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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无中生有徒悲戚 ...

  •   和黎宫的纷乱相比,远在琼丘的琼王府则显得安逸许多。踏青节刚过,东都还笼罩着薄薄凉意,琼丘已是柳绿莺啼、繁花似锦,一派欣欣向荣。
      进入琼王府后,墨璃开始认真扮演乖乖女、王府小姐的角色,对姬无雁孝顺,对赵勉尊敬。起先她有着自己的私心,巴望将来依靠王府的势力给爹爹和兰姐他们报仇,可渐渐地,她被姬无雁和赵勉无微不至的关怀感动,原本利用他们的心情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感激和对亲人的依恋。姬无雁十分喜欢墨璃,不仅为她请了琴棋书画歌舞的师傅,还特意请了先生教她学问。墨璃好学又聪明,一样一样学下来,竟然都似摸似样,把姬无雁欢喜得成天墨璃长、墨璃短地挂在嘴边,对这个干女儿倒似比亲儿子还上心。

      暖洋洋的午后,墨璃轻衫罗裙,坐在院中树下拨弄古筝。葱蓉的垂丝海棠刚刚绽出粉嫩的花苞,微风拂过,树叶发出沙啦啦的响声,几片叶子随风飘落,其中一片落在红木古筝上,嫩绿的色泽被古筝的暗红映衬得更加鲜亮。墨璃轻轻拂去琴上落叶,低头间,披散的秀发滑过肩头,露出颈上莹白如玉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柔美弧线。
      手指撩动,玲珑琴音从她指尖倾泻而出,伴着乐声,朱唇轻启,嘤嘤唱道:梨花风起正清明,游子寻春半出城。日暮笙歌收拾去,万株杨柳属流莺。铮铮琴声似春风拂柳,在她的拨动下徐徐舒展,洋洋洒洒弥漫开来,和着婉转清丽的歌声,柔美脱俗。

      琴音渐尽,一阵掌声从树后传来。
      “好!词好,琴好,歌好!”

      被语声惊扰,墨璃猛地站起身,歪着头看向树后,娇嗔道:“王兄,你出来!怎么又来笑我!你偷听多久了?!” 赵勉喜欢听她弹琴唱歌,每次她弹唱,他都听得十分专注,而那时也是她最快乐的时刻。她喜欢他凝望她的眼神,那眼神里可以读出许多东西,有赞许,有怜爱,有关心,还有若有似无的心痛。无论对谁,他都温润有礼,哪怕是家里的仆从丫头,他也总是客客气气的样子,没有一点儿王爷架子。记得第一次见到赵勉是姬无雁认她做干女儿那天,赵勉听说家里有个女孩昏睡了一天一夜,特意让人去药铺买了还神丹,还亲自给她送过来。她当时刚认了姬无雁做干娘,偎在床上尚未梳洗,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和突然闯进来的锦衣华服的温润公子一比,恨不得钻到床底下。不过赵勉当时也颇为尴尬,现在想起他看到她时那不自然的纠结表情,仍让她忍不住想笑。

      赵勉从树后出来,一身最普通的石青软缎长袍穿在身上,丝毫不损失他的俊逸清雅。走到墨璃身边,戏谑道:“余音袅袅,绕梁三日,我现在回味的是璃儿你三日前的那段‘离别殇’,可没偷听今天这个。”
      和她单独在一起时,赵勉总会露出孩子气的一面,有时耍耍赖皮,惹得她哭笑不得,有时他会不出一言,只是默默看着她,让她心里像揣着兔子般乱跳。今天她好好的练琴,他又来扰她,看着他凝望她的专注眼神,墨璃突觉两颊发热,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好吧,那你三天后再来告诉我今天这段‘踏青游’好是不好!”掩饰着自己的羞涩,墨璃扭身向房里跑去。
      赵勉被她微嗔薄怒的娇态逗得哈哈大笑,提步跟进屋来。

      接过子衿递上的帕子,墨璃转头吩咐子佩倒茶。
      子衿和子佩是姐妹俩,都是姬无雁为她安排的侍女。她们本名叫红红和小芬,墨璃觉得俗气,便从“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青青子佩,悠悠我思。”中选了两个字做她们的名字。问这两姐妹可满意,她们却说没觉得有什么不同,只要主子觉得好就好,让墨璃着实无奈了好一阵。
      赵勉撩起长袍,在桌前坐下。墨璃见他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手把刚用过的丝帕递给他。

      赵勉接过丝帕,在额头拭了几下,随手将丝帕塞进自己怀中,神态自若地道:“听母妃说你最近越发长进了,还夸你的学问比我好呢。”

      墨璃目光落在他收起丝帕的手上,子佩将茶盏端上来放在桌上,墨璃将其中一杯往赵勉面前推了推,心不在焉地漫应:“是吗!母妃当我的面儿可没夸过我呢。”赵勉已经好几天没来看她了,昨天母妃话里话外似乎在提点她,说他是兄,她是妹,兄妹间要友爱什么的,搞得她觉得自己偷偷藏起来的一点儿小心思被别人翻到了太阳下,暴晒得龇牙咧嘴地难看。她明白母妃的心思,赵勉是王爷,他的婚姻关系到王府的势力甚至存亡,她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女,怎能妄想在他身边挤得一席之地。是自己不切实际了。辗转想了一夜,反复警告自己不能对他有非分之想,可刚刚被他一个眼神,一番调侃,一个动作蛊惑,生生按住的少女心又狂跳起来,心里沸腾,脸上却只能装作淡淡的,只怕被母妃知道,又惹来一番说教。

      赵勉见她没什么兴致,以为她天长日久在房子里憋得厌了,摆摆手让子衿和子佩出去,神秘地道:“今天我带你出去玩儿如何?”

      出去玩?!她已经很久没离开过这个小院子了,记得爹爹还在时,总会牵着她的手去集上逛,一串糖葫芦、一个红布玩偶都会让她乐上好一阵儿。自从认了母妃,姬无雁便以大家闺秀不能抛头露面为由不让她出王府,她心里虽不乐意,但寄人篱下,自然由不得她的意愿。现在赵勉要带她出去玩儿,正合了她长久的心愿,脸上再也装不住,急道:“真的吗?什么时候出去?母妃知道了怎么办?”

      赵勉见她眼里放出兴奋的光芒,自己也跟着兴奋起来:“这就去,若是母妃问起,就让子衿和子佩说你在午睡,咱们晚饭前回来,估计母妃也不能知觉。”
      “好,我这就去换衣服。”墨璃高兴得拍手,蹦跳着往后堂去。

      赵勉抿嘴浅笑,他喜欢看墨璃高兴的样子,她的微笑就像碧波中缓缓绽放的莲花,清纯净透,洗去他心里点点烦恼和不可告人的污迹。早知她会如此高兴,真应该早些带她出去。母妃的顾虑虽有道理,但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墨璃也已不是那个带着稚气的小女孩儿了,出府一次,应该无妨吧!正自思量,安庆匆匆跑进来,俯在赵勉耳边说了什么,赵勉渐渐敛起笑容,凝神半晌,起身对里屋喊:“墨璃,外面有点儿事,我改天再带你出去。”
      待墨璃披着衣衫跑出来时赵勉已经走了,阳光下,垂丝海棠的影子落在地上,孤零零地在风中摇晃。

      “母妃!”大踏步走进花厅,赵勉压低声音急问:“有消息回来?是什么?”
      来琼丘前,为了防患未然,姬无雁在东都安插了可靠的探子,如今虽然远在琼丘,她对东都的情况大致还有所了解。她知道这几年睿亲王赵睿基越来越跋扈,结党营私并欲架空赵政。她也知道赵政不是喵喵叫的小猫,而是蛰伏的老虎。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不论孰胜孰负,都将打破原有的平衡,而那时便是她儿子赵勉建功立业的时候。只是要想成功有个前提,就是赵政不能有子嗣,这样赵勉才能名正言顺执掌天下,她不能让赵勉留下个弑君篡政的恶名而遗臭万年,她要让她的儿子光明正大站在祖宗面前,继承大统。

      “蓝影传回来的,说怡妃娘娘有喜了。”午睡醒后,姬无雁接到东都探子发回的消息,说赵政有了子嗣,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个大麻烦,现今琼丘尚未准备好,如赵睿基因赵政有后而率先下手,琼丘便失了先机,万一赵睿基一举成事,自己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消息可确实?”
      “蓝影潜入得这么深,消息怎会有误!而且哀家曾经下令,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同琼丘联系,她怎会没有分寸!”姬无雁语气急躁,沉吟半晌,又道:“哀家看该让她过去了。”

      赵勉愣了愣,眉头缓缓皱起:“这么急,她才十六岁,能担得起这么重的任务?”他知道母亲说的是谁,也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是啊,当初千方百计将她弄进王府,为的就是今天,可当这一天突然来临,他心里竟无法控制地隐隐做痛。
      姬无雁审视地望着他:“你的心思娘知道,但你切莫忘了,她的父亲是怎么死的,她戏班那十几号人是怎么死的!”

      姬无雁的话好似巨锤重重敲击在他的心上,月义昇死时目眦欲裂的恐怖表情瞬间从他脑海里滑过,震得他一哆嗦。

      姬无雁依旧咄咄相逼:“你怎知当初做得天衣无缝,又怎敢保证有朝一日她不会知道真相。这计划从使至终由你一手谋划,你若对她投入感情,将来得到的却是她的恨,你何以自处!姑且不说这些,就算她永远不知道,你皇兄和皇叔的为人你还不清楚?自身尚且不保,你还有余力儿女情长?”

      赵勉别逼问得哑口无言,颓然坐在椅子上,双手渐握成拳,突地砸在桌子上。

      姬无雁缓了口气,语气缓和,继续劝道:“她只是一枚棋子,你怎么能爱上棋子?!对她,你不过是良心作祟的愧疚罢了。那是愧疚,不是爱!有朝一日你得了天下,什么样的女子不是任你挑选!若因儿女情长而英雄气短,最终只能误国误己罢了。”

      赵勉不再做声,静默许久方缓缓抬起头,双目布满血丝,满是痛楚,用尽全力一字一顿道:“母妃打算怎么跟她说?”

      姬无雁心疼地别过头,叹了口气:“这个哀家已有安排,便是明天吧。”

      吃过晚饭,墨璃还在为赵勉言出不行而不痛快,拿着书看了一会儿,心里始终静不下来,便让子衿拿了外衣披上,独自坐在院子里看月亮。今天天上没有云,月亮格外明亮,小时候她哭闹着找娘,爹骗她说娘变成嫦娥,住进了月亮。当时她信以为真,一直想着有什么办法到月亮上去找娘。现在长大了,虽说知道那都是骗小孩子的谎话,却仍觉得月亮比任何事物都温暖亲切,尤其是明黄色的月光,温柔的就像娘的眼光,望着望着,心里便会生出一股暖流。闭上眼睛,沉浸在回忆里,微笑慢慢爬上她的嘴角。

      赵勉缓缓步入小院儿,他知道这么晚他不应该来打扰她,但却身不由己。过不了几天,她将与他天各一方,再见不知何年,也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了。月光下,她闭目微笑,娇媚的面容变得好似透明,朦朦胧胧,若有似无。这样的她更加惹人怜惜,他很想抱紧她,保护她,但他不能。正像母妃说的,她是棋子,而他是下棋的人,人不可以爱上棋子。也许今晚他不该来,见了又能怎样,不过是徒增留恋罢了。叹了口气,赵勉转身欲走。

      墨璃听到叹息声睁开眼:“王兄?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赵勉止住脚步,转过身定定看着她。
      “王兄……”墨璃被他盯看得浑身不自在,起身愣愣站着。
      “我……来看看你,今天没带你出去,可生我气了?”
      “怎么会,王兄要忙的事儿那么多……”
      赵勉苦笑笑,走到墨璃身边藤椅上坐下:“陪我看看月亮吧!”
      墨璃点点头坐下。
      “你刚刚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爹娘……”
      “想你爹啊……”赵勉心里一震,若她知道她爹死在他的手里,一定会恨他入骨吧。
      “王兄,我一直想谢谢你和母妃,若不是你们,我现在一定在外面流离失所,也许已经送命了也说不定,你们是我的恩人,我终身感激你们。”
      对上墨璃真挚的目光,赵勉别过头,不自然地轻咳一声:“都是一家人,你何必说这样的话。”
      墨璃双手围成一个环,套在月亮上:“也许是今夜的月亮太美了,美得让人心里软软的!”
      “墨璃……”赵勉欲言又止。
      “什么?”墨璃转头看着赵勉。
      “如果将来有一天你发现王兄并不像你想象中那样,你会恨我吗?”
      墨璃失笑:“没头没脑地,你这又是什么话!”
      赵勉掩饰地笑笑:“没什么,天晚了,你早点儿睡,我回去了。”

      次日清晨,墨璃用过早膳,准备去院子里练舞。刚出屋门,便听见子衿和子佩在墙根儿边小声嘀咕什么。
      “子衿、子佩,干什么呢?”
      子衿和子佩听见墨璃的声音,吓了一跳,慌忙站起身,吱吱呜呜,神色躲闪。
      “子佩,你说。”墨璃知道子佩胆小不会撒谎。

      子衿拼命对子佩使眼色,墨璃面带不悦,嘟起嘴:“子衿,去把我的袍子取来。”
      子衿磨磨蹭蹭向屋里挪着步,临进屋时还没忘偷偷对子佩摆手。

      墨璃狠狠瞪子衿一眼,对子佩命令道:“快说,到底什么事瞒着我!你不说实话,我告诉母妃去。”
      子佩被墨璃严厉的语气吓到,嗫嚅道:“刚刚东都来了使者,这会儿应该跟王爷和太妃在前厅……”

      原来是东都来了使者,墨璃松了口气:“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是太妃不让告诉小姐,说怕吓着你。”子佩咬着嘴唇,顿了顿,下定决心般飞快地说:“小姐你不知道,两年前东都派人送来了一坛酒,非逼着王爷和太妃喝,还好吟秋姐姐失手打碎酒坛解了围,听说今天东都的使者又带来个锦盒,谁知道里面又放了什么东西……”

      还有这种事!母妃和王兄已经被挤到海外小岛来了,那个皇帝仍然不依不饶,难道就不能让他们过过安生日子吗?!一定是太妃不想让自己参与到皇室的纷争里,所以让子衿子佩瞒着她。她受王府大恩,王府有难,自己怎可独善其身!如果真是毒酒,她就算以身试酒也得助母妃和王兄过关。打定主意,不等子佩说完,墨璃已提步向前厅奔去。

      “母妃,王兄……”气喘吁吁闯进前厅,墨璃手扶膝盖,半俯着身喘气。
      姬无雁伏案而起,皱眉斥责道:“谁让你来的,没规矩!来人,送小姐回房。”
      墨璃没理会,提着裙摆疾步走向姬无雁,经过来使身边时,还不忘给那个獐头鼠目的特使一个狠狠的白眼。来到姬无雁身边,揽着姬无雁胳膊撒娇道:“母妃,女儿刚刚练了一支舞,想您跟王兄给品评品评,特使一路辛苦,应该好好歇息歇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不行吗!”
      赵勉皱眉低声道:“璃儿,不许没规矩。”

      坐在下首的东都特使清了清嗓子,尖声道:“老奴皇命在身,不劳小姐挂心。”
      墨璃见这招儿不管用,歪着头给了东都特使一个大大的白眼。
      特使只做不见,缓了口气,接着对赵勉道:“元宵佳节时,皇上在宫中大宴群臣,突然想起太妃和王爷独居偏隅,甚感惆怅,因此将席上一道最特别的菜色让人装了,快马给太妃和王爷送来,一来让二位尝尝鲜,二来也解解皇上的思亲之苦。” 说完做个手势,让身边的小公公将锦盒送到赵勉和姬无雁面前。

      什么?现在已经过了清明,元宵时的食物怎么才送到?!还说是特别的菜,这回不是酒了吗?!
      赵勉和姬无雁对视一眼,深吸口气,缓缓打开锦盒,一股腐臭之气立刻弥漫到空气中,呛得众人不住作呕。
      “这……”赵勉定定看着锦盒中的东西,眼睛越睁越大。“是什么?”姬无雁见赵勉神色有异,忙俯身去看。
      东都特使细声细气道:“都怪奴才路上耽搁了,不知道这皇上特别为二位准备的食物可还能吃!”说完,扬起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呸,瞧我这张嘴,总没个把门儿的,皇上下赐的食物,能不能吃都得吃不是!”
      墨璃见赵勉和姬无雁表情怪异,锦盒里的东西又臭气熏天,赶紧跟着凑过去,只见锦盒中有一银盘,盘内一条一条黑色的条形物体,好像是肉,只不过已经腐坏了,纹理中蠕动着密密麻麻的白色蛆虫,让墨璃所有的毛孔都立了起来。难道皇上让母妃和王兄吃这长了蛆的肉吗?怎么会这样,他们不是亲人吗!

      特使阴阳怪气地接着道:“皇上说了,王爷自幼谨慎,上次的灼日酒用坛子装的,想必惊到了王爷,这次换成银盘盛放,以解王爷犹疑之心,若是王爷拒绝,那就是不尊不敬,不臣不恭了!”

      墨璃惊慌地望着赵勉,特使的话说得很明白,这些东西母妃和王兄必须要吃下去,否则便会给人落下把柄,若借此说他们蔑视天恩,有不臣之心,那王府的末日也就不远了。

      “母妃……”怎么办,怎么办!她感到自己的力量是那么微薄,看着他们被人侮辱,她却一点儿忙也帮不上。
      赵勉落寞地苦笑:“能告诉本王这是什么肉吗?”
      特使阴笑道:“老鼠肉,王爷,皇上说,不够特别的东西配不上琼王府。”

      “母妃!!!”墨璃提高了声音,徒劳地摇着头,眼中满是惊慌,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姬无雁惨然笑笑,摸着墨璃的头,无力地道:“好孩子,你出去吧!”
      墨璃拼命摇着头。
      “听话!”姬无雁的声音带着乞求。
      墨璃还在不停地摇头。
      赵勉厉声道:“月墨璃你给我出去,难道你愿意看着我和母妃在你面前像狗一样吃腐肉吗!!”
      墨璃被他吼得一震,泪眼迷茫地看看赵勉,赵勉眼中满含痛楚和羞愤,他的愤怒她了解,被亲哥哥羞辱已是难忍,若再在她面前受辱,他会更痛苦吧。莹白的贝齿咬紧下唇,墨璃双手握得紧紧的,颤抖着扭头跑向厅外。出厅门时,她的余光瞥见赵勉正拿起一条腐肉送向嘴边,腐肉上的蛆虫,触目惊心!
note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无中生有徒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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