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话 20年后 这是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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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推门进来的是娘娘，我立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在开会。”她掩上门后，表情依旧肃重，声音有些冰冷，“你找我什么事。”
“是如一……”
“我都说过很多遍了，不要把我当成救世主，OK？我是政府工作人员，我有刚正不阿的党章在要求我监督我，你觉得我会帮你什么吗？”她从口袋掏出一包烟，悠悠地点上一支。
一时之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办公室里只剩下沉默和各种形状的烟云。当她快抽完时，我忍不住咳嗽起来。
“好了好了，就算我们曾经认识，但是你们的个人利益在国家利益面前是微不足道的。记住了，我现在是在为政府做事，为全国的人民办事，我真的很忙的，OK？”她低头掐了下表，又喃喃自语着什么领导要来考察了。
没得到任何帮助和希望，我像个落魄的救济区居民一般，慢步走出办公室。
“哎。”她在身后叫住了我，“你没抽过烟吧？给，试试，也算没白来。”我低下头，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前走，但是我感觉到周围的那些办公人员都在注视着我，露出那种显而易见的嘲笑。大概是怕拉不下脸，娘娘跟了上来，硬把一包烟塞在我的手里：“拿去吧拿去吧，快点走快点走，待会儿领导要来了。”我听到有人笑出声了，把烟往袋里一塞，三步并作两步往外走。身后隐约传来她和同事的声音：
“哎呀，石秘书真是会体贴人民群众啊……”
“呵，要不然那些人反咬我们党员生活作风奢侈浮夸怎么办？我们就是要让大家都知道我们和底层老百姓融洽，生活没什么两样，这不现在在关键时刻么，要时刻注意自己的……”
“噢对对对，大家记一下记一下……”
我住在秋河边的一栋老房子里。秋白河是青石市人工开凿的一条著名的河流，是以现执政党的建党元老，秋白的名字命名的，以歌颂当年他批准开凿这条河为我们的社会作出了巨大的贡献。但其实我到现在也没发觉秋河到底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什么重大改变，搬来这附近的人们也还是照样在河边洗搓衣，往河里倒垃圾，管它叫什么河呢。在这样一个进步型城市里，我也活得很没想法，除了这里的老房子，偶尔我还是会赞赞它。我也很奇怪为什么我所居住的这一排老房子还能在努力达到高楼林立标准的城乡结合部城市里这样若无其事地存在着，而且也没有居委会物业什么的过来骚扰，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我们的河对面就是新月豪都，从建造到销售都好几年了，但听说价格从来都没降过，反倒一直在往上飙。而我们的后面就是救济区。其实我这里的条件跟救济区那边差不多，只不过我有电视，有电脑，有……对，其实跟救济区的人相比，最大的不同是我有工作。
救济区聚集着一堆失业、不愿意工作或者没有工作的人。
失业的人总是暂时的，因为政府会给他们安排，所以他们总是住在A区 —— 暂时救济区。听着好像比较舒服，但其实那里是生活条件最差的。据住过的人说，那里让人感觉生不如死，一天比一天难捱。每个住在那里的人都急切盼望政府能快点帮他们安排工作离开那里。“如果有个人把你从地狱里拉了出来，还给你口饭吃，你能不感谢他吗？更何况是政府？”曾经住在我隔壁的老莫曾经这么说过。
不愿意工作的人都住在B区。许多都是所谓的社会渣滓，或是失去生活技能的人，每天就这么吃着救济区提供的三餐。有时可以与在外工作的亲人朋友见面，但绝大多数人都不愿意与外界接触，他们就这么恍惚地过着日子，只到对生活失去兴趣抑或死亡。
而在C区呆着的，都是没有工作的人。所谓没有工作，就是政府不会安排他们工作也不许他们自己找工作。他们绝大多数是□□者或异见人士。据说他们吃的是最差劲的伙食，也不被允许接见任何人。他们在C区的结局无外乎三种：等死，离奇（快速）死亡，神秘失踪。曾经住在我隔壁的老莫大概就是第三种结局，但我觉得他可能已经死了。他是一个独立的异见人士，无妻无子。
我在床上躺了很久，但是怎么也睡不着。周末，应该是个快乐的周末，我却心事重重。我起身打开窗，望了望屋后的那片林子，隐约可以看到救济区的那扇大铁门。唉，我叹了一声，躺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所有的频道都跟中了毒一样，在播放前天领导人去看望慰问孤儿院的事。“操，我的视觉疲劳又来了！”我嘴里嘟哝着，烦躁地脱去外套。
“啪！” —— 那包烟掉在了地上。
我盯着它，心里不知怎么就火冒三丈。“我抽！我抽！我抽死你丫的！”我发疯似地捡起烟盒，抽出一根来点上。换来的当然是无可避免的不适应和咳嗽。我一边犯着恶心，一边继续往烟盒里抽第二支，手指过猛，纸盒一捅就裂了。
忽然，我呆住了几秒。
然后小心又缓慢地抬起了头。
视线所及，电视里依旧在放着孤儿院的事，院长拉着领导人的手一个劲地感谢。
烟盒内面扭扭捏捏的写着：关掉电视机有监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话 20年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