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秦朗》碧玉

1、夏日秦朗 赤目的阳光

　　赤目的阳光绚烂却灼热的让人疲惫，来来往往的车辆、人群，急速的在这大都市里穿梭，空气里弥漫着尘沙、废气混合着汗臭味，难耐却也无可奈何。
　　诡异的女生漂浮在空中，茫然的看着人群似乎不知道为何她会在这里更不知道哪里才是她该去的地方。
　　不记得是谁说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变成鬼魂的。’但夏日却成为这样没有实体空留灵魂的样子，就连她自己都忘记身前的事，还有谁会记得她呢？

　　交通拥挤的十字路口，一名手捧百合的少女慢慢的走到指示灯下，把手中的百合轻轻的放下，然后低着头呆呆的站在一旁，她一系列的动作与这繁忙的地段格格不入，夏日不知为何总觉得少女身上有一种熟悉的味道，另她不由得想去亲近。
　　“左扬，我们该走了。”不远处阳光般的少年呼喊着陷入悲痛静默中的少女，夏日感到一阵眩晕，那些忘记的东西在这一瞬间闯入她的脑海里，夏日怔忪的望着叫左扬的少女。

　　一、
　　绿树环绕的校园，朗朗书声，默默的跟着左扬来到这所S市出名的重点高中。那些混乱、无奈的记忆涌入脑海。
　　夏日和左扬是T高出名的朋友党，很多人都不明白性格相差如此之大的两人是如何成为朋友的，夏日的容貌仅算得上清秀，她是普通的、安静的，如同毫不受人注意的野菊花默默在百花中的生长着，然后淹没在花海中；而左扬恰恰相反，她那宛如娃娃般精致般的容貌，出众的成绩让她时刻是众人关注的焦点，肆意张扬的生存，本不应该有交集的两人却相遇了。
　　无尽的悲伤像一条巨蟒，吞噬着左扬的热情，似要燃尽她身上的火。
　　而那小小的误会如细绳般越绕越紧，勒紧了咽喉，难受得无法呼吸，最终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夏日俯视着相拥的男女，心里不再悲伤、嫉妒，蒋寒之于夏日不过是个遥不可及的梦，现在她才明白，她跟左扬之间，蒋寒从不是原因，他不过是引出问题的导火线，真正的原因是她心里那叫自卑的东西吧。
　　第一次遇见蒋寒的那个傍晚，天色苍茫，紫色的云霞堆在天边，遮住了落日，但却无法阻挡蒋寒身上散发的光芒，他是一个俊朗少年，锐利的眼神隐藏在黑边眼镜内，修长的身姿，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穿在他身上变得优雅帅气。
　　夏日呆了呆，跟看到左扬不同，她有一种心动的感觉，‘怦怦怦’，快要窒息了。
　　“请问左扬在吗？”
　　一句简单的问话，在她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刚刚涌动的心瞬间冷了下来，是啊，这样的人也只有左扬才配得上吧。
　　“我帮你去叫她。”平静下来的夏日，淡淡的说道。
　　笑得明艳的左扬与温文含笑的蒋寒显得十分登对，夏日第一次觉得左扬的笑很刺眼。
　　“哇，那是七班的蒋寒啊。”
　　“他跟左扬站在一起好配哦。”声音尖锐得刺耳。
　　“那是，谁不知道他们俩是我们学校公认的校花、校草。”
　　是吗？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夏日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地方变得空荡荡的，那些无形的距离把她们拉得老长老长。
　　夏日与蒋寒，抑或是夏日与左扬。
　　她们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夏日若有所思的看着貌似认真听课，实则游神的左扬，应该是从蒋寒出现才真正开始的吧，原本的两人组在莫明的情况下变成了三人行，而夏日恰恰是那个多余的家伙，所有的话题，她都无法加入，虽然有左扬时不时的调笑，但蒋寒优雅面孔下的不耐，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最后慢慢的变成他们走在前面，夏日一个人默默的跟在身后的局面，地上的倒影拉得长长的，就像他们已经无法忽视的距离。
　　很多时候，她都不明白心底肆意增长的恶毒是如何变成鸿沟的，让她面对质疑无法辩解，‘周围那沸沸扬扬的传闻不是我说的，’‘我从没背叛过你’，如此简单的话出口却很艰难，她突然明白就算没说但心里也曾默默诽谤过，如果说这是嫉妒还不如说是自卑。那样的自卑、无力感让她们渐行渐远，再度回到了平行线上。
　　左扬质问、哭啼的那个傍晚，夏日默然的看着拥着左扬离开的蒋寒他们，原本抑制住的泪水终于决堤了。
　　蹲坐在篮球场后的大树下。
　　“喂，你怎么哭了？”变声期特有的尖锐。
　　夏日狠狠的擦了两把眼泪，才抬头看挡住阳光的男生。穿着鲜红的9号球衣，虽然是张很清秀脸，但细长的眼睛，微挑的嘴唇，平添一分性感。刚运动完的身上还散发着年轻荷尔蒙的气息。‘运动中的少年真是青春啊’。夏日不知怎的突然想到这句话。自己不由得囧了一下。
　　“不关你的事。”特意抬高音量掩饰自己的尴尬，扶着树想站起来，却发现脚因为蹲太久而发麻，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倾。
　　“你不用这么主动的投怀送抱吧。”调侃的声音。
　　夏日顿时热气往头顶上冲，通红了脸，急急的从他怀里跳出来。转身，跑开了。脑子里乱糟糟的。
　　那是第一次遇到秦朗，晴日的阳光一样温暖的名字。
　　二、
　　第二次见到秦朗的时候，是在一个被橘黄包裹的黄昏，不变的大树下，响亮的巴掌声，让夏日自己都觉得疼痛，可秦朗却无所谓的看着那个女生扬长而去的样子。夏日有些呆滞，当场就愣在那里。
　　“喂，你们女生都很喜欢这样表现自己的愤怒吗？”秦朗轻挑嘴角，可惜那红印使他看起来有些滑稽。
　　“怎么说？是你们男生太过分了。”
　　“拒绝算过分？难道答应后分手就不过分了吗？”
　　夏日没有再说什么，因为她也很难认同那个女生的做法，毕竟是喜欢过的人吧，怎么舍得下手呢。
　　那一刻，她觉得秦朗是个很认真的人，此后总会有意无意的到篮球场。
　　如果没有那场车祸，夏日现在应该还像以往一般，看着晴朗打球吧。
　　不知什么时候，夏日飘到了篮球架上，看着一帮男生争夺唯一的篮球，稚气的面容，肆意挥洒的青春，夏日觉得既熟悉又陌生，曾经的自己太过沉静淡漠了，错过了很多有趣而美好的东西。
　　天色渐暗，热闹的球场顺着少年们的散去已变得空荡荡的，有些寂寞呢，左扬，我真的很想你。
　　“喂，你要坐到什么时候？”那个艳红的球衣，夏日不敢置信的瞪圆了眼睛——晴朗。
　　“你……你看得见我？”声音微微颤抖。
　　“嗯。”简单的回应，却让夏日瞬间呆住了。
　　晴朗+看见+夏日=晴朗+看见+灵魂=通灵
　　好厉害啊！
　　夏日不知该如何回答，为什么在这里，因为没有可去的地方，还因为想看到他，但这都不能说的。怎么办？苦恼的歪着头，不知所措。
　　“噗哧。”晴朗笑了，笑得干净明亮。五月的阳光，黎明的晨雾，夏夜的星辰……即使是这些也无法比拟的笑容。夏日突然觉得好似一阵风吹散了她心中的杂质，整个人都变得纯净。
　　“喂，你叫夏日对吧。你是怎么死的”很无理的问题，但从他口中说出来却像是‘你今天吃过饭了没’这般的自然。
　　“哦，车祸吧，记不清了。”夏日抬头看向远方，那是一瞬间发现的，应该很痛吧，但她却无法想起那时的事情，记忆变得很模糊。“我只知道，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变成这副样子，而我的身体就大大咧咧的躺在马路上。”
　　“不是说人死后应该会上天堂吗？你怎么还在这。”好奇宝宝又发问了。
　　“天堂吗？应该上不了了吧。”夏日自暴自弃的说，毕竟天堂是给善良的人居住的，而她可是个很伪善的人呢。
　　“不会的，你一定能去的啦。”
　　“为什么？”
　　“因为你很善良啊。”又是理所当然。
　　“我善不善良你怎么知道，我都不知道的东西。”
　　“我当然知道。”
　　“嗯？”
　　“因为我是秦朗啊，离天空最近的人，这可是上帝告诉我的。”
　　夏日静静看着这闪烁着执着眼神的少年，终是笑了。
　　夕阳在坠落的最后一刻，穿过层层雾霭，绽放出金红色的光芒，染红了这个球场，也染红了站立的少年，或许还要包括那看不见的少女。
　　那天后，晴朗告诉夏日，曾有一瞬间，他觉得看到的是天使，不过后来发现原来只是个迷了路的灵魂。
　　“你要帮我找到回家的路吗？”夏日确实不知道所谓的家在哪。
　　“嗯，据说完成生前心愿的灵魂才可以升天呢，所以你的愿望是什么？”
　　夏日没说话，愿望什么的，她真的有吗。就算有又能怎样，反正她这样了，那就继续这样吧，直到世界的最后一日。

　　就这样因为无处可去，夏日厚着脸皮跟在秦朗身边，谁叫就他看得到她。
　　就这样慢慢发现秦朗不为人知的一面，整洁的房间却有凌乱的衣柜，很少做家务独对做菜有研究，有时像个孩子似的任性，有时却又理智得恐怖，他是个矛盾的人，夏日诊断。
　　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白日的夏日总会回到自己的班级，那个专属她的位置并没有被占领，还是那样完好的留着，夏日如同往常一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同的是以前她是认真听课的乖宝宝，现在就无聊的四处打量，还真让她发现到有趣的事，XX看着XX睡着了，居然还流出口水来，恶心，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有这习惯；XX一脸正经的看言情，靠，居然还是限制级的，强人哦，原来是个闷烧；角落那四只在干嘛？打牌？好大胆呀。
　　夏日发现原来班上的人乖宝宝的面具下还真有趣。不过所以的有趣却在瞥到一张字条时终止了
　　‘喂，左扬被十二班的女生堵在厕所咯？’
　　‘真的啊，不过谁叫她这么高调，又不是顶漂亮的说’

　　夏日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她总觉得左扬是很优秀的，所以理所应当的受欢迎，这样的事情应该跟她没有关系才对，她额优秀理所当然应该被众人喜欢才对，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她们脸上露出的神情不再是欣赏而是鄙夷呢？
　　没有了她的存在，左扬与蒋寒更加的亲密了，夏日这才发现，左扬只有她一个朋友就像她也只有左扬一样，夏日困惑了，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印象中的左扬就算没有她也总是被很多人围着的，但现在似乎被孤立一般，那些女生的小团体都无法融入，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夏日很难过，这是她的左扬啊，张扬骄傲，总是那么潇洒自由。
　　“喂，你不要以为是校花就了不起了，都说不要接近蒋寒了，你听不懂人话啊。”
　　女生厕所向来是罪恶的发源地。那些污秽，那些隐藏起来的恶毒，就这样肆意滋长。
　　由于太担心，跟着左扬的夏日在空中看到这场闹剧，才有些明白，原来是因为蒋寒啊。‘发光体果然会引来麻烦啊’那是夏日帮左扬处理无数情书后她的感叹，不过现在这句话送给左扬好了。
　　左扬被四个穿着非主流的太妹样女生围堵，有些无奈的叹气，“又不是我要他跟着的，你们那么有本事就叫他不要来找我好了。”
　　“你别太嚣张哦。”领头的高挑女生看到左扬无所谓的样子，以拳头示意。
　　“哦，怎么人多欺负人少，要知道这可是学校哦，你们可是要记过的哦。”更加狂妄的语气。左扬清楚在学校里，她们不能把她怎样。
　　夏日原本的担心慢慢放下了，左扬还是那个左扬，当别人嚣张时你要比他更嚣张，别人跟你一耳光你还还给他两个，这样的左扬，子牙必报，夏日真的很喜欢她。
　　那几个女生被左扬的张狂震住了，不甘心的回瞪了她一眼，然后愤愤离开。
　　骄傲的仰头，左扬看到人走后，才靠着墙，缓缓滑落，精致的脸上满是苦涩，手腕的紫水晶感应一般比以往更加闪亮。泪缓缓落在手链上，亮得妖艳。
　　“左扬，左扬，别哭了。”夏日很想把左扬脸上的泪水擦去，狠狠的拥抱她，但无能为力，她是灵魂，没有实体的灵魂。“我该怎么做？”那无力的疼痛让她无法适从。

　　本来是因为担心才跟着左扬回家的，却不成想看到了惊人的一幕，在马路上飞奔的摩托车把左扬连人带车的撞飞了。夏日只看到那地上的血和陷入昏迷的左扬。
　　那些虚伪，那些真实，就这样不经意间闯入你眼里，不得不面对的事实，让夏日崩溃。让她恍神，到底谁对谁错，这已经不再是个简单的命题。
　　左扬打着石膏的腿，漂亮的笑，甚至细心温柔的蒋寒，这些本该是很温馨的画面，如果忽略那被翻乱的日记，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会很美好。
　　夏日紧紧盯着那写满左扬心事的日记，繁复的、真实的、恶毒的，如细线般纠结。
　　‘这一天，我遇见夏日，果然就像我想的一样，她是个简单的人，简单到被我一个笑捕获，真是有趣呢。’
　　‘我告诉她，我是个私生女，夏日惊异的样子还真好笑，什么担心，什么安慰都是笑话，更可怜的该是你吧，我才不用你假好心呢。’
　　‘朋友什么的，我才不信呢，不过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
　　失魂落魄的夏日回到晴朗家，满是颓废彷徨，
　　“怎么了？”
　　“我不知道什么是真是假了，晴朗，我不知道，左扬有没有把我当作朋友。”
　　“怎么会这么想到底出了什么事？”
　　夏日无助的摇头，就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一直以来自己确信的事突然变得模糊，原本的朋友，也许才是真正背叛你的人，这个世界到底什么才能相信。
　　“夏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是朋友不是吗？”
　　夏日看晴朗认真的样子，有些恍惚，曾经左扬也说过这样的话吧，不过现在想来那话的真实到底占多重的分量呢。
　　夏日一言不发的离开秦朗的家，再度来到与左扬相遇的山顶，夕阳西下，被橘红笼罩的城市仿佛披上薄纱，温柔美丽。

　　人到底会戴着多少层得面具呢，夏日又目睹了一个令她震惊的画面，或许这才是真相吧，一向温文的蒋寒居然会如此的冷漠无情。
　　“那几个人记得处理干净。”很熟悉的声音，但语调冰冷冷的不带一丝感情。
　　“是”。
　　夏日哑然的看着貌似在交易的三人，其中的主角却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蒋寒，虽然不明白他们说的什么，但看表情，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因为好奇也因为担心，夏日跟着像手下的两人来到一条少有人烟的小巷，震惊的发现早上堵截左扬的四个女生居然被人绑住手脚，口中塞着布条，横七竖八的躺在垃圾堆旁，满两惊恐的瞪着那两个男人。
　　矮个子的说到：“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们这么不知分寸得罪了我们老大。”说着抽出一把刀捅向其中的一个女生。
　　夏日惊得失声尖叫，面前的男人像是感觉到一样，捂住双耳。而夏日也由于这一叫飞回了秦朗的家
　　“出事了，出事了，那四个女生被杀了？“
　　“什么被杀，你说什么啊？“秦朗一头雾水。
　　“就是早上把左扬堵在厕所的那四个十二班的女生啊。我看到她们在小巷里被杀了。“
　　“你是说真的？“秦朗这才正色，眉头微微皱起。
　　“是啊，我看到了，还是蒋寒吩咐的。“
　　“蒋寒？居然是他。“秦朗也很惊讶，毕竟蒋寒的表面功夫做得太好了。
　　“怎么办，蒋寒这么一个危险人物，在左扬身边，左扬会不会也有危险啊？”先如今夏日也不管什么日记不日记了，人命比什么都重要。

　　“听说了吗？六班的晴朗正在追左扬哦。”
　　“咦？你怎么知道的？”
　　“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啊，他还放出话来一定把晴朗拿下呢。”
　　“肯定不行，他怎么抢得过蒋寒啊。”
　　“这也说不定哦，蒋寒和左扬这么久了都没什么动静，看来也就是朋友关系吧，要是我的话，倒是愿意选晴朗。”
　　“哦，为什么？”
　　“呵呵，晴朗虽然没有蒋寒帅，但是人真的很好啊，而且整天笑，看得人暖暖的。而且这次段考他还考到年级前50哦，从400名到50名，可想而知，他也很聪明的。”
　　“哟，我看你是思春了吧。”
　　“去，少来了。”
　　八卦的力量是无穷的，无论真实或是虚假，只要有一个人说那就不再是秘密，‘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是千年不变的真理。
　　T高到处在传蒋寒与晴朗到底谁能拿下左扬这朵花。夏日听了还是很不舒服，她不明白晴朗为什么会这么做，原本他不是对左扬没兴趣的吗？
　　“晴朗，你喜欢左扬？“
　　“哦，你听到传言啦。“
　　“是真的吗？他们说的话。“
　　“其实吧，也就是因为上次打赌，那些人不服气呗，所以才有了这个新的赌注，你不是和左扬很要好吗？告诉我她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怎样？“
　　“你怎么可以这样？“夏日气愤的嘟着脸。
　　“喂，你还把左扬当作朋友吗？“
　　“嗯？不知道。“
　　“其实你还是很关心她的不是吗？不然也不会这么生气，所以遵循你的心看看，有时眼睛看到的东西也不一定就是真实。“
　　“你这是开导我？”
　　夏日看着面露微红的晴朗，笑了，原来他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谢谢，你说的对，我要去寻找真相。”
　　“就算那真相会伤害到你关心的人，你也愿意吗？”
　　晴朗的话，让她震了下，苦笑道，“现在的我又能再做些什么呢，无论如何我都想得到一个回复，让我真正放下的事实。”
　　这才是她想寻找的吧，左扬，我跟你究竟会走向怎样的道路。

　　“当然。你就等着吧，不出两天蒋寒就会来找我了。”
　　“但是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你要相信我。”晴朗正色，定定的看着夏日。
　　“唔，我相信。”这样认真的晴朗，不似平时的嬉笑，‘他也很男人嘛’心里不由的想到。
　　风平浪静的一天过去了，谁都不知道第二天到底会怎样。
　　“夏日，蒋寒约我到天台见。”
　　“那我该怎么做。”
　　“你什么都不用做，就看着好了，我也会把左扬约去的，到时候蒋寒的真面目就会被揭穿。”
　　“谢谢你，不管怎样，你都不能有事啊。”
　　“我知道。”
　　傍晚，空荡的校园寂静冷清，虽然空气是灼热的，但夏季夜晚特有的凉意还是让人微颤。天台上，两个少年对峙着，一个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一个虽是笑着但却让人害怕。
　　“你喜欢左扬？”
　　“嗯，感觉还不错，处处会更好的。”
　　“放弃吧，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哦？以温柔王子出名的你会怎么做呢？我倒是好奇得很。”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夏日看着两人这一来一往的挑衅，觉得形势越来越诡异了，她不知道后面会怎样。
　　“喂？那四个女生你弄到哪去了。”
　　“你说什么？”蒋寒锐利的眼睛扫过晴朗，刺骨的寒意。
　　“不是我说的，她们就看着你呢？”晴朗示意的指指蒋寒空荡的身后。
　　“你别想骗我。这世上哪会有鬼。”
　　夏日听了暗暗翻了个白眼，你眼前就一只，不过你看不见就是了。
　　“呵呵，信不信由你，反正是她们告诉我的，是你叫人把她们杀了，然后丢进河里对吧。”
　　“你……看到了。”蒋寒觉得眼前的晴朗更加碍眼，必须除掉。“那么你就更留不得。”
　　天台的门动了一下，左扬面色惨白的走进来。
　　“他说的不是真的，你告诉，蒋寒，你没有做过。”
　　“左扬，本来这事我不想告诉你的，不过你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也没办法，就像你看到的，凡是伤害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那夏日呢？她可是左扬最好的朋友，她做了什么，你要害她。”晴朗看着面前的蒋寒如此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莫名的难受。
　　“没有，她的死跟我无关。”
　　“是，她的死是意外，但学校那些谣言是你放出来的吧，是左扬是私生女这件事。”晴朗唯恐天下不乱，不怕死的插了一句。若不是这些谣言，左扬与夏日如何会决裂。
　　“蒋寒，这是你说的？”左扬觉得晕眩，她如此信任的人啊，居然这样对待她。更想到夏日出事那天，夏日受伤的表情与自己的决绝，钻心的疼渗入骨髓。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左扬无法相信一直温柔相对的人居然在背后做了这么多狠毒的事。
　　“为什么？左扬你还问我为什么？你难道忘记那时的承诺了吗？你是我的，你眼中只能看着我，所以接近你，伤害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蒋寒掏出一个光滑小巧的鹅卵石，“你看这个，这是你给我的，你怎么可以忘记。”
　　“这个……”左扬不解，一块鹅卵石而已，她根本就没见过。
　　但漂浮在空中的夏日看清这石头脸色大变，这个是她的。那些幼时遗忘模糊的记忆变得清晰，那个带着面纱眼部受伤的男孩原来是蒋寒。
　　“你带的那条紫水晶手链是我送你，你还是想不起来吗？”
　　“怎么会这样，”左扬不敢相信，原来一切都错了，“错了……错了，这条手链原本是夏日的，但被我要了过来。”看到惊愕、愤怒的蒋寒，左扬心跳得更快。
　　“不可能，你骗我。我不信。”
　　“怎么不可能，我从没离开过A市，而夏日小时候曾去过你呆过的B市旅游，听说还因水土不服进过医院。”左扬看着脸色苍白的蒋寒，心里有一丝肆虐的快感，“所以你遇见过的女孩是夏日，不是我。”
　　“我到底做了什么。”
　　“他要疯了。”一直看着这出闹剧的晴朗开口，“打110吧。”话虽是对左扬说的，但目光却是看向夏日。
　　原来事实竟会是这样。如果她丢掉那条手链的话，一切都不会发生了，但若没有那手链她跟左扬也不会相识，更不会成为朋友，这一切真的就是命中注定。
　　看着悲伤欲绝的左扬，夏日很想告诉她，不要难过，要坚强起来，就算没有我，你也要快乐。
　　“晴朗，答应我最后一个请求好吗？”
　　“什么？”
　　“帮我照顾左扬吧，直到能保护她的人出现。”
　　“好，我答应。”
　　“谢谢。”夏日觉得全身终于松快了，自己那最后的力量要用光一般，很想睡。
　　要消失了吗？晴朗看着渐渐变得透明的夏日，心里一紧，他还没能告诉她，从她倒在他怀里那次就关注她了，知道有个叫夏日的女孩的善良坚强；没能告诉她，并不是所有灵魂他都能看到的，所谓通灵只是面对她时才存在，但这话已经没有必要说了，因为夏日要离开这个世界，去到一个他触摸不了的地方。心底一阵阵惊慌，但他知道，这样的结果是必然，他和她终究是不同世界。

　　传说世界是这样安静下来的，那些隐藏在地表下的虚假，裸露在空气中的真实，就这样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被夜色缓缓洗掉。
　　就如同没发生过一般，这个夜晚还是一样的静。如果忽略掉那似有似无的哽咽、哭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