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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宋楚望:我们 王无冕他后 ...

  •   王无冕他后爸,姑且称他为白大褂吧。是王无冕过去所呆的那座城市的一家医院里的内科大夫,那时候无冕还小。那年他患了小儿肺炎,高烧40度,父亲刚刚去世,他妈的事业也处于不景气的阶段。一个女人整天抱着一个孩子往医院里钻,无冕挂水的时候,他妈就睡在医院外面的木头长凳上,只是突然有一天醒来发现身上多了一件外套,打听下来是那个白大褂的。那个时候无冕和他妈对那个白大褂都感觉尚好。
      一个单身女人带着一个孩子论哪个男人见了,应该都会心存怜悯吧。白大褂当时也许确实是动了真情,无冕母亲不在的时候,他就替她照顾无冕,不讲究的还真以为这是一家子。我在想,那个时候无冕也许也认为他会是一个很好的父亲吧。
      后来很顺理成章地,王无冕他妈就和那个单身事业有成的斯文医生结了婚。婚后,王无冕他妈的生意却越做越好,整日整日在外面,说是谈生意。又整夜整夜的晚归,有时天亮了都不回来,白大褂从此和王无冕他妈开始争执。无冕他妈还是不依不饶,继续踩着她10厘米的高跟鞋,穿着职业装进出各种会所,倒搞得那白大褂像是吃软饭的。
      后来在无冕不知道的情况下,白大褂开始用一种药物来强迫他服用,无冕以为是保健品。七八岁的他确实也无从知道,当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慈祥的父亲哄他吃药的时候,其实怀揣着一把利刃。很久之后,无冕变得很奇怪,他从外表上变得斯文和恬静,甚至像一个女孩子。他的胸部鼓胀起来,体毛开始脱落……
      然后又是没完没了的争执,那个穿高跟鞋的女人和那个穿着白袍子的男人,透过门缝无冕看见一瓶白色的药丸打翻在地上,很多年后他才知道那种恐怖的药物叫雌激素。再后来无冕他妈的第二段婚姻也随之结束了。
      王无冕讲着这件事,却像讲着一个不属于他的故事,他讲得轻描淡写,我听得,一身鸡皮疙瘩。
      “那你现在的样子有没有受那种药影响?”我想,无冕略带妖冶的面貌,姣好的皮肤说不定就是拜那种白色药丸所赐。
      “理论上讲应该影响不大,我服用了没几天就被我妈发现了,后来也经过了一系列的治疗啊,你别误会,我现在的性取向和那件事其实没关系……”他欲言又止,我没再追问。
      我伸手给了他一个拥抱,那个时候我坚持和他做朋友,但内心却总是想保护他。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我小时候喜欢护着我的母亲,就像过去韩央对着我哭时我想哄她开心一样。那种感情也许要比同情高尚,也许要比爱情猥琐。
      寒假开始了,学校开始放假,临行前,我习惯性的去传达室看看有没有我的信件,却意外地收到了一个包裹。拆开看时,发现是一条围巾,酒红色的那种,网格状的手工织法,我对着那条围巾笑了,我知道这是王无冕那个家伙搞的什么“临别赠礼”。
      “你女朋友送的吧?这样的话我就没什么好内疚了。”我转身看见韩央拖着行李站在我身后,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张被醋意和愤怒搅得怪异却还强颜欢笑的脸,韩央带着那种使用过多会诱发癌症的表情看着我。
      “是啊,新找的女友,你呢,追你的男孩子应该很多吧?”我使劲克制住自己,心平气和地骗着她。
      她反手想给了我一巴掌,手扬在空中却不动了,她也明白她总是这么不顾别人死活地无法无天,其实是很没道理的。我想我当时一定很窘,事实上我已经做好了挨一巴掌的打算,我已经紧紧闭上了眼睛,我甚至自我暗示着:韩央你打吧,我不会怪你的。尽管我没有做错任何一件事。待我睁开眼睛的时候韩央已经走远了,我看着她的背影,那一刻我有一种预感,我们之间也许还没有结束。
      到了车站,候车厅里挤满了滞留的旅客,大雪封路了,所有的火车都要误点,可能是几个小时,也可能是几天。学校为了减少春运压力,同意让一拨没回家的人住在学生宿舍。我决定留下来。到窗口退了票就拖着行李往回走。
      刚到校就收到了王无冕的短信“糟,回不去了。”
      “那就别回去,反正我也没回去。”
      “在哪呢,我来陪陪你。”一想到王无冕那种奸计得逞的表情,我再一次的明白:我上当了。
      “其实你想回去还是能回去的,对吧?”他步步紧逼,反而让我觉得自己成了那种迷恋上他的姿色的糟老头子。
      “才没呢,我是想要留下来做义工。”我唯一能做的,也许就是找一个冠冕堂皇高尚无比而又弱不禁风的理由来喂饱自己的良心。
      你也许在某个频道的整点新闻里见过我,那个带着红帽子,推着小推车,插着小红旗,在火车站里盛粥的义工头头就是我,身后那个抱着一摞纸碗既帅气又贤惠的年轻人就是王无冕。王无冕那臭小子,偏偏喜欢在人多地时候把脑袋搭在我肩上,嘻嘻哈哈地问我“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好不好,一起做很多很好的事情?”
      我猛然放低肩膀,王无冕一个趔趄,我佯装愤怒“你再别这样想了,王无冕同学我们没可能的,再说了,你盼着天天大雪封路让人民大众苦不堪言么?”我装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他却外头媚眼如丝地看着我,然后慢悠悠地讽刺着我
      “您那,适合去演话剧,七八十年代的革命剧,哈哈!”他指着我的脸大笑不止,奇怪,有那么好笑吗?
      那段时间我们只顾着自己打闹,边上的人一定都看在眼里了。
      春运的头一天,非常的累。推着小推车回学校,才发现问食堂借的那口锅不知道去哪了,食堂大叔说做好事,弄丢了也不要紧。而我坚持要赔一口给食堂,大叔夸了我几句,我就拿着钱包出门了。没走几步接到了王无冕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他那种欠扁的声音“亲爱的,我陪你去买锅吧?”我一脸讶异,他是未卜先知还是事后诸葛亮啊?
      “因为锅被我扔了,这样我们又有在一起的机会了!”听到这里,我真想买一个锅,拍扁在他脑门儿上。
      王无冕说来就来,我们虽不是一个大学的,但各个校区却挨得很近,基本都扎在这块叫大学城的穷地方。
      在超市买锅的时候,王无冕变得尤其亢奋,他一会儿拿一个茄子,一会儿拿一个西红柿,他两眼放光地看着我,用一种极恶心的撒娇语气念叨着“我们晚上煮茄子吃好不好,我们晚上煮西红柿吃好不好?”我看见身边有几个中学生不停地对着我们指指点点,我想接过王无冕手中的西红柿砸他们,却不知怎么地冲王无冕来了一句“你有完没完?”
      他一下子安静下来,跟在我身后捧着那口锅,像个受了轻薄的小媳妇,我看到那种委屈的液体在他眼睛里不停地打转。但我不能道歉,不能哄他,我只能用我的背影对他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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