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君来生不相逢》千叶春秋

2、第一章 2

　　这是他们初遇时的场景，墨然每次回想起来，都感慨万分。当时的翩翩公子，可如今，墨然瞥了一眼身边身在花丛中玩得不亦乐乎的夏希，不由得在心底里暗骂自己怎么就瞎了眼，巴巴的跟着他来了洛阳。
　　那日上了这家伙的贼车，来了洛阳，找到现在身边另一位公子，欧阳离，也就是洛阳富豪的独子。然后因为被二人的美貌所骗，又巴巴的跟着他们一起来调查什么案件。说到这个案件，墨然始终觉得离奇得很。一个月前有人在河边发现一具被烧死的尸体，然后又在郊外的森林里发现一具被匕首钉在树上的尸体，再接着，就是一个男子被活埋在同一片森林里，等到第二天被人发现时已经断了气。可是经过调查，这三个人分别来自洛阳郊外的李家庄，村庄不大，但他们各自却都不认识，甚至连间接关系都没有，平日里也没什么仇家，却都这样离奇的死亡。洛阳繁华不已，所以对于这样的平民官府也不愿管，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然后墨然一行人实在无法忍受，就决定留下来破案。于是，现在他们一行人就出现在了洛阳最大的妓院——芬芳园里。说是来打听消息，倒不如说是陪夏希来逛窑子的。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如鱼得水，剩下的人尽是尴尬不已。
　　墨然忍不住上前踢了踢夏希，“喂，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一看见女人就跟丢了魂似的。”
　　可话还没说完，墨然也自身难保。“哟，这位公子，别急呀，奴家这就来伺候您。”说着，就带着三五个妖娆妩媚的女人走过来。
　　墨然倒吸一口气，正打算要跑，夏希忽然揽过她的肩，对着老鸨说，“妈妈，我这位小兄弟害羞得很，不好这口，你叫知梅下来，我们去房里谈谈心。”语气尽是轻浮。
　　“诶，好好。”
　　待老鸨走远，墨然一把推开肩上的手，用力压低了声音俯在夏希耳边说，“你玩够了吧，这就是你说的查案？”
　　“别急，知梅是这里的头牌，洛阳没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待会我们一起进去，但你们什么也别说，一切交给我。”
　　“那，你和这位知梅小姐是什么关系？看你熟门熟客的样子，你们一定关系匪浅吧。”墨然眼中泛起促狭的光，看得夏希一个寒战。
　　“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只是比跟你的交情深一点。”说完拍了拍墨然的肩膀，大笑而去。留下墨然在原地咬牙切齿。不过还是得跟着进了厢房。
　　厢房里全是粉红色的布置，粉红色的茶杯，粉红色的屏风，粉红色的帘子，让墨然一行人一进房门就感到头晕目眩，欧阳离连忙摆手，“夏兄，果然这种事还是你做比较合适，我们就先出去，不打扰你们了。”然后就拉着墨然和梧桐退出厢房，但与其说是拉着，不如说是三人推推攘攘的出去了。
　　今天正好是洛阳花灯会，街上人山人海的，三人边走边玩，好不热闹。欧阳离走在前，梧桐和墨然走在后，梧桐悄悄地拉了拉墨然的衣襟，“公子，人家欧阳公子是真正的男人，所以受不了如此女人家的摆设，你说什么也是个千金大小姐，怎么也跟着跑了。”
　　“要你管！你在我身边那么多年，什么时候见我用过粉红色的东西！”
　　“那倒也是，好在你是逃出来了，要是在七皇子那，人家说不定还以为自己娶了个男人呢。”
　　“叶、公、子，你皮痒了是不是，看我不拔了你的皮！”说着两人打闹起来，嘻嘻哈哈的闹成一团。不远处的欧阳离看着他们，满眼的无可奈何。
　　“好了，我们回去吧，夏希他也差不多干完事了。”
　　“哦。”“哦。”

　　回到欧阳府，夏希已经靠在打听的门边调戏起丫鬟了。墨然快步走上去用扇子狠狠地敲了敲夏希的头，“真是江山一改本性难移，刚才在芬芳园还不满足你的，回到这里还要调戏人家小姑娘。”
　　“我去芬芳园又不是去玩的，我是在办正经事。”
　　“是是是，那你的正经事办得怎么样了，夏大公子？”
　　夏希瞥了眼身旁表情怪异的人，接着说，“知梅说她什么也没听说，洛阳城里的人好像对这件事一点都不知情。”
　　“这很正常啊，官府不愿管这事，所以为了息事宁人对外全都封锁了消息，当然不会有人知道啦。”
　　“可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即便是官府对外封锁了消息，可那些死者的家人呢？为什么完全没有人到官府上闹事？更何况官府堵得住一个人的嘴，堵不了千万人的嘴，总该有人知道的才对。”
　　“但是......”墨然话没说完就被夏希捂住了嘴。
　　这时候上来了一个家丁，低声在欧阳离的耳边说了什么，就安静的退了下去。
　　“又出现了命案。”欧阳离沉下了脸，“在郊外荒地上有人发现了一具焦尸，尸体的腹部被人插上了一把匕首。”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气氛压抑。
　　接连着几天，四个人在洛阳街上逛来逛去，进出各大酒楼茶馆，以及......妓院，可是什么都没发现，就连一个谈论的人都没有。接着，他们又去了郊外的几个村子，但村子里的人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没有人肯正面回答关于这接二连三命案的问题。
　　“你说得没错，真的太奇怪了，城里的人不知道也就算了，但怎么连村子里的人也不愿透露丝毫。”墨然咬着一根从路边扯来的马尾巴草，说话的时候，嘴里的草随着嘴唇一上一下的晃动。
　　一旁的夏希却一把扯下墨然嘴里的草扔到路边，“好好说话。”
　　墨然瞪了一眼夏希，“你说，会不会是官府里的人，为了利益上的冲突，对村民起了杀心。”
　　“但是，杀人方式很奇怪。按理说，如果是官府杀人，应该是不留痕迹不让别人发现才对，而这四个人都是弃尸荒野，他们之间看起来好像有联系，但是又找不出联系是什么。”梧桐满意的看着墨然嘴里的草被扯下来，虽然是女扮男装，可归根到底，小姐还是得有小姐的样子。
　　这时候，路旁走过两个行人，“你知不知道，听说李家村因为连年歉收，没有粮食缴税，官府里的人警告他们说如果再不交税，就每个几天杀一个人，直到缴完拖欠的税款为止。”
　　“对啊，我还听说，死的这几个人都是长期不交税的困难户，官府这心太狠了。”
　　两位行人渐行渐远，他们之间的对话引起了墨然一行人的深思。
　　“你们看，我猜的没错吧。”
　　“无论如何，我们先去官府那边看看。”
　　四个人接着欧阳家的名声拜见了洛阳的知府。“哟，欧阳公子，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知府大人满脸堆笑的迎上来，“这几位是......”
　　“这是我的朋友，夏希、墨轩、叶子桐。”
　　“知府大人。”三人拱手拜了拜。
　　“不知几位有什么事，特地来这里？”
　　“没什么就是看看。”欧阳离很快将话题引到了正题上，“我听说城外的李家村因为连年歉收，已经拖欠租税很久了，是吗？”
　　“可不是，我们几次派人去收租都是无功而返，他们也实在可怜，村里的粮食连自己吃都不够，哪里有多余的来交租啊。”
　　“是这样，我明白了，”欧阳离向身后三人使了个眼色，“这是我父亲托我带给您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说着，便将一个盒子塞到知府手里。
　　“哦，欧阳公子太客气了。”虽是如此，可知府还是不着痕迹的收下了盒子。
　　从官府里出来，梧桐忍不住好奇，“欧阳公子，你塞给知府的到底是什么？”
　　“没什么，一些银子罢了。”
　　于是，三人鄙视的看了眼欧阳离。
　　“咳，按照官府的说法，这件事不是他们干的。”
　　“也不一定，如果说在官府派人收租时，发生了什么，那就很难说了。”
　　案子又再一次陷入了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