儿子的脸，仿佛还能听到他和媳妇恭敬的叫自己爸爸的样子，泪再也止不住，打湿了儿子一

　　脸。这时耳边传来的是小易北声嘶力竭的哭喊，哭喊着爸爸妈妈，才想起儿子媳妇还留了一个小易北在这世

　　上，猛然醒过来，自己决不能就此倒下，至少自己还有责任看着易北长大。把他抱进怀里用，遮住他的眼睛

　　，不让他看到父母的样子，不能让他留下这么可怕的记忆。那天他哭了整整一宿，接着是高烧，整整一个月

　　才渐渐好起来。那时自己再不是那个可以任他骑在脖子上的爷爷，得教他一身足以抵挡任何风雨的本事。原

　　来时间过得这么快，易北已经从那个稚嫩的孩童长成一个优秀的青年。是的，他是绝对优秀的，自己一手教

　　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一般？老友们以前总是羡慕自己有个优秀的儿子，但如今自己更以儿子的儿子为傲。老

　　友们总说自己对孙子比当初对儿子更不近人情，小心易北将来怨你。可是他们不知道，易北是个多好的孩子

　　，虽然对他太严厉，但他始终尊重孝顺我这个爷爷，虽然在沟通方式上自己太过强势，但他仍然会以十分的

　　认真完成任何我要求他做的事。在他心底，他是最尊敬我这个从来对他严苛的爷爷。可是他还继承了老肖家

　　男人一贯的固执，只要决定的事，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也绝不放弃。这一点，算是无能为力，李慕阳就是令他

　　固执的存在。已经5年，他还是这样固执，他从不说，但看在眼里的我知道，他无法告别过去，给出一个结

　　局。也许这已经是结局，等不到她回来，就去寻她，或许是太过了解他，才会更心疼，心疼这个固执地在原

　　地苦等的傻孩子。一直以来，别人眼里，他就是个天才，他们哪里知道，他也不过是爱情面前的一个傻子。

　　记得当初慕阳那丫头的离去的最初，他日日酗酒，不停的抽烟，哪里还有一丝生气，也是第一次气极，在书

　　房里找出那时只在行军时才挥起的马鞭，一鞭一鞭抽在他的背上，他疼，却没哼一声，家里的老管家哭着求

　　着不能再打了。哪里舍得打他，打这么一个令我心疼不已的好孩子。心里也是痛的一抽一抽。边抽边命令他

　　放弃，得不到就放弃，不是这么教他的么？如果抽烟酗酒能将她唤回，那就算醉死也不会多管他。但是这一

　　切如果都只是徒劳，那还有意义么？你这样让我怎么去见你地下的父母？那一次他哭了，亲眼看到他的泪从

　　眼角慢慢滴下，为了那个离去的女孩。自从易北的父母离开后这是他第一次哭，才知道自己的孙子也只是一

　　个普通的凡人。那时那个从来隐忍自持的肖易北只是一个受伤的孩子。后来在他快晕过去的时候，只说了一

　　句话和一个保证。‘因为不想结束，所以放不下，也不会尝试去忘记。但是爷爷的孙子很快就会回来，我保

　　证。’那时自己也是在儿子媳妇离开之后第一次红了眼眶，因为心太疼。在他出院回家的那天，易北不吃不

　　喝在竹苑小阁里呆了一天，晚上则沉醉在梁祝里一夜未眠。第二天一大早，就看见跪在门口的易北，他认了

　　错，错在让爷爷担心，却没有对自己的感情认错。也罢，只要他能再振作起来，其他的又在意那么多干什么

　　？他接受了到外交部任职的要求。在我面前承诺，一定当一个让爷爷满意的翻译官。他确实做到了，也从来

　　没让我失望过。天生的聪颖，16岁时就早已精通英、德、意、法、日、俄和西班牙语这8国语言，是天生的

　　翻译者。这对一个普通人来说，是聪明的有些恐怖。是的，从小到大他在通行任何领域的路上几乎没有障碍

　　。除了别人知道他是语言和小提琴天才以外，不知道的是，他还是一个比特种兵各项能力更甚一筹，绝对

　　一流的特工。13岁在意大利的热那亚拿到帕格尼尼国际小提琴比赛冠军那天，我才意识到，锋芒太露必遭

　　人算计，也就在那天安排他秘密转机被送至阿拉伯半岛上的一个沙漠小国，成为世界顶级特工训练基地----

　　无影集结营最小的学员。选择无影，是因为它一个私人组织，并且从不对外公布学员名单，及其隐秘，但名

　　震全球。几乎是各大富豪培养私人保镖首选训练之地，从哪里出来的人号称无形杀手，谁能想像在半秒内完

　　成目标狙击和撤退？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训练方式到底是什么？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只是这些都不是重点

　　，而是在训练的近3年里再次证明易北的天才潜力，竟以各项竞技第一名结业。目标追踪、反侦查、体能考

　　验、应变能力、枪法精准率.....我无法想象一个15岁地少年是如何做到的？但易北就是这样一个令人无法置

　　信的奇迹。作为一名翻译官，他亦是成功的。由于精通各国语言，这近5年来，几乎跑遍了全球，无论是什

　　么谈判他都出色完成。只是他一直不快乐，总好像被冰封在一个孤独的世界里。直到一个叫李慕阳女孩的出

　　现，我才发现他原来也可以那么轻易地为慕阳那丫头波动情绪，那时他也只是一个遇见爱情的普通人。对于

　　那丫头，我不知道能否做到最后的释怀。如果可以，我愿意将所有的秘密带进棺材，只要易北能像一个普通

　　人一样去爱或恨。我知道易北太寂寞，太想她。只是这没有结果的等待不是要耗上他一辈子？所以这一次不

　　准备拦他，是喜是悲总得有个结果不是两人面对面静默了几分钟，气氛有些尴尬，也就没有再多问什么，“

　　什么时候动身去英国，通知我一声。‘易北微楞，随即恭敬答道，“好的，爷爷。’望着易北高大英挺背影，不

　　禁有些自恼，怎么就这么两句，长叹一口气，易北，你可知前面的路并不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