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鬼吃鬼（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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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吃鬼……谢含信是不想让自己看见这一幕吗？
江兰翻烤着香菇和培根肉，招呼沈夏来烤箱边坐下说道：“这种事习惯就好，你也知道我们只是一种纽带，能提供他们魂魄的安定，能量总还是靠去吃掉新鬼的嘛。再说也不能放任新鬼在京城飘来飘去啊。”
“我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单纯觉得生鬼……都是吃货。”沈夏笑道。
江兰被他逗笑了，叉起一串香菇问他要不要吃。
沈夏本来还有很多东西想问，比如江兰为什么不跟其他人一起去“聚餐”，但是江兰显然也不想放过见到自己偶像的这个难得的机会，围着他问这问那就没有停过——每个女孩子的心里都住着一个团的八卦之神啊！
两人聊得正欢，突然江兰收起了笑容猛地站起来，吓了沈夏一跳，忙问道：“怎么了？”
“封山……被打破了，”江兰不安地四处张望着，“有什么东西闯进来了！”
能冲破四只生鬼设下的封山，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新鬼了，江兰暗自疑惑着，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闯进来？她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耳钉，多年与江陵的相处让她养成了这个习惯，一旦紧张或者害怕的时候，这颗红宝石耳钉就成了她的守护神——生鬼魂魄的结晶，保护她不受新鬼的伤害……她的目光扫过摆满食物的桌子。
被剩下的那只蛋挞孤零零地躲在桌角。
江兰转头对着一头雾水的沈夏说道，看来是有东西被诱饵引来了，不过我们在这里应该还是安全的，只要有我的耳钉和你的戒指，新鬼是不敢过来的。
但是沈夏却没有那么乐观：“虽然那四只也拿着诱饵……但如果你是新鬼的话，一只拿着诱饵的生鬼和两个拿着诱饵的人类，你选谁？”
江兰犹豫了片刻，说道：“我不能离开这里，我要帮江陵她们维持封山的核心，如果封山全部崩毁了的话，所有的新鬼都会逃掉的！而且江陵肯定马上就会回来！”
虽然还有很多事情没弄明白，但看来江兰是不能离开营地了，沈夏拿起那只蛋挞看了看，说道：“那我去把这个扔到营地外面，这样营地就安全了吧。”
“不行！小信不是说过吗，不能走出营地！”江兰眼看着他往外走去，焦急地喊道，“能打破封山的不是普通的鬼，外面很危险！”
“没关系的，我马上就回来，而且我不是带着戒指嘛，你还是赶紧给小信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赶紧回来吧。”沈夏摆摆手，诶，自己刚才说了小信？叫外号的习惯果然会传染……
沈夏跑出营地，他记得不远处有条小溪，把蛋挞扔到水里貌似是个好方法，说不定水还能冲掉诱饵的气味？他一边胡乱想着，不一会儿便跑到了溪水边，找了个水最深的地方正准备扔的时候，突然感觉不太对劲。
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他听不见流水的声音，感受不到风的流动，甚至无法动弹，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后。
那种感觉他太熟悉，被鬼盯住的感觉！
沈夏见过很多鬼，不管是如何的面目可憎如何的恐怖，他总还能够逃离它们，而现在有一种恐惧牢牢地抓住了他，让他无法逃离，让他忘记了戒指的力量已被消去，自己能看见那些东西……
他慢慢地转头——
只是一瞬间，沈夏永远都忘不了那一瞬间，他站在小溪的边上看着身后的鬼，不，那已经不能被称之为鬼了，那是一只无法描述的巨大怪物！它仿佛是各种噩梦的集合体，令人陷入无边的恐怖之中。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他看到有一道身影向自己扑来，力量之大让他直接倒向了身后的溪水，同时谢含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闭上眼睛。”
他呆呆地坐在水中，随后一双小手附上了他的眼睛，他能感觉出来那是小满的手，小满把他搂紧，喃喃地说道，不要看，不要听……
再次睁开眼睛时，世界又恢复了原样。
沈夏环望四周，只有谢含信和小满在他身边，刚刚的东西也消失了，他手中还攥着那只蛋挞。
还没来得及他发问，谢含信径直走过来一把把他从水中抱起，紧张地问道：“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沈夏立马红了脸，喊道我没事啊放我下来！
大家匆匆地回到了营地，江兰江陵跑出来看到沈夏平安无事才松了一口气，江兰还在抹眼泪：“叫你不要跑出去了……”结果变成了沈夏手忙脚乱地安慰她，并一再保证自己没有事，还诚恳地道了歉。
总之经过了这个意外，大家都没有了聚餐的心情。赵易之家离森林公园比较近，他提议沈夏先去自己家换掉湿衣服歇一歇，沈夏也想尽快离开营地，双胞胎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去，端木夏莲和金华说之后还有事，安慰了沈夏几句便先回去了。
沈夏洗了个热水澡，换上烘干了的衣服坐在赵易之家的客厅里，小满给他端来一杯热姜茶。
“谢谢。”他接过杯子，手还在微微地发抖。
不要再去回想了，沈夏努力地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那一眼看到的景象太过可怕，恐惧依然刻在他的心里无法消散。
谢含信坐在他身边，欲言又止。沈夏看见的是一只被诱饵吸引来的野鬼，比普通的新鬼要可怕得多，而且力量已经强到毫不惧怕戒指的程度，如果自己没有及时赶回的话……
赵易之看到他这幅样子，不禁叹了口气对沈夏说道：“不要再去想了，当初我也像你一样。我本来是不能看见鬼的，直到两年前……我的妻子和女儿因为车祸去世了，那时候我大概也是处在精神崩溃的边缘了吧，不知道失去她们之后该如何活下去。然后，突然间我就能看见它们了，我很害怕，一想到妻子和女儿也变成了那副样子……不过幸好我遇到了小满。”
小满笑道：“我只是告诉他，他的妻子和女儿并没有成为鬼，她们一定获得了新的生命，并且我会一直陪伴着他，作为他新的女儿。”
“所以你不要想太多了，今天只是发生了一点意外，小信不是也及时赶回来了嘛。我们既然成为了‘心’，就要拿出勇气面对这些事情！”江兰也安慰沈夏。
“我保证，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谢含信握住沈夏的手，眼里满是愧疚和不安，“对不起，我不应该离开你身边……”
沈夏看着满屋子的人和鬼，心中一点点的温暖起来。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他们魂魄相连，互相信任，一起去面对所有的危险和挑战，这难道还不够吗？
他对谢含信的爱，难道会因为这一点点的意外而动摇吗？记忆一下子又回到了两人初见的那天，在昏暗破旧的地道里，谢含信牵着他的手大步地向前走。
有你在身边，我便无所畏惧。
因为野外聚餐的计划被突然闯入的野鬼打乱了，大家干脆用剩下的食物在赵易之家做了一顿丰盛的大餐，当然主厨还是谢含信。江陵和小满讲了很多关于新鬼的故事，时间跨越了各个朝代，还讲到端木家世代以驱鬼为业，每一代都有人成为“心”，所以端木夏莲才一直很忙……
其实很多时候并不是真的有新鬼作祟，江兰说道，她曾经听夏莲说过，都是人心里有鬼啊。
不知不觉谈到了黄昏时刻，突然沈夏听见了自己的歌响起，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是手机铃声，只见江兰掏出手机喊道：“完了！说好了要6点之前回去的，妈妈打电话来催了！”
双胞胎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小信，赶快送我们回去！”
沈夏匆匆地跟赵易之和小满道了别，并说好有时间大家再见面。结果双胞胎还是没能按时赶到家，俩人趴在后座上看着后面黑压压的汽车长龙，悲愤地喊道：“我恨五环的堵车啊啊啊啊！！！！”
“你不能想想办法吗？”沈夏无奈地望着一动不动的车队，问谢含信。
谢含信表示这种时候应该遵守交通规则。
没有方向盘掌控权的两人一鬼只得无奈地乖乖坐定，耐心等待。
“对了江兰，”沈夏想起在营地的一幕，问道，“你是怎么维持封山的核心的？”
“其实这是挺简单的法术啦，花些时间就能学会，关键就是要让自己的魂魄处于一种非常稳定的状态，与封山的边界保持平衡……这样说了估计你也不明白，下回直接试一试就好了！”江兰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仿佛在说这种事是小菜一碟。
沈夏闻言便没有再问什么，他默默地看着窗外缓慢移动的车流。
仔细回想一下，他觉得自己似乎没有为谢含信做任何事情，像那种法术也好，陪他们聚餐也好……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普通的恋人应该做的，而作为“心”的话，自己究竟给了谢含信什么呢？
或许什么都给不了吧。
因为什么都做不到，所以谢含信才会不让自己过多地接触鬼的世界，才又温柔而又坚定的目光阻止自己发问吗？
沈夏很清楚，谢含信无非是想要保护他，他应该为此感到幸福才对，可是越清楚这一点，心中却越滋生出一份难过。
你明明从人群中选择了我，明明那样细心地保护着我，我却是这样的弱小而无用。除了能给你提供魂魄的安定，能以恋人的身份陪在你身边，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为你再做些什么。
终于明白，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好不容易把双胞胎送回了住处，江陵并没有马上下车，而是拍了拍沈夏的肩膀说道：“我有些话想跟你说。”然后在还没有得到回应的时候就拽着沈夏下了车。
“不着急回家了？”谢含信看着仍然坐在后座上的江兰问道，“已经快7点了哦。”
江兰伸了个懒腰，挥挥手说道反正也晚了，不差这一会儿。
而在车外面，江陵一脸严肃地对沈夏说道：“你刚才在车上瞎想什么呢。”
她的话没有半点的疑问语气，沈夏一惊，第一个反应就是难道生鬼还会读心术吗？！
“看你那纠结的表情就知道啦，不用那么紧张。不要总把自己和别人做对比嘛，你也知道‘心’都不是什么普通人。”江陵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但是我……”沈夏刚想解释，江陵便打断了他的话，仿佛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对于小信来说，普通就是最好了。小信选择了你，你就是那个最好的。”
“但是我想要为他做些什么，一些特别的事情，不然的话……”沈夏犹豫了片刻，说道，“不然的话我会感觉自己永远也融不进你们的世界，永远无法了解他。”
江陵忍不住笑了：“你是人类呀，只有死了的话才能真正融入我们的世界哦。你放心吧，小信比我们要厉害多了，我向你保证他只想着要怎么保护你。有些事情小信没有对你说，那也是不想让你听了之后又多余的负担，你要相信他。”
“就是说我什么都不用做吗？”沈夏问道。
“是呢……毕竟小信不是一般的强嘛，以后你会越来越坚信这点的~”江陵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有什么你能做的事情，就是把你的爱毫无保留地给他吧。”
她说的轻松而直接，沈夏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江陵继续说道：“我想这些话你已经听过很多遍了：我们是逝去的生命，我们没有心，只是一味地履行自己的使命，所以你们对我们付出的感情是可贵的。相信你对他的爱吧，你爱他，就是你能为他做的最好的事。而且——”她忽然走到沈夏身旁，踮脚凑到他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
然后她就跑回车边，叫上江兰回家去了。
沈夏独自愣了几秒，才回到车子里。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直到两人进了谢含信的家门，沈夏随口说了一句今天真是累死了，谢含信才突然开口：
“对不起。”
“你怎么了，干嘛一个劲的道歉？我不是说了我没事吗。而且今天跟大家聊的也很开心啊。”沈夏不满地瞪着他，“去给我倒杯水。”
谢含信乖乖地去厨房端来了水，沈夏指指沙发：“坐那儿。”
谢含信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喝水。
“你放心，我以后会听你的话，不再乱跑了。”沈夏放下水杯，跨坐到谢含信身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他看着谢含信的眼睛，墨黑色的眼眸映出了他的脸庞。
就算他们都是人类，一个歌手一个演员的话，也很难谈一场众人眼中的普通的恋爱吧，更何况彼此又是生鬼与“心”的关系，若以外人的目光来看，一定是对奇特的组合。
因为太过奇特，所以“普通”才显得那么珍贵。
“谢谢你，”沈夏一字一句地说道，“谢谢你想要给我普通人的生活。”
谢含信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他，但是沈夏知道自己的心情已经传到。无需更多的言语，这就是魂魄相连的默契，或许也是爱的力量。
“对了，我问你，江兰的左耳的耳钉是什么意义？今天江陵告诉我，红宝石饰品和佩戴位置的不同都是有意义的？”沈夏问道。
“确实是有不同的意义，她们的耳钉的话……”谢含信想了想，“意义是我永远的挚友。”
沈夏故作吃惊状：“哦~听上去很感人啊。那么我的戒指呢？”
“就是戒指而已，没有什么意义，也、也不是每个饰品都有意义的。”谢含信别过头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终于也能看见谢含信害羞一回了！沈夏心中笑个不停，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竟然还瞒自己那么久。江陵的话语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我悄悄跟你说哦，不然会被小信听见的。虽然戒指基本上都意味着我爱你，但是还有细分的：左手中指上的戒指，意思是你的爱使我获得永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鬼吃鬼（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