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也会叹息》锐格

12、（十二）打架

　　哐哐哐，哐哐哐！

　　“成语我知道你在里面儿呢，你他妈是个男人就赶紧给我开门！”陈宇飞在外边儿对着我那门又踹又叫唤。

　　这SB怎么总是愿意一大早来找茬儿！

　　“来了来了。”这时候儿我要是装不在估计陈宇飞能直接把我那门给踹下来。

　　“成语，你怎么这么损啊！”陈宇飞照例一进门儿就往里走，把这儿当自个儿家。

　　我怎么了我？出差一个多月不见我就从亲爱的小学弟变成一损人？

　　“我就觉着不对劲儿嘛，你俩这么多年都好好儿的，怎么就突然在一起了呢？”陈宇飞在那儿自说自话挺happy。

　　陈宇飞现在不会是在说上次简风和我在他面前假扮情侣那事儿吧，他知道了？那他应该去怪施源和简风啊，这俩人儿才是策划者，我也是被他俩陷害的呀！

　　“学长，那事儿我也是受害者啊。”我装乖。相信我，真把陈宇飞惹毛了可不是开玩笑的，他在大学可是连任四年的拳击社社长。

　　“得了吧你。简风跟我说的时候儿我就知道这种阴招儿也就你小子想得出来！”陈宇飞白我一眼。

　　简风，你既然要告诉陈宇飞当初就别演那一出儿啊，害死我了！

　　“呵呵，学长，我错了。”顺毛儿噜吧，本身也是我理亏。

　　“不行！你小子！我咽不下这口气，你那天居然还解皮带，妈的！走吧，咱俩去练练！”陈宇飞站起来抓着我脖领子。

　　武力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陈宇飞劲儿大得厉害，我根本挣脱不开。出门儿的时候儿碰见了刚要进门儿的施源，我一手抓着他就一起带走了。

　　“成老师，加油！”施源站旁边儿特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儿。

　　服了他了！我把施源拽过来是要他趁着混乱赶紧给简风通风报信的，现在就他能制得住这暴君。

　　“快去打电话啊！”我走过去小声儿催施源。

　　“干什么呢成语？害怕了？”陈宇飞看我往出走以为我想逃跑。

　　我是想逃啊，可这形势不允许。

　　我看着施源拿着电话走到角落才放心地走回陈宇飞这边儿。

　　成语，你撑住，简风来了你就没事儿了！

　　“来吧，快点儿！”陈宇飞戴着拳击手套儿的两只手举了起来，脚也开始蹦跶。

　　多野蛮！

　　我在这边儿尽量用手套儿护住头部，打人不打脸知不知道，这陈宇飞的拳头怎么净往我脸上来？

　　“学长，咱差不多就得了成吗？”我脸上已经挨了好几拳，对面陈宇飞还完好无损。

　　“拳击赛的时候儿怎么判断输赢？”陈宇飞边挥拳头边问。

　　被打趴下了数十秒还站不起来？

　　早说啊，这还不简单。

　　我眼看着陈宇飞又是一拳挥过来，没躲，硬生生地把脸迎了上去，然后顺着力道就闭着眼睛倒下了。

　　一片安静。

　　“成老师！”施源叫得跟我已经被打死了似的。

　　“真是不禁打。”陈宇飞说得还特惋惜。

　　我听着陈宇飞往外走的脚步声，微微睁了下眼，刚好被施源看到了。

　　“成老师你没事儿啊，吓死我了。”施源大叫。

　　完了！

　　“操！成语！你在这儿骗谁呢？”陈宇飞大怒。

　　我卯起劲儿来往外跑，可还是被陈宇飞一只手给拎了回来。今天小命儿不保！

　　“学长，打个商量，你能不能别打脸？”我完全放弃挣扎。

　　陈宇飞的拳头一下儿就过来了，我闭上了眼睛。

　　“干什么呢都！陈宇飞你又抽什么疯？”这是...简风的声音。

　　拳头没有落下来，我睁开眼睛。Yes！果然是简风赶过来了，我没事儿了。

　　“小风风，这都是成语的错，我就是教训他一下。”陈宇飞放开我又开始恶心人。

　　我趁机会拉着施源就溜掉了。

　　“想说什么就说。”路上施源一直拉着一张臭脸。

　　“成老师...你怎么那么没劲啊？”施源突然转了语气。

　　嘿！我今天就是不招所有人待见？

　　“你说你还装晕，打不过你也不能装晕啊，连这都装...”施源越说越来劲。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可能赢，不是应该想办法尽量减小自己受伤害的程度就好吗？”我反问他。

　　“可，可是打架怎么能这么计算着来？老师你也太冷血了吧。”施源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我。

　　“施源，你是不是一直特崇拜我？”我也转头看着他。

　　“......”

　　“所以今天看我这样儿，是不是特失望，觉得幻想破灭了？”

　　“成老师...”

　　“可是怎么办呢？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别把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强加在我的身上，不然你恐怕不止会失望。”我说完就继续往前走。

　　“成老师！”施源很快追了上来。

　　我没理他。

　　“成老师，我只是觉得，如果那个大叔以前对主编真是那么不好，都已经到了要你和主编联合起来想办法赶走他的地步了...那就算是为了主编，老师不也应该奋力一战吗？”施源说得小心翼翼。

　　我又站住了，施源这孩子，好像总能在不经意间说出很多有道理的话。

　　我突然想起了大学毕业吃散伙饭的那天，简风到我们系这摊儿的时候儿已经有些喝醉了，他在我旁边儿晕晕乎乎要睡不睡的时候儿问了我一句话。他问，成语，你到底为什么要把我介绍给陈宇飞？我当时假装没有听到。

　　如果我可以预知事情的发展，我或许就不会让简风那么痛苦，可惜我不能...

　　我朝着刚才和陈宇飞打架的地方奔了过去。

　　这场架，我必须打！

　　“陈宇飞，咱俩继续。”我看见简风和陈宇飞也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成语你怎么也来劲了？”简风要过来把我拉开，被从后面赶过来的施源拽走了。

　　“陈宇飞，你知道你这人什么样儿么？”我一边活动筋骨儿一边问他。

　　“成语，你今天就是找抽！”陈宇飞猛地来了一拳，我没躲过去。

　　“你自大，张狂，总是认为自己是对的，可你其实什么都不是！”我今天是打算把憋在心里这么多年的话全都说出来。反正我也就快离开这儿了，陈宇飞也看不着我多久。

　　“说，接着说！”

　　“你这人用四个字儿形容就是一无是处！说好听的你是单纯，说白了你就是没眼力价儿，把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我被陈宇飞打趴到地上又马上站了起来。

　　“成语，你又以为你自己是什么好东西？一天到晚嘻嘻哈哈，现在连简风都被你带的不正常了！你知道两年前我跟简风为什么会分手吗？就是因为你！姚安出事儿之后简风就变了，他以前多真实，可是他在你面前只能那样儿，渐渐地他对每个人都一个样儿了，对我也是，我能受得了吗？”

　　“你们早该分手了！我有多后悔当初把简风介绍给你！你怎么就没告诉我你是因为看上他了？你说了我这辈子都不会让他认识你！”

　　我们一边打一边互相骂着对方，彼此从以前到现在的积怨。表面的和谐都消失了，我们都在歇斯底里。

　　我被陈宇飞打趴下了一次又一次，再站起来一次又一次，我知道简风宝贵的六年时光是不可能被一场架给抵消的，可是这样我最起码会在简风面前减少些罪恶感。

　　这是我成语活了二十八年来第一次打架，也是第一次这么想打倒一个人，不为别的，就为了我自己心里舒坦。

　　不知道打了多久，最后我跟陈宇飞分别倒在两边气喘吁吁，谁都没有力气再说一句话，谁都没有力气再站起来...

　　平手。依旧是没有赢的可能，然而这一次，我尽力了。