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岸风烟》霓川

2、二

　　朱维沙手里拿着一本图鉴，细细对照着那只捡来的猫。他的眉毛微微皱起，吴锐曾经想告诉他却终究没有——这样皱眉，看起来非常英俊。朱维沙与吴锐并不经常相互称赞，尤其是这种正式的措辞。他们觉得别扭。
　　这只猫好像具有很多种猫的特征，反正对朱维沙来说是如此。他对事物的直观辨别能力差透了，即便是对吴锐，也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来记清楚。吴锐与他在大学里同校不同系，确定关系后的第一次假期直担心两个月里自己的脸会被忘得一干二净！
　　他没有。朱维沙记得自己是这么告诉他，“不会，真的记住了就一辈子也忘不了。”
　　确实是这样，他连小学同学的脸都记得。不过吴锐大概以为这是一次表白，看起来高兴极了。后来他们回想彼此的第一次表白，吴锐坚持这是朱维沙的第一次，朱维沙却很清楚这不是，他那时爱吴锐确实不及后来深。不过他也没辩驳，吴锐性子太认真了，再反驳下去，一定会吵起来——哪怕他们都尽力克制。
　　这个回忆实在突兀，朱维沙一走神，更懒得去看猫了。它蹲在他的膝头，花花毛皮，黄眼睛——朱维沙想，算了，养着就得了，品种……我管它？
　　他是这样的人，工作时一副精英样子思维缜密，生活里却糟得很，明明没做好充足的准备就敢付出一切去接受。所以吴锐始终觉得欠了他。
　　他这样对吴锐说，别，你别觉得你欠了我的，我一辈子所有大事做之前都没想好过，到最后一件都没做错。跟你在一块儿也是。
　　可吴锐还是放不下。这是朱维沙的一个遗憾——吴锐与他在一起，终究不够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