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帛玉，帛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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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垂落的茜纱帐后面有隐隐的轮廓，吟歌知道天下第一美人就端坐在那头。好一个“美人如花隔云端”。
一号房中，淡淡的熏香袅袅升腾，将气氛渲染得愈加如梦如幻。
用吟歌的话来说，饶是伏羲在这也万万不忍打破这般雅致的意境，若焚琴煮鹤唐突了美人，便真真该拖出去千刀万剐……
按常理，该是产生如下的情形：
许久许久，久得香都快燃完了。
姑娘幽幽地飘出来一句：公子天资过人，诗作很不错。
若男子一听，醉了一半，道：怎比得上姑娘的美。此乃风流型；
若男子满面春风：姑娘抬爱，在下三生有幸。此乃优雅型；
若男子惺惺作态地起身一揖：蒙姑娘错爱，鄙人不胜惶恐。此乃虚伪型；
若男子颤抖不已，作痛哭流涕状扑过去：知己啊！此乃豪迈型。
……
只可惜，吟歌不是伏羲，也不是以上任何一种，并常常逼得儒雅的宋相不顾斯文地跳脚大骂：“你个杀千刀的小兔崽子！”所以——
他一撩袍子，大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便先发制人：“帛玉姑娘名不虚传，眼光不错。”真真不客气得很。
“承蒙宋公子抬爱，帛玉三生有幸。”那声音不疾不徐，不沉不腻，恬淡得让人想到月光。
这角色完全颠倒了。人人道宋家四公子非常人。果不其然——
“今日，吟歌想为姑娘抚琴一首，希望姑娘不要嫌弃。”瞧瞧，这哪是一个贵公子该做的事，若传开了，宋相的老脸怕是又生生被人言刮掉一层皮。
当然，吟歌不管这个，他取了一把古琴，略一调试，十指灵动如云燕翻飞，双袖翩翩如蝶翼临风，琴声汩汩如江流婉转。
他眸光闪烁，款款地和着琴音唱：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末了，身形琴声俱渐收，指尖寂寂滑过，空余一串泠泠琴音。
熏香依旧袅袅，帐里人越发看不真切了，是欢喜是悲叹亦或是淡漠？无从知晓。
吟歌忽然起身，将琴狠狠撞向桌沿。一瞬间，断弦的绝响、断木的呻吟震得人耳膜欲裂，巨响后留下的悲戚的嗡鸣牵扯着人的神经，方才琴音脉脉如流水时，谁能料得此刻竟变得如此刚烈？
这样大的动静，饶是神仙也坐不住了。
“宋公子，入帐吧。”似是邀请又不似。
吟歌对帐缓缓一揖，居然甩甩袖子，潇洒无匹地转身走出了天下无数男子神往的朝暮馆一号房。
门外原本贴着许多“听”热闹的，见正主出来了，一哄而散。只有原本站在楼道尽头的一个体态修长的娃娃脸少年没有离开，反迎了过去：“见着了？”
“当然见着了，九天仙女下凡尘……但不如小哥你啊！”吟歌冲他挤眼睛。
程荚默。除了默，他还能怎样？
“走吧，去“天上斋”。”
“我……没带银两……”
“怕什么，我二哥肯定在那“守株待兔”，我们就来个“反将一军”，把他吃到哭。”
吟歌昂首迈出了朝暮馆，面朝青阳，微微觑起眼，却掩不住眸里溢彩流光的另一轮青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帛玉，帛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