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也会叹息》锐格

5、（五）道歉

　　简风

　　（五）道歉

　　“成语你个王八蛋！”我对着他跑出去的背影大喊，可这小子连停都没停一下。

　　车子又开动了，陈宇飞的嘴角都快咧到了后脑勺儿，他好像挺满意成语的举动。是啊，这不明摆着为我俩创造二人世界么，我真后悔刚才就那么毫不怀疑地上了车。

　　姚安出事之前有给成语的手机留言，成语慌慌张张地过来找我，我说他小题大作。那个时候儿成语对我说了一句话，人如果突然做出一些平时都不会做的事，就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事实证明他说过的话总是对的，而我却永远学不聪明。或许因为对象是成语，我才老是往好的地方去想，他说要请我吃饭，我就相信他是真的想请我吃饭。

　　瞧，简风，你平日里装得再像也学不来成语骨子里天生的冷情。

　　车子在一家西餐厅前停下了，陈宇飞过来给我开车门，看来今天是躲不过了，只能快点儿吃完快点儿走。

　　“怎么样，小风风？我把这家店包下了，好不容易和你吃顿饭，我可不想有人打扰。”陈宇飞笑得得意。

　　我是无所谓，不过这样也挺好，我要是忍不住揍你也不会惊吓到别的顾客。

　　我一句话也不说，点菜归他，上什么我就吃什么，他说什么我就左耳进右耳出，这可是为了他的人身安全着想。

　　“简风，我错了。”眼瞅着吃得差不多了，陈宇飞却突然在我面前跪了下来。

　　这他妈是想干嘛？！

　　我真是搞不懂陈宇飞，两年前走得那么理直气壮，两年后又回来缠得那么理所应当，头脑简单的人都像他这样儿吗？

　　“陈宇飞，咱俩早在两年前就结束了，我也从来没有重新开始的打算。”

　　“简风，你这样对我不公平！”陈宇飞一下从地上蹦起来。

　　“简风，你知道两年前的你什么样儿么？自从成语和姚安那事儿以后，我就没见你真心对我笑过一次。是，你可能顾虑成语的心情，那你就在他一人儿面前装啊。可你不是，你对每个人都开始那样儿，你越来越像成语。咱俩那一年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有多少？就算在一起又总共说过几句话？何况我也就有那么一次，还被你抓着了，要说这事儿咱俩都有责任。都两年了，我也道歉了，就让它过去不行吗？”看来陈宇飞这些话已经憋在心里好久了。

　　其实陈宇飞一点儿也不傻，该明白的他全明白，他只是不想面对。

　　“你说我两年前那样儿你受不了，可我现在依旧如此，我以后也不会变，怎么办呢？受不了再出去找别人？”如果我现在点头，这就变成一恶性循环。

　　“我受得了！小风，比起离开你，再也见不到你，我受得了。我出去这两年一直想你，回来也都是因为你。”这样的陈宇飞让我难受。

　　我很清楚我对陈宇飞从来就没有爱情，以前是依赖，现在我连依赖都不需要。我承认我很卑鄙，但成语出事儿之前我真的想过跟陈宇飞过一辈子，然而我知道我现在不能了，我放不下遍体鳞伤的成语，也没法儿再伤害这么真心的陈宇飞。

　　“两年前你走了就应该明白，我们再也不可能。”我起身离开。

　　放开吧，你会好受点儿。

　　“简风，我不会放弃的！”转身前我听到陈宇飞这么说。

　　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但我却想散步回去。走在路上，两边街道的路灯和霓虹偶尔照着我，让我能找到回家的路。

　　想起第一次见到陈宇飞的情景。大三上学期的时候，成语说要介绍个人给我认识，我就像今天一样，没想过平时对人漠不关心的人怎么会突然变得热心肠儿，直到看见陈宇飞我才明白过来。

　　十七岁的那年我发现了自己的性向跟大多数人不同，为了更好的了解自己的世界，我经常会去一些gay吧，那种地方儿真的什么样儿的人都有，什么样儿的事儿也不稀奇，我几乎每次去都会招来不少苍蝇蚊子。所以陈宇飞当时坐在咖啡厅里看我的眼神儿让我很熟悉，那些在酒吧跟我搭讪的人大多数都那样看我，我知道他是什么人，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是我没走，因为他是成语介绍给我的。

　　我没跟成语说过我的性向，怕他知道了觉得在一个寝室不方便而离开，可当时那是我和他之间唯一的联系，我不想失去。我不知道成语是如何得知我的性向，但既然他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做，我就当他是不介意的，所以我更不敢拒绝他的“好意”，何况当时他刚跟姚安在一起不久，我也不想让他俩误会什么。于是我就那么跟陈宇飞在一起了，还意外地处了五年多。现在想想自己当时的顾虑特别可笑。后来我才知道，成语在我和陈宇飞在一起之前根本不知道我俩都是同性恋。呵，他什么也不知道，就能一下左右了我将近六年的生活...

　　“哐哐哐...”我使劲儿踹着成语工作室的门。

　　“谁啊？”成语穿着睡衣摇摇晃晃地出来。

　　我懒得管他，抱着枕头就往他房里走。把我自己一人儿丢狼窝，你小子还睡得挺安稳呗。

　　“简风？你回来啦？”成语跟进来，四仰八叉地往床上倒。

　　“失望了？你以为我会跟他过夜？”我故意没好气儿地说。

　　“呵呵，没。”成语又假笑。

　　我真服了他了，随时随地都能装，我估计他那笑纯属条件反射。

　　“诶。”

　　“嗯？”

　　“他...他跟我道歉了。”我有点儿犹豫。

　　“呵，陈宇飞这次还真是豁出去了，居然真的道歉了，他那种人。”成语挺惊讶。

　　其实陈宇飞做到这一步我的确有点儿感动。想想当初他被我当场发现的时候儿那牛逼哄哄的样儿，哪会想到有今天呢？

　　我没再说话，成语背对着我，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简风......”过了很长时间成语突然开口。

　　“干嘛？”

　　“还用我...帮忙么？”成语越说声儿越小。

　　你从来都不想帮我不是么？

　　“你说呢？”我反问他。

　　“...简风，其实当初把陈宇飞介绍给你，我一直都挺后悔。”

　　“......”

　　“真的，我当时真不知道，我要知道怎么可能让你跟那种人...”

　　“他是哪种人啊？”我听他说得这么诚恳还真不习惯。

　　“四个字儿概括就是，一无是处。”成语恢复了他原来那腔调。

　　“哈哈，怎么跟我想的完全一样儿呢？”

　　“他还不就是那德行么。”成语嘟囔。

　　“但这也是他唯一的可取之处吧。”

　　“...呵呵，好像也是。”

　　我俩又不再说话，刚才成语问的问题没有得到答案。其实这事儿想怎么做，完全在他，他如果觉得陈宇飞不错，觉得可以复合，我是不会说一个不字的。

　　成语始终背对着我，我知道他没有睡着，可能他也在想到底该怎么办吧，陈宇飞这次还真是给我们两个出了个大难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