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事，那些人》辽北

2、怦然心动 他跟踪她，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高二下学期的时候，每个人都紧张起来，每天做十几张卷纸，还觉得不够。
　　周末放学后，于昧去市中心的新华书店买物理参考书，手指在一排花花绿绿的书脊上来来回回过了两遍，终于停在一本熟悉的名字下，那本书在陈森的书桌上放过一个星期，于昧每天打扫卫生时都看得到，那一定是一本致胜法宝，她决定买下来。她拿着书随便溜达，走到音像区时，忽然看见一个让她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的身影，那是她第一次在学校以外的地方看见陈森，他正闭着眼专心地试听，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道暗影，于昧近乎贪婪地看着他。感觉他就要睁开眼睛，于昧想也未想，转身就走，装作路人。“喂，喂”陈森懒洋洋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叫店员。于昧装作专心致志地看海报，脚下却加快了速度。“于昧”陈森加重了语气。于昧装作很吃惊，抬起头并露出惊喜的表情，“咦，你怎么在这儿？”陈森奇怪地看着她：“你看了我五分钟都没认出我是你的同班同学吗？”于昧有点不好意思，掉转话题“听歌呢，什么好歌呀？”陈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于昧有些不自然，讪讪地说：“你忙吧，我挑好书要走了。”陈森还是没说话，却把手里的耳脉直接戴到于昧的头上，于昧连忙扶好，卡朋特那天籁般的嗓音轻轻地流淌出来。音乐很平缓，于昧的心跳却咚、咚地一声重似一声，仿佛不受控制似地就要从胸腔蹦出来。在她的心蹦出来前她得离开。她说：“音乐很好听，我的末班车快来了，我得走了。”陈森没有拦她，指着参考书对她说，这本书你别买了，我有，后天上学拿给你。
　　陈昧逃也似的出了书店，却没有等在公交站，她只顾着朝前走，沿着那条繁华的商业街一直走。空气中回荡着声嘶力竭的流行音乐，路上的行人三三两两地匆匆而过，糖葫芦上挂了大片大片的冰糖，新烤出的红薯腾腾地冒着热汽，白雪覆盖的红房顶上有鸽子在咕咕叫着，一切显得那么美好！他们再不是只在一个教室上课却从没说过话的同学，他说，喂，喂，于昧，语气里透着熟稔与亲切，他还说，我的参考书借给你，还有他给她戴耳脉时那冰凉的手指。于昧想着冰凉的手指时心却热了，看到路边有卖雪糕的，她便买了一个小雪人，舔一口，爽到心里去。
　　陈森挑完CD，走出书店。凛烈的寒气扑面而来，他把羽绒服的领子往上拉了拉。一抬头，看见于昧并没有坐车，一直往西走去。他想起陈明说过的话，想起刚才她小兔子般惊慌失措的眼睛，还有脸上升腾起的淡淡云霞，忽然变得愉快起来。从小到大照着父母的规划按部就班地成长，生活和学习从未有一点出乎意料的偏差，陈森时时感到无聊。现在，他决定做一件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他悄悄地跟在了于昧的身后，看她要干什么。他的心嘭嘭跳了起来，无法想象如果于昧回头看到他，他该如何解释，好在于昧很配合，没有一点要回头的意思，她在一家商店门口停下来，买了一支雪糕，象一个小雪人的那种，她伸出粉色的舌头舔了又舔，大冷的天，看得陈森直冒凉气。等她走后，陈森也鬼使神差地买了一支小雪人，他一向不喜欢这种奶油味很重的东西，他伸出舌头舔一下，真凉呀！他继续跟着于昧，慢慢地走，慢慢地吃着雪糕。这是他一生中唯一的一次跟踪经历，这一天，他吃了一生中唯一一支小雪人。后来，他无数次回忆起这一天，脑海里那粉色的舌头和那浓浓的奶油味挥之不去。
　　在寒冷的冬天就着风吃雪糕的后果是于昧发烧了，整个周末都躺在床上睡觉。她的心里却是快乐的，吃着药嘻嘻乐出声。妈妈说：这孩子不是烧傻了罢。周一上学的路上，于昧的心里不确定起来，陈森早忘了拿参考书的事了吧，不过，也没有关系，他那么忙，忘了便忘了吧，于昧很快就接受了自已假定的事实，并且立刻原谅了他。所以，当她看见书桌上那本熟悉的参考书时，她的眼里多了一层水雾。陈森正在和旁边的程小城聊昨天的篮球比赛，看于昧望过来，便朝她笑了笑。于昧转回头，她无法平静地跟他去道谢，也无法象韩梅梅那样大声地跟他开玩笑，她只能默默地，感受那份欢喜。欢喜过后，却又多了一丝失落与伤感，最多也只能这样了，这样她也满足了。少女的一颗心，七上八下。

作者有话说

　　请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