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悠忧》传闻中的七公子

7、流氓又见流氓

　　平时柳青要是无聊的话就抛硬币，正面就去上网，反面就去逛街，竖起来就去学习，倾斜就去考研，摔碎了就读博士，要是摔出两枚，那就天天抛。
　　“我一定要宰了那个流氓……”这天柳青依旧很无聊，可手上又没有硬币，所以只能不停地重复这一句话，不过这一次柳青说话的语气却明显与之前的不同了。
　　这是柳青这天最后一次说这句话，说话的时候她正坐在床上揉自己可怜的脚，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刘萌不顾踢打连跑带爬地到她面前问她“很疼么？”的样子，那个时候她也是用这个姿势坐在地上。莫名的，柳青说话的语气不再是之前那个激动的感叹号，而变成了平和的甚至带着疑问的省略号。
　　可是为什么如此讨厌的一个人，自己却好像已经不怎么讨厌他了呢？这个问题让柳青很困惑，而每当感到困惑的时候柳青最习惯做的事就是玩游戏，那样她就不用想任何问题，也不会有任何烦恼。所以尽管天色已晚，尽管走路一拐一瘸，柳青还是让小茹扶她去了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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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柳青吃的那顿饭花了刘萌九块钱，那天晚上买了瓶矿泉水之后他就彻底身无分文了。好不容易挨到第二天下午找到波霸，结果波霸也跟他一样山穷水尽，于是二人逼于无奈只好去跟人借。
　　可是这是月末啊，有钱的人比处男还难找，所以他们找遍了室友，最终却半毛钱也没借到。最后还是刘萌想到一个好办法，跟二三十个人借钱，少的借一毛两毛，多的借三毛五毛，好歹算是在太阳下山之前凑到了八块三毛五。不过刘萌却并没有打算拿这些钱去吃晚饭，事实上他借钱只是为了去上网。
　　刘萌平日里除了睡觉外的最大嗜好就是上网，如果说他身上只剩五块钱你问他拿来干什么，他会义无返顾的去上网而不会考虑是不是该去吃中午饭。就连没读过啥书的网吧老板，也会操一副马哲老教授的口吻说这个社会每行每业都迫切需要像他这样积极肯干塌实敬业的有为青年。
　　其实无聊的时候刘萌上网都只是玩游戏，但玩游戏的时候刘萌又总觉得很无聊，所以到最后连刘萌自己也弄不清是因为无聊才游戏，还是因为游戏才无聊。这正如刘萌总是寂寞地想起某个人，却想不起是因为寂寞才想她，还是想她才寂寞。这世上总是有那么些奇奇怪怪的事，让刘萌倍感纠结。不过，这一天，比刘萌更纠结的应该是波霸，因为在他好不容易跟刘萌一起凑到钱，以为可以去吃晚饭的时候，却得到刘萌惨绝人寰的答复：上网可以一起去，吃晚饭没门儿。
　　波霸那脑子，典型的缺氧不够用，游戏他根本玩不进去，所以上网的时候他就是看看美女、弄弄空间，不过上色情网站看黄色图片这种事波霸倒是从来也不干，也不是说他有多正人君子多道貌岸然，实在是他蠢得不知道那种图片在什么网站有得浏览。而这天波霸实在是又饿无聊，所以他干脆上百度搜图，换□□头像玩。
　　年少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波霸一直想表现自己彪悍的一面，想在脑门上搞个刺青，但最终没有实施，原因是他一直在犹豫是纹蜡笔小新好，还是纹铁臂阿童木好。在波霸的意识里，男人就应该血气方刚，就应该左青龙，右白虎，肩膀纹个米老鼠，像刘萌那种看起来弱不经风的，压根就不能算男人。所以波霸想找一张彪悍的图片，以在□□上向MM们展示自己的男子风范。
　　找了将近一个小时，波霸终于找到一张满意的，图上那男人，脸上七八个刺青，花得你都分不清哪儿是鼻子哪儿是眼睛。虽然那些刺青里没有无敌的蜡笔小新，也没有神勇的铁臂阿童木，略显美中不足，但波霸却还是打心眼里喜欢，所以他当即就换作自己的□□头像，然后给刘萌发去一条消息：“你看我的头像牛B么？”
　　发完消息波霸就开始想象刘萌看到自己头像时那满是嫉妒的眼神，以及将要发出的滔滔不绝的赞叹。然后他开始遐想，自己会不会因为这个彪悍得令人发指的头像而列入X大英俊四小生的名单，从此成为各大女生宿舍茶余饭后的美谈。最后，他甚至隐约看到昨晚遇到的那个漂亮MM用向往、崇拜、迷恋而又色眯眯的眼神看着自己，让自己想不承认是校草都难。
　　可是，十几分钟后，波霸没等来刘萌的赞不绝口，刘萌只回了一个字：
　　“像！”
　　刘萌回波霸消息时刚在CS里用狙击开完第四百六十八枪，狙击枪那绵长而沉闷的枪声震得刘萌已经有些头昏脑胀，所以他退出游戏，决定出来透透气。而他一出来，就看到波霸那句暴强的问话。
　　一般情况下刘萌玩游戏玩得头晕了就喜欢跟MM聊天，刘萌最拿手的本事是可以开七个□□同时跟十八个MM聊天，搞定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三；可以老少通杀，上至四十岁妇女下至十四岁少女，都对他不见钟情至死不渝；可以情话连篇，说三个小时不重复不间断，再冷若冰山的MM都被他哄得嬉皮笑脸。
　　聊天时刘萌习惯先来一段忧伤小王子的吐血独白，说自己空虚寂寞，说自己在寻找爱的路上独自摸索，然后又跟对方讲一大堆从八点黄金档里看到的“关于我的悲惨遭遇”，中间偶尔再穿插几句“黑夜给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一类的是人都知道的经典名句。这时候往往那些女生都以为言情剧里的忧郁男主角一不小心被自己捡了个正着，傻乎乎地夸他好文采，并深信他是白马王子型的浪漫美男仔。而事实上，刘萌语文只念到初二，小学老师出半命题作文“我的ｘｘｘ”，随便写人写物，刘萌每次的作文题目都是《我的战友邱少云》。
　　可是这天刘萌把□□好友名单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一个有趣的MM在线，这让他顿感挫折，难道自己今晚就只能跟波霸讨论他的头像不像牛B这个问题？
　　“在线？”正当刘萌感叹无聊就是无人跟你聊天的时候，陌生人里闪出一个MM的头像。
　　刘萌：“哎……”
　　MM：“你叹什么气？”
　　刘萌：“原以为隐身了就可以逃过你们这些少女，现在知道了，没有用的，我这样拉风的男人，无论在哪里，都像漆黑中的萤火虫一样，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众；我那忧郁的眼神，稀嘘的胡渣，英俊的面孔，绅士的谈吐，鬼魅的笑容，以及发哥给那根牙签……都深深地出卖了我。”
　　MM无语，迎风流水桶汗，然后问刘萌：“请问阁下是何方神兽？”
　　刘萌：“他们都叫我少女杀手。不过是，浪得虚名而已。”
　　MM：“难道你就是传说中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迷死人不偿命的情圣？”
　　刘萌：“居然被你认出来了，看来我已经很难再掩饰我的身份，都怪我那闪闪发亮的气质！”
　　MM：“那情圣啊情圣，讲讲你的初恋好不好。”
　　刘萌：“啊哈哈，开玩笑吧你，像我这种情场浪子，哪来什么初恋。”
　　MM：“不是吧你，那么拽。”
　　刘萌：“得得得，如果你是美女我就告诉你。要不，让我视频看看你？”
　　MM：“这里没视频。”
　　刘萌：“那你漂亮吗？”
　　MM：“不知道，那得看你审美标准。”
　　刘萌：“那你有松岛枫好看吗？”
　　MM：“不知道是谁。”
　　刘萌：“那你有苍井空好看吗？”
　　MM：“不知道是谁。”
　　刘萌：“那你有小泽圆好看吗？”
　　MM：“也不知道是谁。”
　　刘萌：“那你有武藤兰好看吗？”
　　MM：“没听说过。”
　　刘萌：“那你有宋慧乔好看吗？”
　　MM：“啊？她也拍那个？”
　　刘萌：“……”
　　MM：“别转移话题，快说你的初恋。不会是被人甩，不好意思说吧？”
　　刘萌：“那好吧，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其实也没什么曲折离奇的故事……我记得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我就喜欢上她了。是的，我是说第一眼。当然，又或者是第二眼。不管怎样，总之我是喜欢上她了。”
　　MM：“然后呢？”
　　刘萌：“然后？然后的事我要怎么告诉你，或者你可以试试，你来经历那个然后。”
　　MM：“你的意思是说叫我做你女朋友？”
　　刘萌：“大概就是那个意思。你觉得我的建议怎么样？”
　　MM：“可是我们才刚说几句话……”
　　刘萌：“刚说几句话又怎么样，难道你忘了我告诉过你我看到她第一眼的时候就喜欢上她了？浪漫的爱情是讲缘分的，从来不会在乎彼此认识了多久，比如此刻我和你。”
　　MM： “我怎么知道我和你有没有缘分。”
　　刘萌：“佛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而现在地球上有超过六十亿人，你居然能找到我，跟我打招呼，然后心不急脸不红地泡我。现在你居然告诉我说不知道跟我有没有缘分，你不觉得这样很过分么？”
　　MM：“好像是有点。那我要怎么补救？”
　　刘萌：“很简单，做我女朋友。”
　　MM：“那好吧……可是，你做了我男朋友之后又怎样？”
　　刘萌：“不怎么样，干男朋友该干的事呗。”
　　MM：“你应该干的是什么？跟我上床？”
　　刘萌：“你不要说得这么直白好不好……”
　　MM：“我就是这样，有话直说。要是上床过后我怀孕了怎么办？打掉还是生出来？你喜欢小宝宝吗？做人流的钱你给吗？做完手术我很虚弱你会不会天天照顾我？”
　　刘萌：“……我们换个话题好不好。”
　　MM：“那好，我问你，上了床你打算干什么？”
　　刘萌：“干男人该干的呗。”
　　MM：“什么是男人该干的？你要怎么干？说具体点。”
　　刘萌：“就那么干呗，还能怎么干。”
　　MM：“说得这么含糊，你是处男？”
　　刘萌：“我这种情场浪子，怎么可能会是处男。”
　　MM：“那你就说明白点。”
　　刘萌：“这种事你叫我怎么好意思说。”
　　MM：“说不出来？你肯定是处男。”
　　刘萌：“我不是。”
　　MM：“是就承认嘛，又没人会笑话你。”
　　刘萌：“这年头身世清白思想单纯的好姑娘都到哪里去了？你怎么张口闭口尽问人这些……”
　　MM：“你在转移话题？不敢承认自己是处男？认为这么大了还是处男很没面子？”
　　刘萌：“流氓！”
　　刘萌回完最后一句话就下了线，一是他头一次遇到比自己还流氓的女生，心里抑郁，二是他肚子饿，准备吃饭。而与此同时，网吧的另一个角落里，两个女生正鬼鬼祟祟地扑在电脑前窃喜。
　　事实上，刚才跟网上那流氓女瞎侃的时候，刘萌并没有闲着。刘萌的旁边坐了一个MM，刘萌发觉肚子饿了就突发奇想，转头对MM说：“同学，能借我十块钱么？我没钱了。我叫刘萌，刘萌的刘，刘萌的萌，如果我这张诚实善良、童叟无欺的脸在你这儿不能刷脸卡，那我回寝室把学生证拿来先压你这里都行。我和我朋友都饿了，想一人吃碗面条。”
　　刘萌的优点是，他很帅；但他的缺点是，帅得显然很不明显。所以他骗骗长相普通的女孩子还行，稍微好看一点的，他就歇菜了。不过还好的是，坐他旁边那MM属于长相普通的那一类，所以MM想了一小下就说：“行。”
　　这么干脆而爽快的回答让刘萌顿时觉得MM美若天仙，于是脑子一搭铁又说：“你要是借我15块钱，我可以请你吃一碗？”不过话一出口后再看，就发现这姑娘大小眼，还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