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共此时》忽如意

3、过去的就过去了，无法挽留。 顾绍淮强拐

　　他选了一个靠窗口的角落坐下来，看不出来，原来他还是挺懂得情调的嘛。
　　他叫来了两份中式的黑米清粥，点了几个典型的中国南方的小炒菜，像是农家炒肉、红椒猪肝这之类的菜，总之，百分之百是中国人吃的东西。我刚开始还有些惊讶，想不到他竟会点这样的菜，楞了半晌才听得他说：
　　“中国人，就是要吃咱们自己的东西。苏小姐，你尝尝吧，看看能不能吃得出些家乡的味道来。”
　　起初我还没觉得什么，直到这些菜入口，我才发现自己越发地怀念从前了，在上海的那段时光，那一段，跟席慕非一起柴米油盐的时光。而在这时我却突然发现，不知道自己是太过怀念还是什么，这菜的味道居然跟席慕非做菜的味道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呢？我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根本就吃不下去了。这个时候，我只有一个感觉，心痛的感觉，这种难以负荷的心痛让我直想放声痛苦出来。
　　席慕非，我好想你，好想你。你听得到吗？
　　然而毕竟是人前，不论有什么，我都得在心里憋着。更何况是在这个这样讨人厌的家伙面前。
　　“怎么了？想家了？是不是很想回中国了？”他一脸欠揍地得瑟地笑着，“所以呢，没事儿跑出国干嘛呀？自己的祖国多好，多亲切呀，你是哪根筋没搭对？”
　　“是啊，好想啊。”我突然发现他这几句话说得是极有道理的。而也在这一刻，我却仿佛觉得他的头脑未免太过简单了，否则干嘛对一个陌生人说这样直白的话，然而却就是这样直白的的话，我却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所以，只能接受。
　　“诶，说说你吧，既然你这么想家，为什么还这么远跑芝加哥来？”
　　我仿佛见他沉吟了一下，似乎正要开口，但又及时止住了，只是说：“还是不说我了。苏小姐，我看，你还是先把你的全名告诉我吧。你看你在芝加哥芝加哥也难碰上几个中国人啊，咱们既然能遇上那便是缘分，你又何必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不知道是怎么的，好像也没开始那样讨厌他了，这样接触下来，我觉得他还算是个正常人吧，也没我想的那么糟。不过，名字嘛，还是不愿意讲。
　　“凭什么告诉你？哼，就不说。”我只清哼了声，却并不是充满敌意的样子。
　　“那多不公平，你看你都知道我的名字了，而你却不肯告诉我，那我不是很亏啊？”
　　“那怨谁？又不是我非要知道的！”还不都是你自己要说，确实不关我事嘛。
　　“好，算你狠。不肯说算了。”
　　他垂下头，继续品尝着这一桌的各种美味。
　　“苏洛诗。”心事好不容易想过去了，我对他说，“你说的对，我们都处在异国他乡的，应该多点照应才是。那么，顾先生，如果你不嫌弃，那么从此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他抬起头来，仿佛是不可思议般地笑了笑，说道：“朋友，这可是你说的。那以后，就不要再拒我千里之外了吧。”
　　我笑了笑但没出声，说实话，还是不想太多接触的。其实，就在刚才，他向服务生点菜的时候，我便发现他并不是如我想象中那么简单的一个人，亦绝不是之前我想象中的骗子。我总是觉得，他谦和的外表下，是有着一道看不清的底线的。只是说不清是什么，然而在我脑海里闪烁着的是一种很幽深的东西，如同他那黝黑得越发深邃的那双眸子，犀利得像狼一样，就是再谦和的外表都总透出一股森冷的寒意。
　　他跟席慕非的差别是极大的。席慕非是那种看上去就很冷淡的那一种人，不管是外表还是内心，隐藏着都是他钢铁般不屈的意志。但即使是外表再怎么冷酷难以接近，他的内心都是充满着对生活与事业的热诚的，而绝对不会让人看到阴暗森冷的一面。
　　而不管我以为顾绍淮是怎样一个内心幽暗的人，我也怎么都不会想到，就仅仅是这么一顿简单的饭局，便轻而易举的改变了我这一生的命运。我只记得，我们在吃饭的时候简单的几句寒暄过后，我便不省人事了。我没有喝酒，但是却沉沉地睡了过去。再笨的人也应该猜到，姓顾的在饭菜里面动了手脚。
　　当我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住在一个陌生的房间。我突然下意识地撩开一点被子往里面看了看，还好，衣衫完整。
　　我渐渐抬起头来，看见顾绍淮正掐灭了烟向我走过来。他神色怪异，而我却一直在故作镇定，其实我内心却真的是害怕得要死。但是，这样的恐惧我却丝毫不愿意在他的面前表现出来。
　　“苏小姐，你醒了。”他道貌岸然地站在离床不远的地方，面上一直带着很缓和的微笑，“饿了吧？我吩咐了酒店的服务员，等一会儿他们就会送晚饭过来。”
　　晚饭？原来不是大早上，我还以为……
　　“姓顾的，你什么意思？”我怒火冲天地吼了他一句，“你凭什么自作主张把我带到这
　　种地方来？”
　　“很生气吗？”他神情自如地笑着，“你这是何必呢？我并没有对你做什么。”
　　“是吗？那么你换个角度呢？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我恨不得现在就拿把到把你给捅到地上永远起不来，“你说清楚，到底想做什么？”
　　“我的想法很简单。”他迟疑的眼神打量了我一番，然后戏谑地说道，“我觉得我年龄也不小了，是该到了结婚的年龄。不知道苏小姐有没有同样的打算，与我结下百年好合？”
　　“你是不是有病啊？无端端发什么神经？”我一边起着身子一边用万恶的眼神看着他，真真有一种很不能一口将他吃下去然后再狠狠爽爽地痛痛快快地拉他一道，以方解我心头之恨，“我警告你，姓顾的，你以后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我穿好鞋子都准备出门了，走道玄关处的时候却被他拉了一把，我顺势便被他给按在了墙上，他用力很大，于是我无法动弹。
　　“费了这么大力把你弄来，哪那么容易让你走？”
　　此刻这样的近距离让我彻底地看清楚了他眼底的那些东西。幽暗、漆黑、冷酷、暴戾、残忍，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对世人的深恶痛绝。
　　“你这个变态，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只想着要挣扎，全身的力气都用尽，像一头疯牛似的不停乱动。
　　无奈他却丝毫不乱，镇定自如。他随即扣上了刚才被我拉开的门，站在了门边上，这才放开了我。
　　“苏小姐，我希望你考虑，这场婚姻，我们两个，各取所需。”
　　“什么狗屁的各取所需？你凭什么这么说？”丫的，这个变态居然会这样说，我是不是真遇上什么变态结婚狂了？可是，看他这条件，哪儿找不合适？我这倒的是什么霉，这样的事都摊得上我，“我告诉你，你识相的话就马上放了我，不然我就报警了！”
　　我真的感觉，如果他再这样下去，我都要哭了。
　　“如果你真的要走，现在我就可以放了你。”他说，“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考虑下，你父亲的联名企业还差的那两千万周转基金，我相信对于苏小姐来说，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吧？”
　　就在这一个瞬间，我的身体顿时僵住了。是的，爸爸的公司缺少两千万的周转基金，否则就难以解决这场即将被取缔的燃眉之急。这两千万的重要性，可以说是成也在次一举，败也在次一举。原来我一直都以为我帮不上爸爸什么，所以一直没有将自己联系起来。然而，此刻却……
　　“你如果想走，现在就可走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坐走过去坐在了一旁，说，“你考虑清楚，明天中午，我会在我们今天吃饭的地方等你。如果你不来，我也不会再纠缠你什么。不过苏小姐，我劝你考虑清楚，人不能太自私。”
　　我已急切地想要离开这个地方，我相信任何人在这种时候都会有这种感受。于是，我夺门而去。
　　夜色带着几份喧哗，而我静静地徘徊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芝加哥十月冷冷的夜风吹来，仿佛吹乱了我本来就理不清的思绪。不知怎地，脑海里突然冒出顾绍淮说的那句话，-------“人不能太自私。”
　　于是，我就要和过去告别了吗？席慕非，难道从此真的要要与你从此萧郎是路人了么？是，我承认，在我的心底，我还有好多好多的幻想，幻想有朝一日我们奇迹般的重逢，然后再幸福地重新开始……虽然明知道是自欺欺人，但却怎么样都止不住这样的念想。像电影情节一样，在我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不断放映。然而，现在……
　　这一切真的就要这样覆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