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难忘》随玉而安

2、二 夏以念最讨

　　夏以念走进星巴克，一眼就看到靠窗的那一桌，李小沐正趴在桌子上，头埋在臂弯里，哭得稀里哗啦。
　　周围尽是好奇的目光，李小沐丝毫不知收敛，在看到夏以念时，哭声越来越大。
　　夏以念揉了揉太阳穴，快步走过去，坐在李小沐对面空位上。
　　“念念……”
　　夏以念伸手打断她，向服务生要了两杯摩卡，随后翻出一包纸巾，开始不紧不慢地擦拭手臂上的水珠。
　　李小沐瞬间没了声音，有些愧疚地低下头。
　　外面依旧是倾盆大雨，密集的雨点连成一片，根本看不到间隙，犹如层层巨浪，拍打在玻璃上，一阵接着一阵，哗哗直响。

　　直到咖啡端上来时，夏以念搅动了两下，才真正抬眼看向李小沐。
　　此时李小沐眼角泪珠早已风化，脸上的妆容被哭花，像极了舞台剧中的小丑。
　　夏以念将镜子丢到她面前，毫不意外地听到一声惨叫，随后李小沐一阵风的跑入洗手间。

　　几分钟过去，李小沐终于一脸清爽地走出来，比起刚才要精神许多。
　　夏以念满意地点点头：“现在可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小沐就着冷了的咖啡喝了两口，安静了一会儿才回答：“没什么，不过被一个贱男甩了。”
　　意料中的答案，夏以念默然，李小沐仿佛有着天生吸引贱男的体质，各种天雷狗血小言片段都遇上过，恋爱史足够去写一本书，夏以念连书名都替她想好了——失恋必备指南。

　　“真可惜，上次你还信誓旦旦对我说这一次绝不会重蹈覆辙。”夏以念慢吞吞回答。
　　李小沐下巴搁在臂弯里，沉闷地望着前方：“我怎么会知道……算了，不提他了。”
　　“你知道吗，叶南回来了。”

　　夏以念被李小如的最后一句震得说不出话来。
　　“……叶南他回来了？”许久，她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李小沐点点头，一扫方才的郁闷，脸上流露出兴奋的神色：“没想到那小子现在居然混得这么好，电视上都播了，你没看到那个美女主播啊，见到叶南时眼睛都直了！”
　　夏以念没有回答，甚至她连李小沐在说什么都没有听见。
　　她心里反反复复默念着五个字——叶南回来了。

　　要说夏以念有什么害怕的东西，她从小就不像其他的女孩子，见到蟑螂只会发出尖叫声。事实上，很少事情会让夏以念感到害怕。
　　如果一定要说有的话，那就是一切和叶南有关的事物。
　　夏以念最讨厌的三件事——和叶南碰面，和叶南谈话，和叶南争吵。
　　然而，这三件事往往喜欢凑在一起发生，并总是以夏以念毫无悬念的惨败收场。

　　十五岁以前，夏以念觉得，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毒嘴讨厌的男生。
　　十五岁以后，夏以念恍然，叶南不仅嘴毒，他连心都是黑的。

　　后来听说叶南要出国，夏以念恨不得打爆竹来庆贺，却没想到那家伙即便走了还是阴魂不散，笼罩着她大半个少女时代。
　　直到她十八岁那年，家中分崩离析，叶南才真正淡出她的人生。

　　=
　　接到叶家打来的电话时正值下班高峰，此时雨渐渐变小，李小沐从失恋的打击中走出来，恢复到以往没心没肺的状态，挥挥手say goodbye。
　　夏以念烦躁地按下接听，电话那端传来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
　　有多少年没有听到那个声音，夏以念也记不清，好像从成人那天起，她开始刻意回避。

　　夏以念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她18岁生日那一天，也是夏家夫妇正式宣告离异的那一天。
　　她已经成年，不再需要监护人，所以法院自动跳过了那个可笑的宣判。

　　但谁也不会想到，离婚的第二日，黎女士就从夏夫人一跃而成叶夫人。
　　夏以念对上一辈的分分合合冷眼旁观，只是无论夏父事后如何解释阻拦，她提着箱子走出夏家大门，没有半分留恋。
　　此后一直到大学毕业，夏以念都没再回过夏家，所有的假期节日都是在李小沐家里度过，有时候她会很羡慕小沐的家庭，平凡，却温馨。

　　“念念，小南回来了，你来叶家吃个晚饭好不好？”
　　面对叶夫人几乎带着哀求的口吻，夏以念想要冷冷拒绝的话滞留在嘴边，最后化作一声“好”，听上去心不甘情不愿。
　　叶夫人却高兴至极，声音染上几分激动：“我做了你最爱吃的油焖茄子。”

　　夏以念心中蓦然酸楚，这么多年她还记得，小时候自己最爱吃那软软甜甜的茄子。
　　“我知道了。”夏以念狼狈的挂了电话，看了一下时间，决定现在就起程去叶家。

　　出租车在叶家门口停下时，夏以念刚要推开车门的手突然停住。
　　“小姐？”司机不明所以。
　　夏以念感到指尖的颤抖，努力克制住情绪异样，镇定自若道：“不好意思，我记错了地址，请继续往前开。”
　　一直到看不见叶家大门时，夏以念让车停下来。

　　她撑开伞，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叶家离这有一段距离，夏以念慢慢往回走。
　　走到一半时，手机铃声欢快地响起，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您好。”夏以念公式化地接通电话。
　　一阵长久的沉默，夏以念以为对方打错电话正准备挂了时，听筒里传出一声“小念”。
　　夏以念神情恍惚，第一反应是自己幻听了，但是这样的口气，这样的称呼，除了叶南，还会有谁？

　　“叶……先生？”夏以念迟疑地叫道。
　　换来的是一声低沉的闷笑。
　　是了，这样的笑声，也只有叶南会有。
　　夏以念紧张的心情因这一声闷笑而消耗殆尽，她甚至有些自嘲的想，叶南又不是豺狼虎豹，有必要害怕成这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