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叶笑》水星的兔子

2、2.王喜 太子终于回

　　太子终于回宫了。

　　自宣武门前，“恭迎太子回宫”的阵阵恭喝沿路而来。早有宫人前来通禀过宣和帝。同景太子殿下叶执远游三年，终于回归帝都。

　　叶执今日着了素白衣衫，袖边暗红凤纹，清逸不失贵气。身后宫女落下两步紧紧跟着，一行人不疾不徐。

　　王喜远远见着叶执缓行而来，抖了抖拂尘迎上前去：“太子殿下千岁。”

　　叶执温和道：“可是父皇令王公公在此引路？”

　　王喜笑眯眯地侧开身子：“正是。陛下此刻正与大臣们在重阳殿议事，请殿下前往共议。”

　　“如此，莫让父皇久等了。”叶执对身边人低声吩咐几句后，便率先往重阳殿行去。眼尾一扫，王喜顿了一顿，自然是拱手小步跟上。

　　王喜伴在宣和帝身边多年，皇帝登基时获总管一职。所谓伴君如伴虎，宣和帝喜怒无常雷厉风行，而这太子，更是皇帝青眼相加的嫡女，将来必然继承大统，饶是王喜贵为御侍总管，在她面前亦不能不小心翼翼。

　　宫人皆知，凡太子有所求，帝无不允者。

　　这绝非空穴来风，宣和帝对太子的宠爱已经几乎到了纵容的地步，连一国太子提出离宫远游之事都能不顾众臣反对一力准许了。众臣当时无不心碎：同景立国以来，还未曾发生过此举，这太子真是大胆。但又目目相觑，只能将苦楚往肚里咽，谁让人有皇帝这座大靠山呢？

　　然而近一年来，朝堂之中已有所变革。长宁公主去岁成人，获了封号入朝议政，所言往往颇有见地，甚悦帝心，又暗中与一些重臣有所往来。每每有密报到得宣和帝手中，却不见宣和帝有所罪责，想来是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而算算日子，四皇子过些时日也要入朝，东街邻着公主府的王府已经在筹建之中。

　　太子此时归京，不知会有何动作。王喜暗自思忖着，又往前瞄了一眼，只见太子气度华然，虽只有背影，皇族尊贵之气却已逼人。于是无声一叹：仅这一点，实在远非长宁能所及。

　　待行至重阳殿，王喜将拂尘别在腰间，快步上前打开殿门，迎太子进殿。此刻殿内端坐着数人，除了皇帝一身明黄高坐在御案上，下首皆是紫绯官袍。王喜略略望去，宣和帝左下的是太傅舒怀晏，右下空着，应该是为太子准备的。在座的还有几位内阁老臣，几位年轻侍郎。

　　太子既进殿，皇帝拂了拂袖，王喜躬身退了出去，吩咐宫女从外将殿门合上。他回身举目，已近黄昏，远处沐浴在霞光中的恢弘宫殿似镶了金边。

　　那正是东宫的方向。

　　等了约摸一刻，殿门向两边再次缓缓而开，朝臣陆续步出。太子殿下走在最后，随意整整衣袖，径自转往东宫去了。

　　舒太傅落后几步停下，截住中书侍郎钱子瑜的脚步，笑吟吟道：“钱大人。”

　　“不敢。”钱子瑜生得眉远目清，颜如润玉，年纪轻轻便得绯色官袍加身，待人素来温文有礼，曾被赞誉为“当世子都”。钱子瑜当下欠了欠身，“不知太傅……”

　　舒太傅为人不拘小节，大手往钱子瑜左肩一拍，见钱子瑜纹丝不动神色不变，不由加深了笑意：“犬子曾言侍郎棋艺了得，老夫素爱棋，愿请侍郎回府一弈，何如？”

　　钱子瑜微微一笑，“能与国手对弈，熙三生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