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约书·月狩》蓓心

2、01（上） 帽兜滑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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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r once the God’s Garden was so green,
　　That no one has ever seen.
　　But then we lost the Garden forevermore.
　　And the emptiness becomes a festering sore.

　　——from 《The Book of The Waterless Flood》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的时候，乳白色的雾气从丛生的树林中升腾而起，好像毛茸茸的蜘蛛腿一样，无声地弥漫到不远的地方就慢慢消失了。东方逐渐显明亮，远处灰蓝色的雾霭中溢出饱胀的暗红，让人想起遥远的海洋。

　　地面凹凸不平。曾有的宽阔柏油道路完全掩盖黄沙之下，同周围起伏的丘陵融为一体。丘陵中遗弃着大大小小褪漆的金属块，有的还保持着轿车的形状，不时发出难闻的汽油味道，在阳光下反射出黯淡的光芒。更远处废旧的高塔斑驳陆离，看上去像是深海中重迭的珊瑚礁。

　　空气干燥地吓人，也安静地吓人。空旷的沙地上除了那片细小的树林之外寻觅不到其他生命的痕迹，没有鸟叫，也没有机器的轰鸣，只有黑色的秃鹰张开翅膀在距离地面几十米处无声盘旋，不知在寻觅着什么——不论条件如何严苛，秃鹰似乎总能平安生存下来。也许是它们的生命本身便象征着死亡，因而才显得如此不同。

　　忽然间空气有了一丝波动，秃鹰们静默地拍打起翅膀，纷纷冲上了高空。破晓的薄雾里走出五个男人的身影，一前四后，正匆忙地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走。尽管清晨阳光照射的温度攀升地很快，他们却都用黑色的袍子和帽兜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戴着黑色墨镜的半张脸，和袍子下面的平跟皮靴。

　　最前面的人身材高挑，他大踏步地走在荒废的沙路上，每一步都很用力，留在地面的脚印却很浅。身后的四个人原本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渐渐不能跟上他的脚步，于是小步跑着赶到了他的身边。

　　“喂，朋友。”四人中的一个从左边靠过去说，“你要去哪里？”

　　最前面的人愣了愣，加快了赶路的速度，低下头用低沉的声音回答道：“前面的城邦。”

　　“正好，我们也要去。”四人中的另一个人走到了他的右边，“离这里最近的有两座城市。你是去锡埃罗，还是提拉？”

　　“……提拉，”那人犹豫了一下，仿佛很不情愿告诉他们答案。他说话含混不清，夹杂着奇怪的口音，遮掩在帽兜下的皮肤白得接近透明。

　　“真麻烦，提拉城在另一个方向。”左边的人说，“你恐怕是走错了。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替你指路。”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中间靠去。最前面的人厌恶似地往右躲开，脚下几乎已经是在奔跑。正在这个时候右边的人突然伸出手去对准他的面颊就是一拳，他仰面怪叫了一声，踉跄退了几步，帽兜滑落下来露出浅银色的头发；墨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溅起沙土，底下是一双惊恐的金色眼睛。

　　“辉月族！”四人中身材最矮的人高声叫道。他刚才一直尾随其后默不作声，现在听到声音才知原来是个年轻女孩。她话音未落，那名辉月族猛然转身，一把抓过左边男人的脖子，用力扯下了他的墨镜。男人不及防备，想要闭眼已经来不及，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捂住面庞跌倒在地上，痛苦地左右翻滚。

　　那个辉月族跳过他的身体，向着道旁林立的沙丘撒足狂奔，他不需要墨镜遮掩阳光，一转眼就消失在沙丘后面。另外三人低咒一声“混蛋”，也接二连三地越过同伴蜷曲的身躯，紧追在辉月族身后奔跑。

　　“新手的低级错误！”其中一个男人在追逐中还不忘了责怪同伴，“所有人都知道丢了墨镜会因烧坏眼睛而丧命。钟斯，你是怎么训练他的？”

　　“我当然……强调过……凯里！”另一个男人边跑边反驳，上气不接下气。

　　“闭嘴！”在钟斯和凯里疾速交谈的时候，先前说话的女孩超过了他们，语气简短地命令道，“追上他！”

　　“是，扬小姐。”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接着就看见女孩往右边一偏，蹭蹭几步登上了沙丘顶端，发现那名辉月族身影之后，毫不犹豫地高高跃起，然后稳稳地踩落在临近的沙丘上。她就这样敏捷利落地在不同沙丘间迅速腾跃着，很快就缩短了同辉月族的距离。两个男人紧紧跟在她的身后，从随身的挎包里套出牛角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