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西瓜豆子

4、再见and你好

　　3.漫枵

　　我曾一度反感我妈将我生下来的事实，但每次和唯向、苏冉还有朝海在一起时，却又很感谢她让我来到这人世间，我就是这么矛盾的一个人。我们就是在残酷的考试制度下活下来的，我妈妈就是这种教育的拥护者，而我已经不懂得‘发泄’是怎样的一种情绪了，现在的我只能忍受一切，忍受这样的现状。我没有唯向那么的勇敢，也没有像苏冉那样能赢得所有人的赞赏。
　　我承认，我是最胆小的人。

　　一模考试结束后，我和唯向的座位都被调到了最坏的两个位置。
　　她在第一组最后一个位置，靠窗。
　　而我在末组最后一个位置，靠垃圾桶。
　　已经两天没有和苏冉说一句话了，他并不是那么倔强的人，是我把我们的关系毁到这个地步的。经常在想，我现在只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吗。从位兜里拿出一张纸，上面是朝海的字迹，是一个整容医生的号码。朝海告诉我，整容之后直接消失算了。当时仅仅是把它当作是玩笑话，没想到，朝海说的是当真的。
　　“你怎么搞得这么惨”我和朝海昨天坐在酒吧里，听完我的经历之后，她居然冒出这么冷血的话。
　　“那能怎么办”
　　“直接消失算了，我和唯向帮你”她冲我眨眨眼睛。
　　“怎么消失”
　　“唯向向你提供金钱，我帮你一些其他的事情”她扳过我的肩膀“如果，哪天你崩溃到想自杀，你就按我说的去做”
　　我笑了笑，有点无奈“就这点小事，还不至于吧”

　　下课之后，我准备去老师办公室交作业，刚走到办公室便听到老班用自己对特的高嗓门，出于本能，我靠近门口站着，想听清她到底在讲什么。
　　“这个班的孩子，总体来说还是很乖的，想苏冉啊，有他这么一个儿子算是没有白活了......不过，我们班有个倒数的女生，整天纠缠着他......”办公室的老师听完一片唏嘘声。“回家□□自己去吧”我小声的说，扭头走回了班。我就是这么胆小又懦弱，敢说敢想，不敢做。

　　“你怎么又是这么惆怅的样子”唯向用一副很奇怪的眼神望着我。
　　“没什么，我很好，就是头有点疼”我拿起书包准备走，唯向又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你----绝对有事”唯向说完又顿了顿“算了，既然你不想说”
　　她低下头拿出手机发短信，我注意到，她把头发染成红色了，不像苑晞光那么明显，是很暗很暗的红。“你的头发”
　　“唉？”唯向伸手抓了抓自己卷曲的头发“啊，为了和晞光达成一致嘛”

　　我知道，其实人只有在死后，化作一块蛋白质，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宁。
　　安宁，是最美好的。
　　爸爸今天从医院出院回来，妈显然很开心，做了丰盛的晚餐，我默默的吃着碗里的饭。
　　“今天你爸回来，你也不说点什么”妈放下手中的碗“没礼貌”
　　我看向爸爸，他对我露出慈祥的笑容，突然发现，他真的年纪大了“欢迎回来，以后别再生病了”
　　“嗯，不会了，快吃饭吧”
　　经过这样简短的对话之后，我们的饭局又恢复了死寂。
　　爸爸说要回公司整理资料，家里便留下我和妈两个人了，这是我最讨厌的状态。每次这个时间，她都会对我处于无理取闹的癫狂状态。她让我今晚把英语单词全部背完才能睡觉，我大声而又愤怒的的朗读着单词，以至于听着像是在向这腐败的世界发起抗议。自然，读了一会儿，我因为口渴难忍，准备去厨房取点水喝。走到妈妈刘玉玲的房间门口时，我注意到她的房门关的死死的，只有几缕微光从门缝里射出。
　　“这是，也只有你知道了，我怎么会告诉更多的人，那不是自掘坟墓吗”里面传来她细小的声音，这便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靠近门缝，想听清让她自掘坟墓的事。
　　“嗯，吴漫枵这孩子，真是太不争气了，幸亏她亲妈在她两岁时出车祸死了，不然，现在肯定是被气死了”
　　“谁叫我生不了孩子，不然肯定不会要她，哎......现在只能让她好好学习，让她以后孝敬我了”
　　或许，我以前会和唯向或是苏冉或是某某某，在看某个频道的某个连续剧的某个戏剧化的情节时加以指指点点，但在当这种矫情的情节真正发生在我身上时，却发现它并没有那么让人感到蹩脚，它是那么的自然的在我身上存活着。我走回房间，做到冰冷的地面上，脑子里都是刘玉玲的声音。然后，我就感觉身后空荡荡的，站起来转过头，才发现刘玉玲打开了我房间的门，正满脸不悦的站在那里。
　　“让你学习，你坐在这里干什么”她走进来，推了我一把。我忽然重心不稳，狠狠的摔在了地上，连带把身后的玻璃柜门给碰碎了，我躺在一片狼藉的地上，感觉身后一阵刺痛，好像有玻璃扎进背里了，很疼。她依然站在原地，好像并没有要拉我起来的意思。
　　我冷笑道“谢谢你。让我刚经过你房间的时候，听到了那么多有趣的事。怎样？不好好学习，害怕以后孝顺不好你？”
　　我扶着地板站起来，推开满眼不知所措的刘玉玲跑了出去。已经十一点多了，大街上几乎没有什么人，我穿着拖鞋，不知不觉的跑到了苏冉家。
　　“我爸妈这两个星期出差，都是我一个人啊”我想起几天前，当我问起苏冉为什么可以在客厅的电脑上通宵打夜时，他的回答。

　　苏冉在打开门之后，露出的惊恐表情，让我捂着肚子笑了半天。
　　“你还能笑得出来”苏冉一把把我拉进他们家。
　　“不就是上次丢下你走掉了嘛，至不至于”我瞪他一眼。
　　“你身上都是血，你知道吗”
　　我伸手去摸了摸后背，确实摸出一手血来“可能是刚才摔倒弄的，我说怎么这么疼呢”
　　“伤在哪？”苏冉又拉我去他的房间，并把我安置到他的椅子上，转过身去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医药盒。
　　“在背上，好像还有碎玻璃”
　　“呃......”苏冉顿了顿“那你自己能弄么？”他的脸离我很近，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完美。我感觉到我的脸已经开始发烧了 “只要我能够得着，或者看得到”我忽然发现他也脸红了，露出一个“怎么办”的表情。
　　“要不，你来弄，反正就算我脱掉衣服，也是背对着你的”
　　“呃......好吧”
　　然后就有了很少儿不宜的一幕。我蜷身而坐，抱着腿背对着苏冉，要命的是，在我脱掉衣服后才发现，要包扎伤口还得解开胸罩带子。苏冉红着脸，笨手笨脚的帮我消毒，贴纱布。之后，他轻轻的往伤口上呼气，帮我减轻疼痛。
　　我故作镇定的咳了两声，身后传来苏冉温柔的声音“你太瘦了，多吃点”
　　我并没有想到他会说这个，便轻声笑了起来“我可能要离开你了哦，不对，是你们”
　　苏冉的手停止了动作“离开？你能去哪啊”
　　“I don't know”
　　“笨蛋，那你莫名其妙说什么呢”苏冉温暖的手抚住我的背 “答应我，永远别离开......包扎好了，你......”
　　我没等他说完话，便转身抱住他，眼泪从我的眼睛流入嘴里。咸咸的。

　　不知从何时起，每当我悲伤的时候，脑海里总会浮现一些快乐的事，唯向美丽宁静的笑容，苏冉为了我，干一些荒唐的事。有一次，他为了表示他再也不会让任何女生喜欢的决心，去烫了一个爆炸头。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他，他留那个发型也很帅。
　　此时，我趴在苏冉宽阔的胸膛上，他尽量挪了挪身子，抱住我，我看着蒙蒙亮的天空，想着昨晚发生的一切，感那么不真实。
　　“你把我变成了真正的女人”我在他怀里咯咯的傻笑。
　　“嗯”他有些害羞的脸红了。
　　我拉开他的胳膊，坐起身，穿好衣服，回头看满脸疲惫的苏冉。
　　“要走了？不再睡一会儿”
　　“嗯，再见”

　　我坐在公共车上，把‘再见’这条短信发给了爸爸。之后，拨出了朝海给我的电话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动听的声音。
　　我微笑着，迎接我的新生。
　　再见AND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