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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三 尾声“ ...

  •   三尾声
      “臭猫!笨猫!三脚猫!若不是当时白爷爷赶得及时,你这呆猫就要被人推入悬崖!你就那么笃定白爷爷定会追到么!”
      白衣少年恶狠狠地龇牙咧嘴,落到手上,包扎的动作却放得极尽温柔。
      “玉堂……展某自然信你,信玉堂能在最后关头,抓住展某的手。”
      红衣少年对浑身淌血的伤口一声不吭,仍旧温文浅笑地看着面前张牙舞爪的白老鼠,眼波流转,浮光掠影。
      “哼!”白衣少年放缓了语气,转脸不自然地嗤道。银面耀芒的画影在手心紧了又紧,最后化成一句轻喃。
      “白爷爷抓住的东西,定然绝不放手!”

      大千世界,缧绁尘寰,总有两个人做着相同的梦。佛曰六道轮回,有缘者随缘而生,无缘者相缘而灭。寻寻觅觅中,火红月白相依,并肩天下,风流无限,指点千古漂泊,好似直至山崩地裂天合,依旧合二为一,同生共死。
      多一分少一分都不可,五浊恶世,无量无形,只有如连理树比翼鸟,图个恰好,才可在浮生几场中,保留最初的繁华。
      如同烟花绚烂,惊艳一世,霎时天犹白昼;仿佛浮屠密林内残损寺院里,钟磬悠悠敲响,嗡嗡如窃窃私语,传至百年。
      要怎样清澈柔软的红,才可配起那抹白。
      要怎样华美跋扈的白,才可配起那抹红。

      “小白,黑妖狐怎么说?……什么?凑不齐一百分钟的采访时长,送回去给公孙那老狐狸继续折腾?!”
      旁边淑女百褶长裙的丁月华,一脸忧愤地嚷嚷,撩裙子跺脚,恢复她丁家三小姐的泼辣性情。
      丁兆兰丁兆蕙一人扛着摄像机,一人扛着录音设备,面面相觑,摇头叹气。
      “啪”地单手开了一罐啤酒,泡沫呼啦啦往上涌,像是打开了沉睡千年的秘密,迫不及待地重见天日。白玉堂歪着脖子,左胳膊夹着话筒,慌忙将易拉罐凑近嘴唇,准备一口喝个痛快。
      “抢劫啊!我的包,快抓小偷!”高分贝女高音陡然响起,如平地惊雷,吓得丁月华抖了三抖。
      白玉堂扭头看去。一个全身漆黑眼神阴鹜的中年男子紧紧攥住咖啡色真皮手提包,横肉簌簌地在人群中横冲直撞。穿着摩登的年轻女子一边追着,一边焦急地大声向旁边呼救。
      现代社会浮躁而冷漠。形形色色地人只停顿几秒的脚步,又脸色淡漠地渐行渐远。
      白玉堂撇撇嘴,将开了的啤酒往丁兆蕙手中一塞:“拿着!”不等对方手忙脚乱地拿稳,已扔了话筒向歹徒处冲去。
      不巧的是,有人比他更快。
      一抹火红冲进人群,拦在歹徒面前。歹徒一愣神往身侧转了个弯试图溜掉,那人莞尔轻笑,伸手闪电般捉住他腕子,压脚一个过肩摔将歹徒摔过两米,拍拍裤子捡起掉落的皮包,走向惊魂未定的女子。
      靠近了把包还给女子,又从红色运动装的兜里抽出干净的面巾纸递过去,让女子擦去脸上的泪痕。青年又低低浅笑,眼波流转,温柔得如一汪清泉,安慰了几句。那女子款款看去,徒自红了脸,羞赧地低垂下头。
      像是感觉到一股强烈霸气的视线,那人略微扭过头,向白玉堂的方向挑起唇角。强烈得不给人喘息的红色竟服服帖帖地在他身上,化成柔软的暖意和清澈。他一手扶了双肩包的肩带,一手仍是递过面巾的姿势,猫儿似的眸子半盒,谦谦往来,仿佛看透了某人的灵魂,坠进去堕进去,挖空了一般,只余下空明如斯的澄澈。
      “哇哇哇!难得的绅士型美男子啊!”丁月华激动地手舞足蹈,左臂一拦就要去抓白玉堂,“小白,快去采访!热点新闻:热心青年拦截劫匪,冷漠世间重现温暖。哼哼,这下智化就没借口把我们这些可怜兮兮的实习生送回学校了!”
      伸手一抓,身侧却是空的。丁月华疑惑地转头,原先白玉堂站的地方,早已空空如也,远处青年也已消失不见。
      “别找了,小白追去了。”丁兆兰的声音响起。丁兆蕙刚仰头喝完那瓶啤酒,甩手一个华丽的弧线,“哐啷”一声,正中垃圾桶。
      丁兆蕙咋咋舌,瞅向两人远去的方向,眼神变得深邃,轻声叹息。他没有漏看,小白那瞬间,是他从来没有看见的震惊、欣喜和黯然。

      红衣青年动作如灵猫轻巧,白衣青年后面追得上蹿下跳。
      近了,白玉堂伸出手。一如梦中,他追着他几世几年,那抹鲜艳温存却总在最近处荡开,如同雨丝无情而多情,飘落,散开一圈一圈止不住的圆晕。
      沉浸在思绪中,没注意前面的人蓦然停下脚步,白玉堂一个猛子扎上去,鼻梁大力磕在那人右脑。两个人同时“嘶”地倒抽冷气,向后踉跄几步,摔坐在草地上。
      这里本就是风景如画的公园,绿草如茵,空气中都弥漫着浅浅的沁香。
      “你跑什么跑啊?”白玉堂索性仰躺在草坪上,喘着气从牙缝中蹦出一句。
      红衣青年也依样画瓢地躺下,扭头看他,眉眼弯弯:“那你追什么追啊?”
      “就是因为你跑,白爷才追你的!”白玉堂一个眼刀子甩过去。
      “血口喷人!”红衣青年回送去一个白眼,“如果不是白老鼠在后面穷追不舍,”噎了一下,“我也不用跑了!”
      随着话音落下,两个人都静静地看着天,一言不发,空气中流动暧昧情愫,悄然无声,阒静仿佛原先的嘈杂远去,浮华许久,终于等到了片刻的安心与暖熏。
      最后白玉堂把双手盖在脸上,闷闷地吐出一句:“……展小猫,你赔白爷的啤酒。”
      “喏。”一阵清凉覆上脸颊,白玉堂摸索过去,没抓住那抹凉入骨髓的触觉,却握住了温热修长的手指。
      睁开眼睛看过去,红衣青年正从双肩保重拿出两罐啤酒,将其中一罐贴上他的脸,而白玉堂覆上的,却是青年骨节分明的手。
      就着这个动作定睛一看,不禁咧嘴一笑。嘿,德国黑啤。却故作不满地撇嘴嗤道:“啤酒?没更好的了?”说着伸出爪子就要去巴拉背包。
      红衣青年倏忽愣神,看向两人握紧的双手,只是稍微顿了顿,却没有挣脱。抬头挑眉戏谑道:“没了,白五爷还真是讲究,让我去哪儿找。有黑啤就不错,不然,马爹利蓝带?法国拉菲?”
      两人相视一眼,都哈哈大笑,难得的爽朗洒脱,好像要把胸中纠结了许久的烦闷缱绻随着笑声,排到天地的尽头。
      温热的触觉透过手指,穿过血脉,浸入心房。将某处揉碎,塌下去,陷下去,再抚平曾经的创伤,变得无限柔软。
      “猫儿。”
      “嗯?”
      “白爷爷抓住你了。”
      “……嗯,我也是……”

      一水尽头,忘川彼岸,曼珠沙华摇曳。白色的曼陀罗,火红的艳花,缠绕相交,在梦里远去,追逐,最后颔首亲吻。
      每个吻如同蝴蝶的羽翼,轻巧得仿佛从未存在,又柔软地如同吻了上邪之久。
      红得似火,白得似雪。
      千古风流碾为尘,百年繁华尽成空。朝代更迭,独自漫溯而上,人影幢幢,物是人非,所有已知都在奈何桥旁化作一声无奈。
      无奈相知成相忘,无奈相恋成相离。
      漫溯漫溯,有人放弃有人悲泣,有人站在水腹中央,望着一江春水潺潺而过,带去多少悲欢离合,始终站在原地,等待岸边过去的那个熟悉身影。
      白的,红的,开得绚烂。
      在梦里,在现实,在远古,在今朝。
      远远地看着,巨阙成了陪葬,画影成了古董,心中漂泊的一丝芦苇般的感念,荡开荡开。
      和当年那叶扁舟一样飘向未知和,寻寻觅觅,渌水荡漾,鸥鹭四起,一切归于开端。

      “白爷许你个生生世世,不离不弃,猫儿,你可允?”
      “若有来世,定抓住你,再不放手……”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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