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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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在回程的路上，靳颜曦并没有看到景扬或是凌慧的身影，反而是姜幂幽怨的眼神简直都要把她杀死了。靳颜曦向来不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也就不去理会“天航设计”对自己的不满。她满心想的是下了飞机之后回哪里的家，按照真实的想法，她不把自己的公寓当家，这也不代表她就能愉快地到方宇凡的公寓中，然后放松下来，直接跳到沙发上，大喊一声“呼，终于回到家啦”。
下了飞机，几乎每个人都有人来接机。温颖看到那个忙碌的父亲居然出现时，行李也忘了拿，嘴里叫着“爹地，我和妈妈在这里”就冲了上去，要知道温志楠先生是‘心岸’的董事长，平日里靳颜曦这样的人也是很难见上一面的，现在突然穿着个休闲装悠哉地等着妻女，场面别提有多温馨了。靳颜曦和江映雪跟在何丹身后，与董事长打了声招呼就先走两人，谁愿意与老总多呆几分钟呢？
最后，只有江映雪陪着自己拦的士。靳颜曦承认自己在下飞机的一瞬间有点小期待，也许方宇凡说他在美国是骗人了，也许方宇凡已经开着那辆黑色保时捷过来了，然后在看到自己诧异的表情时不厚道地笑起来，再轻轻说一声：“颜颜，你怎么那么笨呢？”这么想着，靳颜曦又有些为自己感到羞耻，为自己如同懵懂少女般对爱情有所期待感到无奈。
“总监，没有人过来接您吗？”
“嗯？映雪，出差那么多次，你看到有人来接过我吗？”
江映雪不回答，心里却偷偷揶揄着，总监，以前你不是还没交男朋友嘛。
夜间机场的的士不少，但打车的人也很多，好不容易叫到一辆出租车，江映雪替靳颜曦拉开车门，靳颜曦没有动，她让江映雪先上车，理由是自己比江映雪有经验，可以一个人在机场等着，江映雪拗不过靳颜曦，只好先回去，靳颜曦看着江映雪离开，突然很伤感地觉得自己挺寂寞的。她不断环视四周，一遍遍确定方宇凡真的是出国了，不可能来接机。无聊之间，靳颜曦掏出那个她不知道怎么处理的戒指吊坠把玩着，凹凸的痕迹其实很有手感，靳颜曦却觉得磕痛了手。
“Elvis，Elvis，Elvis…”靳颜曦低声喃喃着，没有勇气把剩下的两个符号读出来。她自嘲地想，原来自己还是那么孤单，可这不是应该早就习惯了吗？
一辆车突然在靳颜曦面前急刹车，她抬起头，没有人发现她的眼神中闪过喜悦，但是当车上那个“TAXI”映入眼帘时，眼里的失望被司机看到了。
“小姐，”司机向来见惯路边悲伤的人，“需要搭车吗？”
靳颜曦没有回答，笑了一下，默默将后车厢打开，放好自己的行李箱，拉开门坐了进去。
“小姐，到哪里？”司机的声线低沉，让靳颜曦有一种错觉，好像那是爸爸的声音，爸爸的声音……
“小姐？”
“哦，到樱蕾名苑。”那是靳颜曦的公寓。
“好。”车子开出去，窗开得很大，风呼呼作响，靳颜曦却没有关上的打算。她手上还在摩挲着那枚戒指，仿佛想让戒指上的痕迹印在指尖。
“颜颜，总公司有事，要我去美国一趟，大概开一个会就能回来，如果你回来的时候我还没有到，你先回家吧，冰箱里有酱鸭翅，你热一下就可以吃了，记得别饿着肚子……”方宇凡的字就这么一个个蹦进靳颜曦的脑海里。
“师傅，等一下！”靳颜曦将吊坠放进包里，“不去樱蕾名苑了，去城市山庄，谢谢。”回到城市山庄，才是回家。
进入市区后一路灯火通明，是不是每户人家都围坐在桌边说着温馨的笑话？原来，习惯了一个人不代表自己就可以一个人继续生活下去，习惯只是麻木了，靳颜曦的内心还是那么渴望有一个幸福完整的家。城市山庄是市中心最安静的地带，夜晚的小区，仿佛那个小镇般静谧，月明星稀，空气中充满了暖暖的甜味。
靳颜曦已经有了这间公寓的钥匙，钥匙伸进钥匙孔的那一刹，靳颜曦感觉自己像在开启未知的宝盒，宝盒里有她的所有梦想和对未来的希望。向左旋转，门打开，满室冰凉进入心脾的气息，方宇凡没有回来，但靳颜曦知道他很快会回来。吊灯打开，一如既往的整齐客厅，靳颜曦看出了它的变化，这个没有一丝杂乱的暖色客厅，被男主人刻意地增添了一些东西，变得甜蜜起来——加菲猫的拖鞋成双成对在玄关摆放着，抱枕也变成了加菲布偶。靳颜曦不自觉地感动了。
穿上软软的拖鞋，靳颜曦把包扔在沙发上，钥匙丢在茶几上，直奔冰箱位置。动作娴熟地将一大碗酱鸭翅拿出来，直接塞到微波炉里加热，如果有人看到，一定不会相信这是靳颜曦第一次开方宇凡的冰箱。靳颜曦没有煮什么粥之类的东西，就吃了一大半鸭翅，填饱了肚子。从行李箱中拿出睡衣，靳颜曦现在最想做的事终于刻意实现了——好好地洗个热水澡在初冬里怎么不是一大幸福呢？
靳颜曦很困，很累，现在的她算回家了，很想扑到床上直接做个好梦，再说方宇凡的床很舒服的。她擦着头走进房间，并没有吹头发的打算，上一次被吹风筒“吞”了她的头发，那焦味靳颜曦还能清楚记起。卧室的灯是橘黄色的，靳颜曦对这种颜色基本属于没有免疫力，看到就想睡觉。枕头也被方宇凡换了，变成一对米黄色的香薰枕头，靳颜曦对各类香味都过敏，但不知怎么的这个味道她并不排斥。
卧室的暖气没有打开，靳颜曦就迫不及待地钻进被窝去了，躺下来，才看到床头柜上用一个小盒子压住了一张字条。靳颜曦一个激灵爬起来，抽出那张字条，果然是方宇凡留给她的留言条，拧开床头小台灯轻声读了出来：
“颜颜，记得先吹干头发再睡。”
靳颜曦吓了一跳，这个方宇凡也太诡异了吧，怎么写下这种留言，让她觉得有人盯着她监视似的，背后一阵凉风。靳颜曦的视线转到那个小盒子上，款式和方宇凡装钥匙的那个差不多，不会又是哪个地方的钥匙吧。靳颜曦伸手拿过来，心里猜想着也许方宇凡在哪里买了一套别墅，这里面装的就是别墅的钥匙。毫无其他任何心理准备打开，靳颜曦着实又被吓了一大跳——那枚闪闪发亮的铂金戒指，周围镶着一圈细细的钻石，让靳颜曦幻想着有一个人将要进来，拉住她的手，单膝跪下，脸上的微笑是全世界最让人感到温暖的符号，他就这么诚恳地看着她，自信而充满期待的对她说：“颜颜，你愿意嫁给我吗？”
颜颜，你愿意嫁给我吗……可惜这是靳颜曦自己的想象，要不她真的愿意相信方宇凡和她是一对爱得海枯石烂的恋人。
靳颜曦双手颤抖地拿出那枚戒指，慢慢套进左手无名指，没有什么困难戒指便稳稳当当地停留在无名指根，一枚朴素的戒指此时此刻看起来又是那么高贵。靳颜曦想起什么，将盒子翻了个遍——竟然没有任何的品牌标志！
“颜颜，怎么又看这些无趣的偶像剧？”应该是上初中那会儿，假期的靳颜曦完全没有平时的疯狂，乖乖在家当起宅女，那台老旧的电视机被她完全占领。方宇凡就是纳闷了，看那些不切实际的电视剧，靳颜曦不会觉得无聊吗？
“方宇凡别吵，正要到激动人心的一幕……”方宇凡拿起报纸看着，靳颜曦的爸爸有订报纸的习惯，沙发上对着厚厚一沓报纸，方宇凡对此很感兴趣，两人都安安静静地干着自己的事。
“哇！嫁给他嫁给他……那么帅你不要……喂……白痴女！”其实，靳颜曦并不安分，当时她的想法是太多脑残编剧了，人生哪里来那么多误会和悲剧，所以她有个梦想，当个编剧，编一部温馨的偶像剧，没有猜疑，只有男女主角的小打小闹和罗曼蒂克，虽然很久之后她终于明白，没有虐心的偶像剧基本不会有人来看。
方宇凡在一旁看得很是汗颜：“颜颜，你不是看过很多次了吗，怎么那么激动？”
“方宇凡，你不知道这个女的多恶心，装什么圣母啊，自己喜欢那男的那男的也喜欢她，所以她就该收下那枚戒指啊，干什么管那个第三者呢，负什么责任啊，又没有对那个小三干过什么，不就是那个小三出了场车祸，关谁事呢。”靳颜曦突然拍下方宇凡手中的报纸，“我告诉你，以后啊你千万别装圣父，喜欢谁就说啊，千万不要优柔寡断。”
“哦？颜颜，你还当上我的媒婆了呀？”
“谁管你呢。卡地亚啊，竟然卡地亚都不要。以后如果谁开着辆黑色轿车，拿着个卡地亚戒指给我求婚我就跟他走了，当天□□！”
靳颜曦对卡地亚戒指情有独钟，但一直都舍不得买。以前是没有钱，后来有钱了觉得自己给自己买戒指真像是一种讽刺。靳颜曦还记得与方宇凡无数次有关卡地亚赞美的对话，而方宇凡大概已经忘记了吧。靳颜曦想到另外那枚戒指还在客厅的包包里，不知为了什么目的，决定从被窝里爬起来，再仔细观察那枚戒指。
沙发也很暖和，靳颜曦双腿盘起，将两枚戒指放在一起。两枚同样低调而奢华的戒指放在一起，方宇凡那头的戒指究竟与哪一枚相配？文欣儿的戒指用银色链子吊起来，感觉更加浪漫，链子在靳颜曦眼前晃动，这一次，她清楚地看到了“Cartier”那个奢侈的标志，脑子一下子变得空白——只属于你，卡地亚的含义。原来，文欣儿早就拿到了方宇凡唯一的心，而自己只剩下一颗无名的单钻，方宇凡，我不是告诉过你，少装圣父，可现在你凭什么在我面前扮演那个同情者的角色？
靳颜曦将指上的戒指脱下，随意扔在茶几上，把文欣儿的戒指塞会银色LV里，直接甩到地上。她很想立刻打电话给方宇凡，又不知道他究竟在干什么，也许在开会，不能够打扰。
矛盾了很久，靳颜曦还是鼓起勇气播出了号码，电话里却传来那个熟悉的女声：“对不起，你拨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靳颜曦干脆将手机也狠狠地摔在地上。
茶几上放着用加菲猫套壳包着的遥控器，靳颜曦一下就把电视打开了，诡异的是连电视都跟她作对，没有夜间新闻，倒是很多电视台放着各式各样的青春偶像剧。
“对不起，我很爱你，但是我不能这么做，**比我更需要你……”靳颜曦无奈，转台。
“你不要走，求求你，我肚子里有了你的孩子啊……”更吐血，转台。
“我好爱你，没有你，我会死的，你比我生命中任何一个人都重要，为了你我可以牺牲一切……”连父母都可以牺牲是吧……转台。
“我已经不爱你了，你就过你的生活去吧，从今以后你我恩断义绝……”
……
靳颜曦需要暴走了，怎么现在的人就喜欢这些所谓的伦理大戏！爱是什么，爱怎么可能麻木，女主角再好凭什么那么多人为她倾家荡产毫不在乎，她有什么资本让那么多人为她疯狂，她只是一个无钱无势的女人……可是，就是那么多人喜欢她，靳颜曦那么拼命，那么努力地实现梦想，到头来，只是一个孤单的女强人，唯一的那个亲人，只是同情！如果她的人生就是一部偶像剧，那么她只是个配角，是个心思一点都不单纯的配角。靳颜曦想告诉方宇凡，自己很需要他，自己不要他的同情，自己想要的是方宇凡精心挑选一枚她喜欢的戒指，半跪在她面前，面带期盼的微笑，轻声对她说：“颜颜，嫁给我吧……”
可是现在，靳颜曦和方宇凡已经结婚了。不想得到就不会有失望，靳颜曦一向告诫着自己，而现在她已经得到她想要的了，反而更加不满足。很久以前靳颜曦转载过这样一句话：究竟是世界给得太少，还是我们想要的太多？靳颜曦补充，不想要就会感到知足。
靳颜曦身体一倾，倒在沙发上，她还想要什么，如果方宇凡真的本应属于文欣儿，她有狗血剧情里的女主角那样大方成全吗？不，方宇凡既然选择了同情她，那么她就不可能再放手了，做戏也好，真实也好，靳颜曦一定要拿到方宇凡的卡地亚！
这么想着，靳颜曦渐渐进入了睡眠中。没有梦，只有靳颜曦模糊中的感觉，有人掐住了她的脖子，她感到呼吸困难，却无能为力。眼前突然出现了白色的光，像是来自天堂，一会儿鼻间又充斥着那种她不排斥的香，她想起来了，那是栀子花的味道，以前爸爸就在院子里种满一大片的栀子花，夏季栀子花开的季节，屋子里到处都是花香。
“小曦，六月是离别的季节，我们家的栀子花就是这个时候开得最好，这栀子花啊，代表了友谊，一生不变的友谊……”爸爸看着自己种出的话，得意地讲着有关栀子花的故事。那纯洁无比的花，正如纯洁的友谊，芳香，永远不变。
“颜颜，我觉得栀子花比玫瑰花好看……”方宇凡微笑着说，而方宇凡的栀子花早就在他离开的那个凌晨跌落在地，只剩下满地的残迹。
“不要……”靳颜曦大叫一声，坐了起来，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就在床上，空调里吹出暖气，与落地窗外寒冷的世界隔绝。她捂住头，回想着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突然旁边动了动，接着听到那个最熟悉的慵懒的声音在身边响起：“颜颜，现在才六点啊，你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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