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赛儿》M博士

2、梦醒

　　“用最美丽的黑暗煮一锅汤，
　　倒入六分之一的谎言，
　　加上六分之一的贪婪，
　　别忘了还有六分之一的欲望。
　　那么，最后的二分之一用来盛满你的罪孽。”
　　帕瑞只觉得自己头痛欲绝，甚至比上次陪佐拉去玩蹦极还要难受，就好像是从高空中永无止尽地落下，同时耳边还充斥着风撕扯着的鸣叫。直至帕瑞从未知的黑暗中逃离，听到那个懒散的声音——
　　“醒了么？帕瑞小姐。呵，是应该叫你洛赛儿了。”像是伴随着下午茶问安的声音滑入帕瑞的脑中。帕瑞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那声音带着熟悉的质感。可迫切想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帕瑞奋力挣开了眼睛。
　　洛克菲勒·提诺·曼彻威尔看见这个在床上沉睡了将近一百年的妹妹睁开眼睛，不禁微微愣住了。这对碧绿的眸子大概只是在她刚出生时见到过的吧？洛克菲勒温柔地抚上了妹妹那美丽的眼睛，如释重负地笑了。
　　哦啊瑞被一双陌生的手抚摸着，一时摸不清头脑。可当她看向屋内的景象时，帕瑞瞪大了眼睛，彻底不能言语。这里全是中世纪的室内风格，还有面前这个中世纪穿着的人！帕瑞慌忙推开面前的人，走下床来，扑到梳妆镜边——一张完完全全陌生的脸：堪比祖母绿般璀璨的瞳孔，轮廓分明但十分柔和的五官。还有一头如海藻般的黑色长发。帕瑞紧张地扯了扯自己的脸，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十根手指都被涂上了黑色的指甲油。
　　“好了，帕瑞小姐，是该向你说明真相了。”洛克菲勒信步走到帕瑞身后，把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这时帕瑞才清楚地看见他的脸——虽然出现在梳妆镜里。一张过分苍白但却完美无瑕甚至连神看到了都会嫉妒的脸，还有随着说话的频率偶尔会露出的尖牙。
　　“吸血鬼？”小小的猜测从帕瑞的心底闪过。“亲爱的，你猜对了呢。”洛克菲勒执起帕瑞的手轻柔地一吻。“不过，你要记住你的新名字，洛赛儿·乔凡尼。你不可以再叫帕瑞了。”洛克菲勒抬起头，直直望进帕瑞的心底。帕瑞屏住了呼气。因为如此近的距离，她都可以数清洛克菲勒那狭长的金色睫毛。
　　“你又不乖了，洛赛儿。一百年以前你也是这样的不乖。”洛克菲勒有些懊恼地半合上眼眸，拂开落在耳边的一缕亚麻色头发。“洛赛儿从一出生就死了呢……莉莉丝只是孕育了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而已。”“先生，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而且……你为什么可以窥视到我的内心？”帕瑞急急地打断了洛克菲勒，她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帕瑞甚至很不可思议地想到，自己是不是穿越时空了，就像无数科幻小说中写到的那样。
　　“听着，我可爱的洛赛儿，你现在不过是……正如你所见，你现在的躯体之前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我利用禁术，把你在那儿在‘帕瑞’体内的灵魂引渡过来，封印在‘洛赛儿’的体内。所以，你没有任何权力用来怨恨。记住你只是洛赛儿就够了，忘了愚蠢的帕瑞的吧。因为，‘你’是独一无二的。”洛克菲勒的话语带有致命的催眠性，像紫色的罂粟似的。
　　帕瑞……不，也许可以说是洛赛儿了。洛赛儿呆呆地望着洛克菲勒弯下身帮自己系好之前弄散的丝带，眼中迷茫一片。“那么，我需要忘记‘那儿’的人么？”洛赛儿不想向真相妥协。她也不想惹恼面前的人。“当然。”淡淡的两个字从洛克菲勒的嘴里说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沉睡了一百多年，也饿了吧？”洛克菲勒随意问道，看似关心。洛赛儿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洛克菲勒。“我都快忘了你‘之前’是个人类。不过没关系，一步一步的来。饥饿的感觉可不好受。”洛克菲勒优雅地转身，拿起茶几上的金色小摇铃摇了两下。
　　突然在黑夜里响起的敲门声是格格不入的，打扰了属于人类的宁静。“洛克菲勒殿下，我是莱拉。请问，我可以进来了吗？”一个不带有任何感情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有条不紊中透露了绝对服从。
　　“进来。”“那个，你叫洛克菲勒？”洛赛儿听到门外的人使用的敬语，小心翼翼地问道。“洛克菲勒·提诺·曼彻威尔。我的全名。”洛克菲勒，脸上带着一个兄长应有的温柔。这时莱拉已经恭敬地推开门，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洛赛儿看到托盘上的酒杯里盛着的液体，立即把脸撇向了窗户——她知道那是她的“食物”，她已经不是纯粹意义上的人类了。
　　“你必须活下去，我亲爱的妹妹。”洛克菲勒从托盘上拿了一杯，递给洛赛儿。洛赛儿清楚地看到，洛克菲勒拿酒杯的方式是贵族们惯用的踮起小指，为酒杯里罪恶的液体缓冲一下。“我还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野蛮的办法，例如直接吸食之类的。但是……”洛克菲勒满意地看见洛赛儿接过，虽然她的手指还是有点颤抖。莱拉礼貌地把托盘放在茶几上，低着头退了出去。黑暗隐藏了她的面容。“我意外地被你弄到这里，难道你要达到什么目的？你……什么时候让我‘回去’？”洛赛儿看着莱拉走出门后，才将心中的所想全都问了出来。她渴望得到个答复。
　　“你是必须要活下去的。我也不会让你帮我达到什么目的。而且，我是不会让你‘回去’的……你知道么？洛赛儿，我已经寂寞了快两百年了。”洛克菲勒的语气里全是痛苦，就连他的眼神，飘渺得像是回忆如同白玫瑰般娇嫩的情人一样。洛克菲勒转过头看向洛赛儿一直紧紧攥着的酒杯，眼角闪过一丝诡谲。
　　洛赛儿只是觉得自从自己被砸晕后，这一切所发生的是多么的荒谬，急促的现实让她无所适从。而且她也没有退路可以选择，洛克菲勒的一番话已经将她的希望敲碎。那么她应该听从洛克菲勒的话，好好地活下去，做一个替代品？
　　洛克菲勒眯起眼，仰头喝下一口手中的红色液体，趁洛赛儿分神时，勾起她的下巴，用舌将洛赛儿的唇分开，温柔地把嘴中的血喂到了洛赛儿的嘴里。一时间，洛赛儿被洛克菲勒那如红莲之火般妖异的双眸蛊惑住了，忘记了应有的挣扎。洛克菲勒舔舐着洛赛儿的唇，他们的口腔间没有任何温度。血丝沿着他们俩的嘴角蜿蜒下来。洛赛儿下意识地抓紧洛克菲勒的肩膀。只感觉到尚有余温的血滑下她的喉咙，还有洛克菲勒的唇，和自己同样的冰冷。
　　洛克菲勒将洛赛儿攀在自己肩上的手，握入掌心，仿佛要把她融入自己的血肉里。他松开洛赛儿的唇，沿着下颚与颈项所连接着的完美曲线，缓缓移到她的脖侧，停下。
　　洛赛儿忽然清醒过来，她的余光瞥见洛克菲勒俯在她的肩膀上。当洛赛儿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时候，洛克菲勒的尖牙已经深深扎入脆弱的皮肤里，同时还伴随着吞咽的声音。洛赛儿想要逃离，可手却被洛克菲勒拉紧。“我会死么？”
　　“不会。”洛克菲勒的唇离开洛赛儿的脖子，撕开的伤口已经愈合，一如以往的光滑。洛克菲勒抚摸着洛赛儿沾着还未干透的血液的唇，毫不在乎自己的手指也被染上了红色。“知道么？洛赛儿，你的血液是最让人毒欢的东西，包括人类。”洛克菲勒低下头来，吻上洛赛儿的睫毛。“别怪我，我的洛赛儿。”
　　刚才还处于无奈的惊恐中的洛赛儿，又一次的失去了意识——作为一个吸血鬼。她隐隐约约地看见，洛克菲勒的笑容一点一点消逝。
　　洛克菲勒轻轻放下在自己怀里安详地闭上了眼睛的洛赛儿。她海藻般的黑色长发卷曲起，掩盖了她美丽的面容。
　　“对不起，洛赛儿，我篡改了你的记忆。”
　　自始至终，洛克菲勒表现的就像只盛开在天堂边缘的紫色罂粟。他诱惑了全世界，他也欺骗了全世界。

　　“怎么样？我姐姐她醒来了么？”威尼·乔凡尼眯着眼坐在阳台上，翘着一只腿，神情慵懒地看着洛克菲勒打开门走了进来。“你不用管的太多了。”洛克菲勒的语气全然没有了之前对洛赛儿的温柔。“呀咧呀咧，也不用这样吧。我们之间呢，只是尽到双方应有的利益。”威尼跳下阳台，顺手拿过放在一边酒杯，走到洛克菲勒的身边来。“父亲一直都不死，我终是个七代，真让人遗憾。”威尼耸耸肩，饮尽了杯中的血液。“你我之间的约定我当然没忘，就如你所说，双方还没有尽到应有的利益。倒是你，好像总是不适应这样的进食吧？”洛克菲勒敛着充满讽刺意味的眼眸，向威尼递过了一个东西。当威尼看到这样东西时，笑的更加慵懒了。“明天也是该看看姐姐去了。”威尼伸了个懒腰，接过洛克菲勒手中的东西。“那我也不便打扰了，让别人看见了多说闲话也不好呢。呵呵。”洛克菲勒笑了笑，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一个流着肮脏血液的‘未知子’，你还可以得意几天呢？”威尼随手将洛克菲勒所给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借着月光，能看到那个东西是——乔凡尼族的族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