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下山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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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旬，秦军败亡的消息传至函谷，仿佛一粒小石子投入原本平静的湖面，泛起点点涟漪。
消息传来时，顾和正在函谷古道中段的尹喜古宅凭吊。
尹喜，周昭王时为函谷关令，精通历法，善观天文，习占星之术，能知前古而见未来。相传尹喜为函谷关关令时，见到东方有紫气西迈，知有圣人将至。不久老子驾青牛薄板车至函谷关。成语紫气东来即来源于此。尹喜以师事老子，斋戒问道，并请老子著书，以惠后世。于是老子写下道德五千言，也就是《道德经》，又名《老子》。
古宅中有不少道家著作，其中就包括尹喜注解的《老子》与尹喜自著的《关尹子》，还有尹喜的后人。顾和与他交谈数日，又借阅了不少书简。
待她回到门派，弟子间纷纷扰扰的议论已然平息，雁过空无痕。
“不久，李信将军与蒙武将军在城父顺利会合。连战连胜之下，两位将军都有些轻敌，结果被后方尾随三日三夜的楚将项燕所乘。”
依然是那片小竹林。王暄背靠顾和坐在一块半人高的大石上，竹筒倒豆子般极快速地将她所知的战况讲了个遍，双脚一荡一荡。
“项燕在城父发起突然袭击，占了两座营垒，杀死七名都尉，大败我军。最后，只有李信将军带残兵逃回。”
“那个项燕……爹爹说他不简单……”
王暄出身秦国将门世家，因此知道的比一般人详细很多，说话间也带有浓浓倾向。顾和见她面色沉郁，颇有些忧心忡忡，不由笑问道：
“项燕再强，比起阿暄祖父如何？”
“当然是祖父更强！”王暄不假思索道。
“既如此，阿暄还担心什么。”顾和一副气定神闲模样，淡淡笑道：“秦王雄才大略，坚韧非常，岂会因为这小小的阻碍而止步不前？李信不行，换人就是了。何况我听说，早在出战之前王翦将军就预言此战必败，如今的情形不过是印证了老将军的话而已。”
顾和来自后世，知道历史上秦楚大战共有两次，第一次秦军发兵二十万，以年轻将领李信为统帅，败。第二次秦军发兵六十万，秦王嬴政亲自将卸甲归田的老将王翦请回担任主将，耗时一年，最终攻破寿春，俘虏楚王负刍。
王暄的祖父，就是那位王翦王老将军。
至于《秦时》与历史是否相符的问题，她还记得《秦时》第一集中，已经是秦始皇的嬴政说过一段话——
“想当年，大秦攻打楚国，损兵十万，大败而归。第二年，寡人发五倍的兵力，即使顽强如楚国，也一样在大秦的铁骑下崩溃。”
虽然兵力上与正史不同，结果却是相同的。
“等着吧，要不了多久，秦王陛下就会亲自到你频阳老家，请王翦将军再度出山了。”顾和道。
“真的吗？”王暄先惊后喜，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看她。
顾和但笑不语。
“天哪！陛下亲自去请……”王暄激动地语无伦次，跳下大石转了几圈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对着顾和兴趣盎然的眼神双颊飞红，羞涩道：“我失态了。”
其实顾和一不是大秦高官，二没有显赫家世，甚至连秦楚之战结束的消息都是王暄告诉她的，但顾和这么说，王暄居然也就这么信了。
顾和微微一笑，很体贴地开了新话题。
“有件事情还没告诉你。我的太上录已经修到第三层，师尊的意思是，只要我能够从春秋箭库中取得一把先朝名剑，就可以下山历练了。”
“诶？”王暄一听，顿时忘了羞窘，扑到顾和身上狠狠搂住，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下山？这才几个月啊……不愧是阿和姐姐，我就知道！太好了！”
顾和看着她兴奋地说起山下种种热闹，如数家珍地介绍各地风物特产，直言不讳地要求自己替她捎带礼物，那颗一天天趋向淡然宁静的心中如有阳春溪水流过，一片温热柔软。
以顾和谨小慎微的性格，下山历练这种大事不做好万全准备是不行的。
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饱受武侠小说荼毒的顾和对于所谓江湖自有她自己的认识。她先是拜托沉醉岐黄之术的大师兄祁玉制作一些常见毒素的解药与常用药，然后四处询问有过历练经历的师兄师姐们各种注意事项，列了清单，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差完成松珑子的要求，从春秋箭库中取得一支古剑了。
然而，出乎所有知情人的意料，对于这趟十拿九稳的取剑之行，顾和却迟迟没有动身，直到有一天——
“下山？”星魂眉梢一挑，奇道：“你哪得罪你师傅了？”
“……”
顾和无语一阵，决定用实力说话。她半掩袖下的右手三指微曲，掐了个极复杂的法诀。只听“喀嚓”一声，五步外的某棵小松树拦腰折断。
“那是……电光？”星魂敏锐捕捉到视野中一闪而过的微弱蓝光，结合那奇异的术法波动，立刻作出正确判断，“有点意思。”
顾和面上含笑，她对自己能想到利用雷电攻击并成功将自己的设想实现还是很得意的。
之前提过，她在武器、招式上资质平平，而道家的法术又大多用处特殊，很少有攻击性法诀。为了弥补这一弱点，顾和苦思冥想许久，终于被她找到办法。
接受过高中教育的现代人都知道，在光的照射下，某些物质内部的电子会被光子激发出来形成电流，也就是所谓的光电效应。同时，变化的磁场也会产生电场。
顾和在藏书楼闷了小半个月，翻阅了上百部效果各异的法诀，废寝忘食，殚精竭虑，最终以两个初级术法加一个中级术法达成产生电流的条件。
大部分人的武器都由金属制成，大脑发出的指令同样要靠电信号传导，只要运用得当，最令她头疼的近战问题将迎刃而解。
“这次下山，我打算去南方一带，具体多久视情况而定，不过应该在两年之内。如果要找我的话……可以传信给江南地区的道家外门弟子，我会定期和他们联系。”
等了这么久，迟迟不去春秋箭库取剑，只为亲口告诉他这一句话而已。
顾和在心中轻轻叹息，初见时的手下留情，多次不远千里的迢迢来访，语气虽差却精准犀利的指点，不论星魂心中如何想，自己已经把他当作朋友了。
星魂漫不经心地听她有一句没一句说话，突然道：
“你之前说要去春秋箭库取剑？”
“呃，”顾和没想到他会突然插话，小愣一下，笑道：“是啊，取了剑才能下山。听说箭库内有不少春秋时期遗留下来的机关陷阱，也不知是真是假。”
“一起去。”
“哈？”
星魂勾起唇角，挑出一抹讥诮的弧度。
“看看松珑子眼光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下山之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