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问 炎轩微微收 ...
-
阳光透过窗户洒满一地，照亮了这间被芳草气息萦绕的小屋，驱散了一夜的黑暗，也驱散了炎轩眼中如浓雾般稠密的迷惘。小汐静立在炎轩的床侧。看着炎轩他眼里原本密布的慌乱、迷茫与急躁，在片刻之间便已一点一点的消散开去，在心中不禁浮起一声赞叹，心思也不由得有些恍惚。直到耳边消失了炎轩清朗的嗓音，四周安静得能听见屋外清脆的鸟鸣声与风过声，小汐才回过了神，对上炎轩那双不知盯着她多久的双眼。
炎轩静静地看着站在自己身旁走神的小汐。阳光映射着小汐身上着的一袭白纱，使她周身隐隐约约晃着光晕，令她显得有些缥渺虚幻，也使她变得更加神秘绮丽，攫取人心。“怎么了？怎么不继续说了呢？”小汐回过神，再次看向炎轩，眼里闪现着疑惑，“你刚才说到，你不是这里的人。然后呢？你还记得些什么？继续说下去呀？”炎轩微微收紧五指，强压下心中再次浮现的想法，以防自己再次伸出手染指小汐脸上轻罩的那一方薄纱。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再回想一会，炎轩抬头对上小汐清澈的眼眸，继续说道：“我还记得，我会受伤绝不是自残所造成的，绝对是迫不得已的！”“啊？！”听到炎轩的这句话，小汐不禁一愣，忍住了想以手扶额表示无话可说的冲动，“嗯。还有呢？”炎轩垂下头，沉默地回想了好长时间，才又抬头看向小汐满含等待的双眼，咧了个笑容给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其它的我都不记得了。”小汐柳眉微微抖动，定定地看着炎轩的双眼，再次问道：“你确定？没有然后了？”炎轩点了点头：“我确定。”“你，确，定……”小汐也低垂下了头，五指微微收紧，压下心中涌起的一股冲动……当然，不是像炎轩那般是想对自己脸上的面纱动手，也没想反攻炎轩的面纱（他也没面纱给她反）……她真的是什么都没想，只是好想，好想拿块布把炎轩那张冽着笑脸的嘴封掉，然后转身走人。她实在是没那么多精力去应对某个先是一副深沉思考回忆的样子，然后回答时却是那般戏谑得如恶作剧的人。
“你怎么了？”耳边传来几不可闻的絮叨声引得炎轩暂且收起咧着的一口白牙，疑惑地望向发声源－－小汐，“你到底在念叨些什么东西？”轻掀微垂的眼睫，看向炎轩的眼眸平静无波，甚至连声音也没存有半分慌乱：“没什么，我只是在温习娘教过我的一些东西。”“什么东西？”炎轩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让小汐在自己面前低低念那么长时间？直觉告诉他，那东西不简单。轻纱後的嘴角微微上扬，牵出一抹淡淡的笑弧：“娘教过我，对人一定要温柔亲切。由其是生为医者，更要温和待人。不能冲伤患者发脾气，不要和伤者斤斤计较！因为他们已经受了伤，心情本就不好了，医者需要懂得体谅他们。至于自己所受的委屈气愤，都得先压着……待之后，是要鱼目混珠，抬高药价，狠狠地收刮他们一顿？还是要在包扎伤口时，给他们加点什么，给某些爱美的人留下抹除不掉的疤痕？还是拿他们来试药，试试新药方的药效如何？至于是否会延长他们被病痛折磨的时间，还是留下些什么不为人知的后遗症，从此痛不欲生？那，纵使我们身为医者，也是爱莫能助了……总而言之，想要怎么回报伤病者的‘深情厚谊’？等时候到了，再随自己的心情决定便是了……”明明还是那么轻柔温和的声音，可是每随着小汐说出一种“回报”，炎轩他就觉得心在一寸一寸往下沉，寒意一点一点往上升。暗暗地咽了口寒气，炎轩干笑着说道：“你这玩笑真的是不好笑，呵呵……”见小汐还是那样淡淡的看着自己干笑，不发一语，炎轩便笑不下去了,“你是认真的？你不会……”“不一定，我只是想起娘教过我的东西罢了，”小汐这时才语气平淡的打断了炎轩的话，“但我可以考虑，所以，你想要做什么就直说吧，不需要在这样顾左言他的，这样会让我心情变糟的。”“你知道我有话要说？”诧异的对上小汐澄澈的双瞳，炎轩心中着实有些惊讶，像小汐这类如此澄净的双瞳就是不谙世事的象征，但她居然看出自己一直在掩盖些什么？
小汐看着炎轩的双眼目光不断闪烁变幻，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后，才缓缓说道：“娘教过我很多东西。其中，娘还说过，当一个人目光闪烁躲避时，若不是在说谎话。那便是另有隐情，有话未说出口。”缓缓抬眸和炎轩对视，一字一句都显得清晰冷静，“而你，则恰恰是后者。你说对么？”听到那语气温淡，但吐露的句句言言却直捣黄龙的话语，炎轩收起了看似没心没肺的咧笑，眸色一定：“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么就跟我说说我想知道的吧——说说我怎么会在这，说说我那毫无记忆的重伤，说说……你可认识我？”炎轩的语气仍微带戏谑，但小汐听得出他认真的态度与一份警觉的冷然。
风从屋外吹进，缓慢游荡，轻纱微动，四周就那么忽的沉寂下去，气氛显得有些微妙。四目相对，一个在等待，一个在沉默。最终，小汐如蝶翼般的睫毛微动，沉寂便被吹散：“你会在这，是因为我把你救了回来。你的重伤，是被利器所伤，但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而你，我第一次见到你，是三天前的那个一身血色且昏迷不醒的你……”
*三天前*
因为昨天才刚下过雨，空气中飘荡着微微潮湿的气息，尤其是在山野中，让人倍感沉垫，但却不失为采药的好时机。一抹白色的纤细身影在林木间走走停停，身后的背篓不一会便被满满仍粘着些微水珠的草药装满。捻了捻手指间细微的泥土，望着林间树木已被阳光照得发白，那道身影才转身朝林间深处的河流走去。
河水潺潺流动，恍似百年如一日的不曾变过。白色的身影蹲在河边的一块石头上，伸出洁白纤长的手搅乱了这汪清水。清澈的水流梭过那双能和白玉相媲美的手，任谁见了都会难以克制的暗暗赞叹一声，却不忍上前破坏这美丽的一幕。然而，不知何时，一丝血色却打破了这平静的一幕。血，血红的颜色即使是一丝，也在这透亮得发蓝的河水间显得甚是突兀。小汐微微一愣，然后直起身，沿着流水，朝源头走去。
河水绕过树林，拐个弯，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血红。河岸边倒卧着一抹明显已经陷入昏迷的鲜红身影，一手稍微垂进了河水中，在流水的冲流下，便有血色往下游流去。因为那人的脸是微微侧向地面的，并无法看到正脸，只能见到那一头黑色的长发肆散开去，衬得那人身下染红一地的血越发的骇人。鲜红的血，火红的衣，血渲染着衣，衣掺和了血。小汐已经无法分清哪是衣哪是血了，也不清楚，这人，到底是生是死了。
小汐微微收紧了手，悄步上前，轻轻翻过那人的身子，也因此看到了那人的正脸——那张戴着黑色半面面具的脸。小汐眉梢微挑，暂且将那面具无视，将手探到那人的鼻下，只能感到微弱的气息；将手搭上那人的手腕上，也只能触到细微的跳动……合算出自己身上带的药不足后，小汐便决定先将那人带回自己的住处以便照顾、治疗，一切其它的待那人醒来后再做打算。只是小汐她没想到的是，那人足足昏迷了三天三夜,而自己也不得不折腾劳累了三天三夜……
*****
“你已经照顾了我三天三夜？！你……”炎轩本还想说什么，但当他抬眼看向小汐时，才终于发现，原来小汐的眼中还有隐隐血丝时，便不忍再质问些什么，“抱歉，我……谢谢。”“不需要的，这是我得做的，并不用感谢我。”小汐轻轻的摇了摇头，“但其实你可以的，可以把你想问的都问了。这样不仅我可以休息，你也才会安心休息，不是吗？你的身体可还经不起什么折腾呢！喝过药后最好还是休息吧。”听到小汐那关心的话语，炎轩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自己对她不算友善，但小汐她却仍秉着一份医者的善心如此照顾自己，不怨不弃……当看到炎轩的眼中冷意渐散，明明受伤的嘴角再次忍痛咧开时，小汐只觉得自己的头开始隐隐作痛。而果真，炎轩的一开口就让小汐再次感到有些无力应对：“其他的问题我可以等我休息够了再说。我现在只问一件事，问完你我就都能休息了……我不是有面具的吗？面具呢？我可不觉得我脸上现在有面具这东西的存在。是你把它摘了吧？那是不是反过来我也可以摘你的面纱吗？”“不可以。”小汐边说还谨慎的往后退了一步，显然还记得炎轩的前科，“对于摘了你的面具这件事我感到很抱歉，但我不得不这么做。你面具下的脸明显是有受伤的，若不处理，我怕你就会真正的毁容了。不过你放心，就算我摘了你的面具，我也辨不出你的面貌，你的伤……实在是让你有点面目全非。”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