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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我要上我的那辆名字叫欲望号的车了,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你可能会说这是一种逃避吧。其实才不是,我隐隐觉得这是迟早的事,这是我迟早逃不掉的一个选择,宿命的一个选择。现在我以不再介意那位离我远去的女朋友了,她是我人生中的一个参照物,这种参照与人的人性发生对比时发挥了很大的作用,是什么就是什。万事牵强不得,就算给我画是张飞的脸谱,我也的确能跟得上锣鼓的点子蹦跳那么一会儿,但我得卸妆,那个张飞不能走下后台,他是台上的,而台下才是我真实的生活。
      我想我爱北京,它在我心里的面积很广大,那是一个充许人活着的地方,不管是卑贱也好伟大也好,陌生将这种生活敷衍的很好,它让我在那里见了世面,很多种世面。
      我散慢的开始了这个城市的生活,周围人很严实的生活着,不大有往来。北京的房东大娘的脸据我来看是世上最绝妙的脸,通常收房租的时候她的脸活了,过一会一转头又死了,看电表时又活了,一转头又死了。我放开一些小城市中得来的生活经验,在明快的天光下,很灿烂地跟别人微笑,我在渐渐适应这个城市给我的自由生活。我没有想到我的心情会这么舒适大方,我将自已打扮得很新潮,这里没有我母亲对衣巾长裤腿短的过分注意,也没有小城市里街坊邻居十分熟识地现望。这里的眼睛是一次性的,我在这种一次性的眼神里找到了某种自信与豁达。去街边卖爆米花时,有个男子上来与我搭话,他问我多大了,我很不屑地同他讲:干吗告诉你。
      平静生活中的一切都在静消消中起着变化。现在我有点相信命这东西了,有些安排是在静消消中进行的,它的形成和你的心智算记并没多大关系,我们不知道事情的好坏,但事情就能安排出给你的好和坏来。比如说是一种罪过。我不道。真的。
      有一天我的对门邻居过来要跟我商量一件事,他有着浓重的四川口音,开始用升调,掐尾用降调,他说拿过来就是拉过来。他给我拉过来一名他的外甥。初来北京,血气方刚,身量足有一米八,二十岁,额上起着青春豆,整个人让来势凶猛的雄性荷尔蒙压迫出来一种羞愧,单眼皮,长得不难看。
      他舅说:你反正一个住,你又没有工作,你房租又这么贵,你看北京的物价又这么高……
      我听明白了他的话,我说:我的房子小,我就有一张床,我认为实在放不下第二张……
      他说:反正快冬天了,俩个小伙子挤一挤又不冷,你一个人又闷,多少有个伴……
      我停下了嘴,转头看了眼面前这位高个子男子,他立即害羞了,乡下的孩子朴实,话少。
      我说好吧,反正不认识谁,正好认识一个朋友。转过头温和地问他是做什么工作的?他很不情愿地回答:洗地毯。
      日子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随便,可能过于随便正是不随便的的原因。我时时逛到很晚才回来,我的心态仍旧是渡假时的心态,开门了,洗脚上床。之后他十分多礼的前来敲门。我们不怎么讲话,唯一相同的动作就是洗脚上床。不知道洗地毯该是怎样一种洗法,看上去他很累,不一会儿均匀的酣声响起。天不亮,不见了。
      男子名叫松竹,本性也和松林竹园的安静差不多。平静的日子没有多少事发生,大约总是逃不出开门关门,洗脚上床,关灯。渐渐的我有些习惯等他敲门了,看书的眼中稍稍有些走神,大约这是一天里唯一有点变化性的事了,他回来了有一种心情上的交待,于是倒头睡了。慢慢地我们在这种碰一面就睡的情形下,多出来一言半语的话,我说你回来了?他说你没睡?于是,洗脚上床,关灯睡觉。天不亮,不见了。
      松竹在渐渐缩短在他舅那里逗留的时间,敲门声一天比一天向前推进。看着他回来了,移开眼前的杂志说,以后不要敲了,你出一半儿房钱,这屋子一半是你的。他憨厚地笑一笑说,习惯了。有一次我在吃泡面,他回来了,还是敲了门,上床了。第二天桌上有一小袋豆酱,我问是你买的吗?他说是舅妈做的,很好吃,你吃。我说谢谢了。他慌忙又害羞了。关灯,睡觉。天不亮,不见了。
      我们背对背地躺在一张床上,这让我时常想到许多很有意思的东西,比如俩个相隔千山万水的人被安顿到了一张床上,而且又不怎么说话,这在我来说就是一件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背对着的背有身体的有温度传过来,有一种很奇妙的刺激感,有时候俩人的脚隅而碰到一起,双方立即收回。但有一种相互了解的愿望又十分紧迫。我想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他想我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直到现在我才猛然间想到了一种关系,幸福与罪恶的关系,我们那时十分迫切的一种靠近,是在向罪孽靠近吗?因为我们没过多久就被罪恶和希望纠缠在了一起,到现在我常常恍惚地问自已,罪恶是什么?
      有一天夜里,他怯怯地问我,你是城市里长大的孩子吧。我说是个小城市,但我不是孩子了。他问你多大了,我转过身来温和地告诉他比你大两岁。他说我觉得我比你大。我说是个头?他说:不是。
      我们渐渐不陌生了,我们渐渐平躺着睡了,我们渐渐问得东西多了,我们渐渐睡得晚了。他问,你们家一定很有钱吧。我说不穷也不富。他说我们家不富,所以妈很辛苦,她得插秧,还有其它农活儿,有桔树,有猪有鸡还有水牛。我说你爸呢?他说他脾气不好,不爱做工,我不喜欢他。我说我们家好像要好一些,可能没有那么多工要做。他说,所以你们城里人就比乡下人过得舒服,可是乡下人比城里人实在,肯干你们城里人不肯干的工作。我说一样,也有穷的也有富的,也有脾气不好的。他说你就跟我不一样,第一次就看出来了。我稍有不安地问:你看出什么来了?他沉思了很长时间后说,我也不知道,总之你跟我不一样。我们平躺着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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