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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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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即使夜晚也不敢耽误片刻,不眠不休,在隔日破晓,总算抵达月酋国都。
径直回到墨竹轩,撇开一路的劳累。金丝把腕,还好回来的及时,只要这付药引,就可救回吧,无双盯着自己劳累后更加孱弱的左手。
“你们出去,半个时辰后方可进来。”有气无力的声音,已是疲惫之极。
“公子,我要在你身边。”
天涯小朋友可是极其不愿,公子外出都不带他,早是郁闷不甘,现在刚回,却要将他支开,朱红樱口嘟起。
那额头却突然挨了一下暴戾,“哎呀,好痛。”
“一天不见,你还长进了,公子的命令竟然不听了,反了?”
说话的是青竹,说着便架起天涯的小脑袋向门口走去。
这对小冤家,无双公子笑着叹了口气。
“属下告退。”黑煞做了揖,随后退了出去,顺便将房门关上。
整个房间空旷,只剩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天还不甚明亮,一盏昏黄的蜡烛,映着两个绝世天骄绝美的面庞,安静的令人不敢呼吸。
自柜中取出一个红褐古漆木匣,古藤雕刻纹路缠绕,轻轻打开,一把银色匕首,在灯光下反射出一抹昏黄,寒光刺骨,锐利万分。
无双右手携起匕首,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左手拿出木匣中一盏青色月光小碗,几近透明。
匕首的尖锐轻轻划向左手手腕。
不禁皱了皱眉头。多年未曾受过伤,竟是如此之痛。
一滴滴的鲜血顺着手腕滴到碗中,在青玉中绽放一朵朵刺目的红花,妖娆,夺人魂魄。
整个房间静的出奇,时间悄然滑过,竟得了一碗的鲜血。
应该够了,无双暗暗度量。
取出白脂玉膏,轻轻覆盖伤口,血液瞬间凝结,包扎伤口,裹上一方白巾,扯下袖口,将手腕挡住。
不然让青竹他们看见,大概又会大惊小怪了吧,
将他们支出去,免得在耳边叽叽喳喳。
(青竹翻着白眼:其实你是怕我们担心吧,嘴硬心软。)
将鲜血一勺一勺尽心的喂进楚君啸嘴中,还好还没到滴水不进的地步。
无双满意的笑了笑,取出怀间白色丝质锦帕,轻轻为他擦拭嘴角,锦帕上沾染的鲜血立刻扩散,染红了一片。
这才想起回来后自己还未曾换洗。
有洁癖的人竟可以忍受这么久?
有些可笑。
“公子。”是天涯。
忙将血手帕藏于怀间,收起匕首,放于柜中,这才让门外三人进来。
“他性命已无大碍,天涯,好好照顾他。”
疲惫的神色,疲惫的语气。
黑煞忽然觉得自己的心都揪了起来,莫名的心痛。
无双缓缓推动轮椅向门口走去,全身的力气凝聚在右手,避免碰触到左手的伤痛,“你们二人明天再来吧。”回头吩咐青竹、黑煞。明显感觉到白色绷带下鲜血已抑制不住,快要淌下,若不快点离开…….
怪石林立,寒气缭绕。
那屋后的竹林里竟有一方寒泉。
竹叶在风的萧瑟下沙沙作响,却让人觉得几分不安与恐惧。
寒泉边一架轮椅停留,空空如也。一袭白衣整齐的摆在泉边。
寒泉中,寒气蕴湿了墨黑的青丝,服帖在白皙的背上,孱弱的显得骨骼分外凸起。
无双静静地靠在泉边岩石上,全身浸泡在冰冷泛着寒气的泉水中,伤口处的血液逐渐凝结。如蝶翅似地睫毛上凝结了冰冷的水珠,双瞳紧闭,微微有几丝颤动,依旧是那方白纱,白纱下的双唇早已动的青紫。
寒冷中意识变得格外清晰。
就像十二年前,惊恐中吞下那碗毒药。事后,竟真的看清了,抛却无知与童真,那份渴求的亲情、父爱,原来真的不存在。
可笑,可悲。
自己这一生无爱,无情,无名,只有世人所赐的这无双二字,如此这般凄凉。原本埋藏在心底的痛楚,被生生的揭开,鲜血淋漓,而眼角,却连一滴泪也不会流下。
“父皇啊,这就是你恩赐的可悲的生命啊”。
突兀的,声嘶力竭,绝望的呼喊迅速消散在风里,惊起了林中栖息安眠的鸟儿。
再也忍受不了了,不是水的寒冷,而是脑海中那冰冷的记忆。
无双公子猛的站起身来,紧握双拳,身体微颤,像是在极力的隐忍,全身赤裸,不着一物。泉水只及了膝盖,浸湿的青丝覆盖了魅惑人心的轮廓。孤单的背影在寒气中宛若出浴的莲花仙子,粉玉雕饰,不着凡尘之杂物,却是掩饰不住的悲伤的颤栗。
下一秒,重重跌在泉边泛着青苔的岩石上,无力感充斥着全身。
疼痛中,无双却发出了几声苦笑,白纱下掩盖这痛楚的纠结。
就只是几秒中,几秒中而已。
“你这付残躯,早已是虚弱不堪。怎么?还想站立行走吗?”满是讽刺的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